老管家滔滔不绝的说着,阮明瑟边走边看,边……随便听听。
她调出个人面板,标记了长裙、毡帽、茶具,抬头一看,木质楼梯往上,二楼的入口处倒着一架轮椅?
阮明瑟拾阶而上,完全没在管岑伯的表演。像是搜证一样,非常利落的直达目的地——主卧室。
走进主卧室,她打开柜门。各种不同裁剪风格的旗袍、洋装,看起来很平常。
似乎为了证明这位岑任之少爷对少奶奶的爱,所有衣柜里装的几乎都是女装。
阮明瑟抬手拨弄着衣服,若有所思。
老管家自己freestyle了一会儿,发现丢失目标人物,“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爬上了二楼,追着阮明瑟继续。
“少奶奶出了车祸自此不良与行,心思郁结,渐渐的就不大好了……”
阮明瑟被他吵得脑仁疼,一个转身,踢到了五斗橱下面的铁盒子。
她心下一动,抽出盒子,打开,是一双高跟鞋。
再往里面掏了掏,还有一本黑色皮革面的日记本。
怪异的是,鞋是女鞋,日记却是岑任之的。
——3月2日,晴,阿殷真是极伶俐的,不单打算盘是一把好手,学字也学得快,已能将“任之”两个字写得有模有样了……
——5月18日,阴,今朝是我生辰,阿殷给我做了寿面,味道极好,可惜有些凉了。我们在花园里跳舞,愿往后年年能如此。
——7月2日,雨,老宅那边要给祖望上族谱,我回去了一趟,阿殷不大高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届时,我的阿殷也就不差什么了。
——11月4日,晴,自那件事过后,阿殷越发野了,我说带她去照相馆照婚纱相,她非闹着要出去写生,真拿她没办法,鸟有什么好看的?她喜欢我都可以为她买回来。
——12月28日,雪,我们好久不说话了,天真冷,阿殷也是冷的。
……
“……少奶奶离开以后,少爷没能熬过去,不久就过世了。岑家老宅那边的人都迁去了山城,这里也就败落下来。”岑伯非常执着的贴身紧跟阮明瑟,机械性的往下诵读,喋喋不休。
阮明瑟又在二楼悠闲的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往上看,三楼似乎是个阁楼,楼梯顶端的门上挂了一把巨大的锁。
“这是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开口打断。
岑伯的话音戛然而止,顿了顿,僵硬的转身、抬头:“是少奶奶的画室。”
阮明瑟挑眉:“画室为什么要上锁?钥匙有吗?”
“钥匙……钥匙……”
岑伯突然被这个词卡住了,在二楼的走廊上来回飞快打转。
阮明瑟好悬没被他撞倒,再往上走,他也没跟上来。
三楼的锁头似乎锈死了。
她想了想,细白的小手摸了上去,也没见使什么劲,轻轻的一握、一扭,锁头应声落地。
“吱呀”一声,陈旧的铁门向内打开。
随即,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
霉味、尘土味、腐臭味,积年的颜料和油漆味,隐约似乎还有血腥气。
阮明瑟面不改色的往里走,阁楼里没有灯,幸好丝绒窗帘掉落在地板上,窗外有一抹图片式的非常平面的蓝天与夕阳。
这个房间……
饶是阮明瑟这样情绪几乎没什么起伏的人,一眼看过去,也觉得胸口窒闷,十分不适。
这要不是管家岑伯说过这里是少奶奶的画室,任是谁都会以为这是个鸟类屠宰场。
不算大的空间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鸟笼。
有些挂在半空,笼门大敞,晃晃悠悠。有些掉落在地,磕得凹陷、散架,还缠绕着一些不知是腐肉还是鸟食的东西。
地板上除了支离破碎的笼子就是遍地羽毛,各种大小,各种颜色。当然,因为时间过了太久的关系,都结在了一起,发绿发黑发臭。
房间里半张画都没有,只有墙面上斑斓的颜色,也不知道是颜料还是油漆,触目惊心。
阮明瑟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举步朝着窗口走去。
……
——是否确认递交?
她按下确认,开始脱离场景“逃出岑公馆”。
至此,“云巅”计划定级考第三场正式结束。
第28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28)
阮明瑟出来的时候,其余十个人都已经出来了。
虽然说不限时,但尖子生之间的竞争,显然包括了考试用时。
几乎没人注意到阮明瑟出来了。除了她和陈希两个人是大一新生,老生们三五抱团,总共九个人居然分出了三个小团体。
第三场考试是实时结算,当场给出结果的。
因此,考试大厅里,除了两个值班的监考老师,其余大佬都去看后台了。
这时,人数最多的一群人里,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慢条斯理道:“这个剧情BUG还是很明显的,历史上凡被赐姓的家奴,通常会跟着主家搬迁。即便是跟少爷有特殊的情感联系,比如是奶娘的丈夫,又或者是母家的远亲等等,他也不应该说出‘少奶奶流产身子骨不好,才在岑公馆单住’这种事,因为这个阿殷根本就不是少奶奶——”
这时,一旁单独站着的两个人中,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忍不住反驳:“这不叫剧情BUG吧,这是刻意隐瞒呢?”
她的朋友在一旁帮腔道:“对啊!给我们设定的身份是经纪行介绍来的,也就是说,这栋洋楼已经在经纪行正式挂牌,或租或售。如果给客人说是姨太太住的洋楼,怕不大好听吧?而且,这姨太太还跟人私奔了。”
穿格子衫的小个子男生闻言,嗤笑了一声:“什么私奔?你蒙的?阿殷明明死了好吗?男主人日记里写了‘阿殷也是冷的’,她凉了!”
“而且,一个需要坐轮椅的残疾人怎么私奔?跟谁私奔?管家话术里也说她‘心思郁结,渐渐就不大好了’,还有‘少奶奶离开以后,少爷也没能熬过去’,这话句句说的都是两个人感情至深,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
娇小的女孩子还想说什么,一旁的人忽然惊呼了一声。
原来,人群里有个小胖子,从考核场景退出来以后就脸色很难看。他站在一旁没说话,这会儿大概对答案对的心态崩了,直接身体一歪,脱力一般撞开了椅子,倒在地上。
他的同伴急忙蹲下来扶着他,一边掐人中,一边埋怨:“够了,都让开一点!考完了就别秀优越感了行吗?能不能照顾一下别人的心情?”
好在小胖子只是头晕眼花,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陈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走近阮明瑟,低声问道:“这条算是剧情BUG?你写了吗?”
阮明瑟摇摇头,刚要开口,负责判卷的专家组忽然从一旁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两鬓霜白,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的老教授。
只见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平板,凝神看了片刻,才语调平平道:“都安静一下。”
“这一次‘云巅’定级考的结果出来了,很遗憾,仅有一人合格。”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考生一片哗然。
考生群中,只有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挺了挺胸,抿着嘴笑了一下。
阮明瑟表情淡淡的,眼角瞥见陈希的脸色又白了两个度。
老教授停顿片刻,突然语气一缓,又道:“不过我没料到的是,这次唯一合格的,会是京大大一的新生。”
“怎么可能?厉教授!”格子衫男生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上前半步。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定级考,因此,对专家组的成员多少有些熟悉度。
也正因为这样,对这个结果更加没法接受。
厉教授表情平静,望着格子衫男生道:“刘家豪,你这已经是第三次参加了吧?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刘家豪攥紧了拳头,瘦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是,我……对判卷的公正性并没有疑义,但我想求一个明白,为什么我们都落选了,往届的考试也没有就录取一个的啊?”
“是啊是啊,场景里一共就三个不符合史实的BUG,我全都找出来了。如果刘家豪说的那个老管家剧情BUG也算的话,他怎么也落选了?”
“啊?有三个吗?除了管家毡帽的材质和口杯里夹了个冰裂纹,还有哪个啊?”
“是裙子!我们女生是这样的,进场景时身上切换的高腰长裙是帝政剪裁,一是年代不符,那时留洋的女学生不会穿这种款式。二是裙摆的花纹在场景里是印染上去的,真正的帝政裙一般都是很小的刺绣花纹。”
“啊对,男生这边是上下装的颜色……”
……
“安静。”厉教授摆了摆手,徐徐扫视全场。
自从他宣布唯一入选的是京大大一新生后,阮明瑟就感觉自己的右脸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