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抱头痛哭,却无计可施。
没想到的是这布庄东家二儿子,是个泼皮浪荡子。他见小莲清秀可人,当夜竟然钻了她的房间。
“反正你都是要陪我那个死大哥去了的人,哥哥带你最后享受一下这人间快乐事!”
说完就不顾小莲的抵抗,上去撕开她的衣服。
小莲的父母就在隔壁房间,听到小莲的哭喊声,父亲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冲了过来。
“我杀了你这个无赖!现在还要欺负我女儿!”父亲举起拐杖要作打。
却见那登徒子一脚踹在父亲胸口,父亲摔倒在地上,面色煞白。母亲赶紧去搀扶,那人从旁边拿过花瓶便砸。
只几下,父亲母亲便一同倒在了血泊中。小莲完全傻了,手颤抖着想去摸摸父母的脸。
却被他一把扯着头发拽了回来扔在床上,砸死父母的花瓶也随手摔在地上砸碎了,犹如小莲的心,碎成了渣。
小莲木讷的仰面躺在床上,任凭那人在身上来回蠕动。
突然,正在冲锋的男人瞪着眼睛不动了,而后从她的身上倒下来摔到一旁。小莲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松开手。
她的手中握着的金钗深深的刺进男人的脖子,血喷溅出来,顺着她的胳膊流到地上,和她父母的血融合在一起。
“他们现在应该在找我了,我杀了人,”故事说完,小莲闷闷的说着,“姐姐,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吗?”
林素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
“姐姐,其实我不怕死。只可怜了我的弟弟,他还那么小,我们都死了谁能照顾他呢?”
林素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她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开始发光。“你再好好想想,故事的结局呢?”
小莲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渐渐集中起来,缺失的记忆回到了她的脑中。
弟弟哭着跑来抱住她,两人坐在血泊中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前来接亲的布庄东家打开门吓到癫狂,自己仅剩的二儿子也死了。
怒火冲上了他的头,他操起棍子就打死了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的小莲。她怀中的弟弟从睡梦中被惊醒,吓得像受惊的鹌鹑,紧闭上眼睛等死。
所幸大理寺的差役及时赶到了,阻止了布庄东家,救下了弟弟。
“姐姐,原来我已经死了。”想起结局的小莲凄凉的笑了,“还好弟弟被救了。”
“大理寺?”林素突然听到这里,“你看到是谁带人过去的吗?”
小莲仔细回想了一下,“不认识,领头的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年轻人。听他们叫他沈少卿。”
“沈砚还在正常上值?”林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翻腾起来,“那为什么感应不到他?明明之前一直都。。。”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弟弟?”小莲抓住林素的手,“我这个样子,怕是去了弟弟也见不到我。”
林素见她可怜,便答应去帮她打听一下,“你就在我这里等着,我很快处理完就回来。当你心愿得偿,便可以离开这世间了。”
花哥儿陪着小莲,给她端来了几碟小果子,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吃着。
自从经历过候明村,花哥儿也时常能见到些不寻常的东西了。只是她还小,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魂魄。
刚才知道小莲是魂魄她还有些害怕,但是听完了小莲的遭遇,花哥儿的侠义心肠让她一下子忘记了害怕。
林素离开茶楼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她现在也大约知道了渡魂者的使命,当她让魂魄无牵无挂心愿了结,他们便可以重新进入轮回。
如若不然,要么变成恶魂以伤害他人为念,要么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远远的,大理寺门口站着一个人。林素抬眼望去,两人的视线在夕阳下交错。
第45章 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林素张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这么干涩,“沈……
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林素张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这么干涩,“沈少卿,别来无恙。”
沈砚却是冷冷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终于他开口了,“林娘子,好久不见。”
林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沈砚给她的感觉很是陌生。就好像沈砚的外壳里装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曾经熟悉的那个人。
“呃,我来是想要问一个案子,不知沈少卿是否方便?”林素干巴巴的说道。
沈砚倒是很爽快,“林娘子原本就是我大理寺的人,想要查询案子当然可以,请进。”
跟着沈砚再次走进大理寺,林素一直在偷偷从眼角观察他。沈砚的侧面还是那样线条清晰,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嘴唇,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是林素能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你,最近还好吗?”她有些小心的问道。
“和以前一样,上值,断案,回家,挺好的。”沈砚回答的简单不带感情。
林素心中一沉,难道自己在沈砚心中这么不值一文?才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待坐下说明来意,沈砚很大方的让人拿来了小莲家案件的卷宗。
“这个案子目前在现场的活人除了那个小男孩,和布庄老板,已经没有旁的人。”沈砚客气而疏离的向她介绍案情。
“小男孩目前已经被送到了济童院,但是他好像被吓傻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布庄老板说是小莲发了疯中了邪,杀了家中所有人。他赶到时小莲还活着还在杀人,他不得已才出手。”
林素听得皱眉,“沈少卿,仵作没有给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吗?布庄老板到的时候,小莲的尸身都凉透了,哪来的抓住她在行凶?”
“林娘子从何得到这个说法?当时小莲身上尚有余温,无法判断具体的死亡时间。”
再次从沈砚眼中看到怀疑的神色,林素一阵恍惚。曾几何时沈砚对她的话已经全盘不疑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你们也不能凭布庄老板的一面之词,就将杀人罪行扣在小莲一人身上!”
“还是那句话,如果小莲的弟弟能够清晰陈述,我们还可以结合现场情况辩一辩,但是现在。。。”
林素听懂了,鉴于目前现场的混乱情况,确实无法肯定案件的全貌,“能让我去看看小莲的弟弟吗?也许我能从他口中问出些情况。”
沈砚用审视的眼光看了林素一阵,最终点了点头,“可,但是如果问出什么还请林娘子与本官说一声。”
离开大理寺时天色已经暗了,林素回头看站在那里的沈砚。他的身影在薄薄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回到茶楼,花哥儿已经休息了。林素上到二楼,小莲抱着膝盖坐在栏杆旁边,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素素姐你回来了。”见林素上来,小莲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林素心中有一丝的愧疚,但还是将问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没事,我明白的。原本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就很难敌得过那些有权有势的权贵。”小莲笑得平静,林素却能尝到她话语背后的苦涩。
“卷宗并未结案,大理寺应该暂时也还没有取信布庄老板的诬陷之词。”林素安慰小莲说。
“明日一早你同我一起去济童院可好?你可以看看你的弟弟,我也需要看看能否让他恢复正常。”
摸了摸小莲的头,林素转身去休息。身后小莲突然问了一句,“素素姐,你说这里真的会有公理吗?”
林素没有回头,只是坚定的回道,“我相信有。如果没有,我会一直努力,找到通往真相的路径。”
“素素姐,谢谢你。”
到了早上,林素在茶楼的角落看到睡着的小莲。她还年幼,放在现代也不过就是一个高中生的样子。
单薄的身体缩成一团,让人心疼。林素走过去拍了拍她,“小莲,咱们走吧。你要不要藏起来,我怕出了茶楼对你的魂魄有损。”
“没事的素素姐,我知道在哪里待着。”说完小莲便消失了,林素手腕感觉被烫了一下,她笑笑摸了摸莲花印记出了门。
济童院在京都一条偏僻的街上,院子很大,是官家办的收容场所。在京都,除却几家善人私下办的救济所,这里是最大的一家幼童收容处了。
林素来到院门口,敲过门后开门的保母将她带入院里,“昨日大理寺已经派人来交待过了。那孩子也是可怜的很,昨日才开始愿意吃些水粮。”
济童院里除却周围一圈的厢房,中间是一个设置了一些儿童玩耍器物的院子。
小如三、四岁,大如十岁余的孩子们,或零或群散落在院中。见到有人进来,大部分都好奇的张望过来。
看着孩子们小鹿般的眼睛,林素觉得心里软了一截。进到提前准备好的厢房,保母进门就轻声的唤着,“允儿,允儿,有个姐姐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