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今禾从下午开始消失,电话也打不通,亚历山大就知道这是隐晦的拒绝。
梁今禾的思绪有瞬间的凝滞。
八卦小报都说亚历山大是在舞会上对梁今禾一见钟情。
但梁今禾心里清楚,不是一见钟情。
她在接近亚历山大前,做了不少功课,所以几乎能接上他的每一个话题。
她运营的玛妮庄园虽然是中等规模,而且有产不出来酒的风险,但是亚历山大未必想要一个大庄园作为合作方。
亚历山大是家族的小儿子,但他有经商天赋,也在一次次生意上的成功中,滋生了更大的野心。
他想要的合作者未必要完美,他初到温哥华对各大酒商表现出来的挑剔也未必是真挑剔。
梁今禾是在和沈昭的见面后,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突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亚历山大想要合心意的合作者,能帮助他名声大噪,为他在家族继承权中获得优势,但又不能压住他风头的合作者。
所以他要的绝不能是早有名气的,最好是中等规模、名不见经传的酒庄。
梁今禾的玛妮庄园就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梁今禾理解他的心意,即使不用亚历山大亲口说,她也能了解到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野心。
所以此时亚历山大说的[选择],指的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选择,还有生意合作的试探。
梁今禾想了想,话说到这份上,没什么可遮掩的了:
“亚历山大,玛妮庄园愿意为你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但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了恋人,你是否愿意继续和我合作。”
亚历山大笑了笑:
“当然。”
但他补充了一句,将话题引向了另一层意思:
“Annabella,其实在恋人关系上也可以考虑我,我是个不错的选择。”
气氛稍微变得轻松,因为这次的[选择]和生意不沾边了。
梁今禾沉默,但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无法考虑亚历山大,因为她还没睡够谢其山。
是的,根本没睡够。
她喜欢谢其山压抑的模样,尤其是每回结束,他占据潮湿的温床时,那么能忍的一个人,偏偏会情难自抑地发出难耐的声音。
她享受亲手开发他的青涩,什么都不会,失控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撞后,窘迫地跟她道歉。
谢家强过梁家,可她骑在谢其山身上,肆意挑战他的底线时,认真地思考:
如果有一天她可以骑在谢家之上呢?
那种愉悦能让她获得身体和内心的双重快乐。
尽管现在她骑的只是谢其山,但将来她未必不能骑在整个谢家的头上,毕竟谢其山身上承担了谢家的太多东西。
只要一想到这点,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亚历山大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那么,睡够后,甩掉他,考虑我怎么样?”
纵使梁今禾说话再直接,仍然被亚历山大的直白和开放震撼到。
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挖墙脚,甚至想要预定她的下一段恋爱。
梁今禾刚想要拒绝,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
[梁今禾,我在等你。]
梁今禾像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一样,心虚地望了望周围。
尽管夜色渐浓,但梁今禾的目光仍然精准地落在那辆黑色的越野上。
好吧,被发现了。
亚历山大也看见了那辆车,他绅士地表达了遗憾:
“Annabella,看来今天我无法得到你的答
案,但是刚刚的问题永远有效,任何时间,只要你的答案是[是],我们之间都可以从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变成亲密的伴侣。”
梁今禾不得不感叹,亚历山大真是太会说情话了,脸不红心不跳的,眼睛也格外真诚。
他们这类商人是相似的,都能面色不改地说鬼话。
她同亚历山大告别,随即往黑色越野车的方向走。
夜幕如墨,回程的路上,梁今禾瞄了眼谢其山的侧颜。
车开得平稳,但他在生气。
脸部的轮廓在生气的情绪渲染下越发硬朗,下颌处的肌肉微微紧绷,凸显出清晰的轮廓,透着一种刚硬的质感。
她为自己挑选的恋爱对象在颜值上从来都是好的,连生气也不丑。
梁今禾主动开口:
“谢二,你要和我冷战吗?要不要先告诉我原因。”
她从车内后视镜瞥到后座上坏掉的内衣,心里早就明白了一切。
果然不仅仅是因为她和亚历山大见面,事实上,谢其山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毕竟她和亚历山大只是说了几句话,谢其山不是个小气的男人。
但内衣带子坏掉这件事,梁今禾猜想,他已经发现那带子断得不正常,知道是她故意的。
谢其山压着火气,他不喜欢冷战,即使生气,也会说清楚原因:
“把我骗来送内衣,是为了什么,我想要一个解释。”
梁今禾没有解释,反而直接承认了:
“是为了利用你,对我生意有帮助。”
虽然她心中暗自懊悔为什么没有让内衣肩带断得更加合理,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欲盖弥彰只会显得她心虚。
即使她再心虚,都不会让自己被看出来心虚。
谢其山沉默地紧抿嘴唇,脸部的肌肉绷紧:
“教我接吻,也有目的吗?”
他多敏锐的一个人,只要发现了丁点儿的苗头,就能顺藤摸瓜发现更多的事情。
梁今禾这次犹豫了下,其实她没料到谢其山会问她关于接吻的事情,她以为他会追问骗了他什么。
话题为什么突然扯到了接吻。
她突然意识到,谢其山很在乎接吻这件事。
但梁今禾仍然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有目的。”
在这种他内心深处在乎的事情上继续骗他,恐怕会招来更大的怒火,所以不如承认了。
谢其山没再说话,一路开回酒店,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梁今禾叹了口气,大狗狗被气得不轻。
即使是她的坦诚,也没有让他火气减轻。
她先回去洗了个澡,护肤养发一整套流程走完,神清气爽地到酒店前台,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涉外加威逼利诱后,顺利拿到了谢其山房间的房卡。
梁今禾刷卡进入,脚步声很轻,但她看见床上侧躺的人明显动了一下。
她干脆不再掩饰脚步声,率先发动攻势,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母豹,朝着谢其山扑上去,目标是扯掉他的睡衣。
她的双手迅速抬起,像钳子一般牢牢抓住睡衣领口两侧,指腹深陷进布料里,手臂猛地发力,随着一声干脆的撕裂声,睡衣的领口被扯松。
随后梁今禾抓住他睡衣的前襟用力拉扯,纽扣直接崩开,散落在地上,睡衣从他的肩膀处一点点被拉下来。
谢其山躲开,按住自己肩膀上可怜的布料,面对跳上床气势汹汹上手就扒他衣服的女人,神情恼怒:
“梁今禾,你干什么?”
梁今禾言简意赅:
“睡你。”
谢其山一个不小心,又被她抓住了衣服,肩膀上的布料完全被扯掉,他气急败坏:
“梁今禾,你知不知道羞耻!”
梁今禾扒他睡衣的动作却更加迅猛,甚至腾出一只手去扒他的裤子:
“吵架又怎么样,冷战又怎么样,这些跟我要睡你,有什么关系?”
是谁规定的冷战就不能做了。
她偏要在这种时候吃他。
谢其山一只手轻易地擒住梁今禾的手腕,拧眉看着她。
他简直不能理解,梁今禾的脑子里居然还想着睡他。
梁今禾的手腕灵活一转,挣脱开他的钳制,紧接着左臂弯曲,手肘朝着他的肋部狠狠顶去,逼得谢其山收腹,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双手撑在床上。
他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梁今禾迅速地抱住一条腿,肩膀用力一顶,把他完全绊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两人你来我往,床褥被搅得一片凌乱。
梁今禾把他压住,用早就准备好的情侣手。铐把他的手固定在床头柜处。
谢其山没有再反抗,尽管那种用来玩儿的手铐在他眼里跟玩具没有什么区别:
“别把你学过的技俩用在我身上,梁今禾,你这点儿身手跟我硬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梁今禾露出点儿得意的神色:
“才不是小技俩,我专门学过近身格斗,谢其山,我不是只会穿着漂亮裙子跳舞的女人。”
谢其山定定地盯着她,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梁今禾,你想要什么?”
他问过梁今禾这个问题,梁今禾那时告诉他,只是要一段纯粹的恋爱关系。
谢其山知道那张嘴说出的是骗人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