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学乖认主……什么时候,再谈自由。”
琼阿措的意识彻底坠入虚无。
黑暗。
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声响。
琼阿措的意识像是沉在水底,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浮出水面,头痛欲裂。
她费力地睁开眼。
依旧是黑暗。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身下触感柔软,带着熟悉的,属于卫昭身上的冷冽香气。
那杯酒……果然有问题!
琼阿措想坐起来,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只换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金属摩擦的声响。
她僵硬地一点点低下头,朝着脚踝的方向摸索。有什么东西,死死地箍住了她的骨节。
那触感……是锁链。
而锁链另一端,似乎固定在身后的墙壁深处。
她试着用力挣了挣,链条绷紧,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沉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令人心惊。
琼阿措又试着调动体内的妖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她生生撕裂。
这该死的链子不仅锁住了她的身体,更禁锢了她的妖力。
琼阿措死死攥住那冰冷的锁链,紧咬着唇,指节泛白。
“呵……”一声极轻的笑在沉寂中响起。
琼阿措猛地抬头。
黑暗中,一点幽微的光亮起。卫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
烛光跳跃着,勉强驱散了近处的浓稠黑暗,却将他的半边脸隐在更深的阴影里。
“醒了?”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缓慢地扫过她凌乱的衣襟,掠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最终,落在了她脚踝上那条刺目的锁链上。
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欣赏。
“喜欢吗?”卫昭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为你量身打造的。掺了克制妖元的寒铁。”
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她裸露的脚踝。琼阿措浑身一颤,猛地想要缩回,却被锁链和那冰凉的指腹牢牢钉在原处。
他的手指顺着那冰冷的镣铐缓缓摩挲,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占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好。
“你……”琼阿措声嘶力竭地吼叫,“你疯了!放我出去!”
卫昭的指尖停住,抬眸看她。
“出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的弧度加深,却没有丝毫暖意,
“去找你那惹是生非的朋友?还是去赌秦淮在危难时给你留的那一线生机?”
他的一只手忽然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琼阿措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迎视他那双幽暗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执念,还有一种……令人心胆俱寒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独占欲。
“我说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东西。这笼子,就是你的归处。”
他的指腹用力,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学不会听话,就永远待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小说情节,现实不可取。
遇见了记得报警。
第32章 入梦
◎方寸牢笼◎
密室虽不见天日,却布置得同暖阁如出一辙。云锦堆叠的软榻,触手生温的暖玉枕,甚至角落里还点着安神香。那根冰冷沉重的寒铁锁链,将她牢牢拴在床榻方圆三尺之内。
锁链不长不短,刚好够她在这方寸之地活动筋骨,却绝无可能触及那扇唯一能打开的石门。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空洞地回响,像是对她无能的嘲笑。每一次挣动,都伴随着妖力被强行抽离的剧痛,冷汗浸透了衣裳。琼阿措大口喘息,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密室中没有一丝风,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禁锢。
琼阿措瘫倒在床上,指尖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和屈辱。
她现在,连这方寸之地都挣脱不了。
卫昭每日只来一次,总是在琼阿措被黑暗和死寂折磨得快要发疯的边缘。他带来食物和水,从头到尾不会看她一眼。
琼阿措起初还试图跟他讲道理,谈条件,甚至试着骂他。
卫昭的反应永远是平静无波,偶尔在她骂得太过分时,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看她,看得她心底发憷,自动消音。
睡觉时,他也从不说话,只是沉默地除去外袍,躺下,然后不容抗拒地将琼阿措拖进怀里。他的体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琼阿措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带来的压迫。那怀抱带着一种令她心惊肉跳的,病态的执拗。这执拗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甚至可笑。
黑暗里,只有他沉稳的心跳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交织。她不明白,他囚禁她,难道就是为了每晚抱着她睡觉?
一次,两次……不知道多少次。从抗拒到勉强再到熟悉,就在她以为这酷刑会持续到地老天荒时,一股熟悉的,微弱的灼热感,猝不及防地从手腕内侧传来。
琼阿措猛地睁开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黑暗中,她艰难地抬起被禁锢在他怀里的那只手,凑到眼前。原本已消失的红线像一条沉睡的毒蛇,在卫昭与她肌肤相贴的温暖中,蜿蜒缠绕于她的腕间。
琼阿措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的耐心和理智在这日复一日的禁锢和夜复一夜的强迫同眠中,几乎要被消磨殆尽。
自由。她需要自由。她必须逃离这个牢笼,去抓住那线渺茫的生机。
那扇沉重的石门再次开启时,带来一股浓烈酒气。
琼阿措猛地从床上坐起,锁链发出刺耳的响动。
卫昭的手中持着一盏灯,径直走向她。他身上的冷冽气息被酒香彻底覆盖,隐隐透出一丝颓靡的征兆。
琼阿措心脏狂跳。手腕上的红线猛地灼烫起来,传递过来的情绪不再是冰冷压抑,而是一股……近乎暴戾的,被强行压抑的燥怒。
“卫昭……你喝酒了?”
“为什么……”卫昭的声音低沉,裹挟着浓重酒气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困惑。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高脸,靠近他灼热的呼吸。
“为什么……”他重复着“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他?”
琼阿措:“………………你有病吗?”
腕间的红线骤然灼烫,清晰地传来卫昭此刻的混乱心绪。
这些情绪如同利刃,一寸寸切割着琼阿措的心脏。痛楚弥漫,她捂着心口,看着眼前这张被酒意和偏执扭曲的脸,一个荒谬又绝望的念头,骤然闯入了她混乱的思绪。
解开……得解开红线。
琼阿措指尖冰凉,抖得不成样子。她摸索到自己腰间的衣带。
轻轻一扯。
她身上的外袍松散开来,露出里面单薄的素白中衣,莹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弱的灯火摇曳下。
卫昭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层冰冷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混乱与……渴望。
琼阿措抬起手,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像是被献上祭坛的祭品,带着毁灭性的自暴自弃。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撕成了两半。一半魂魄承受着陌生又汹涌,被强行唤醒的战栗。
另一半魂魄则悬浮在冰冷的黑暗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具被锁链禁锢的躯体。
她看着自己,……强烈的自我厌弃几乎要将她吞噬。
“秦淮……”她模糊想到了卫昭燥怒的原因,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混乱中不由得下意识地唤了出来。
心口处瞬间带来更尖锐的痛楚。腕间的红线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灼热,清晰地传来卫昭的滔天妒火。这情绪如同淬毒的匕首,骤然刺入身体,痛得她几乎痉挛。
“不……不是……这样的。”她意识模糊,低声辩解,试图平息那几乎要撕裂她的剧痛。
时间失去了意义。琼阿措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卫昭的唇狠狠咬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深刻见血的印记。
痛楚又让琼阿措瞬间清醒。
卫昭的吐息拂过她的颈侧,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密室里只剩下两人未止的喘息,和锁链偶尔发出的轻微晃动声。
琼阿措一动不动地躺着,锁骨处的伤口仍然在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消失不见。
腕间的红线再次消散。
她付出了她能付出的最大代价。
可是……
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