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风松了一口气,狠狠心,也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云泱,问道:“你没事吧?”
云泱哼了一声,不搭理林慕风。
旁边的官兵谄媚地朝阿芜道:“月小姐,人已经放下来了。”
阿芜摘了耳坠,递给官兵头头,道:“做的很好。”
云泱知道这面前这位姑娘救了她,但知道自己不会说巫疆语,便拿出手令比划着。
阿芜打断云泱:“我会东夏话,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云泱惊喜地看着阿芜,道:“你居然会东夏话,太好了!方才多谢你救了本公主,不知你想要什么?”
这位姑娘看起来身份虽高,但总不能高过她一个公主吧,云泱还是很有信心能报答面前这位姑娘的。
“报答就不必了。你们俩抓紧回去吧,免得让谢宴担心。”
林慕风疑惑问道:“姑娘,你认识谢宴?”
“我也替他解过围。”说多错多,阿芜不想与他们俩再说下去,便就要走。
云泱叫住阿芜,道:“你别走啊,你不要报答,可本公主就是欠你人情了,要不你告诉我你是谁,日后我见到你们圣女,还能替你美言几句。”
阿芜:……谢谢哈。
“谢宴!”云泱瞧见人群中走来的谢宴,挥了挥手。
林慕风更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一蹦一蹦地去找谢宴了。
阿芜听到这个名字,心一紧。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找林慕风和云泱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阿芜盘算着离开,却听见谢宴喊她:“月阿朵,好久不见。”
云泱和林慕风都竖起来耳朵,月阿朵,不是那位谢宴姐姐的夫君的外室吗?居然是这位刚救了他们的姑娘吗?
阿芜一怔,随即心里暗骂自己,当时入住,阿婆问她名字,她就想着阿朵刚回巫疆,又在家养胎足不出户,几乎没有人认识她,便就随便用了阿朵的身份。
没想到,竟然被谢宴发现了。
她硬着头皮回应:“呵呵,怎么了?”
面前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被谢宴看得清清楚楚。
他上前,眼神磨过她不安乱动的手,发红的脖子,飘忽却强装镇定的眼神,忽然笑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芜还想着蒙混过关:“记得啊,方才我还要你做我的情郎,只是你不愿意罢了。”
云泱和林慕风瞪着大眼睛瞧谢宴,什么时候的事!
谢宴低头俯身,嘴唇似乎都能碰到她的额头,他慢慢道:“哦,原来你记得。我此次来,就是告诉你,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做你的情郎,与你厮守终生。”
云泱和林慕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什么,谢宴不要阿芜了,他想成为自己姐姐的夫君的外室的情郎!
他疯了不成?
阿芜也是这么想的,她不禁后退一步,腰却跌到了谢宴的手掌中,她的腰很细,几乎能被他的手掌包住。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阿芜腰背僵硬住,连带着笑容也不那么自然:“我也是有自尊的,在房间时,你那么羞辱我,休想我再要你!”
“哦。”
“羞辱。”
“那你再羞辱回来好了。”谢宴盯着她的碧绿的眼眸,道,“你想怎么羞辱我?”
阿芜接不住话了。
她怎么觉得——
谢宴变得有点骚了呢。
阿芜尴尬地笑着:“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说着,她暗暗地将腰挪开谢宴的手掌,但却被他一手拽了回来:“跑什么啊,你在心虚什么?”
阿芜此刻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看着谢宴那骚话频出的嘴,她都想堵住。
“小妹。”
忽有一温柔男声出现,月暮双出现在人群中,他身后带着两队巫疆士兵,肃穆整齐,看起来比在东夏时威风多了。
月暮双看了眼谢宴,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朝他一点头,对阿芜道:
“你阿姐唤你莫要再外玩闹了。”
阿芜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还是挣扎着躲开谢宴,站到了月暮双旁边,福至心灵地喊道:“阿兄。”
月暮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拿你阿朵阿姐的名字出来玩,你看,都让人家误会了,快道歉。”
阿芜乖巧朝谢宴道:“对不住,我不该骗你,其实我不是月阿朵,我是阿朵阿姐的妹妹。这次出来贪玩,又怕惹祸,才说阿姐的名字的。”
第76章 月二小姐
谢宴皱眉走向阿芜,却被月暮双挡住。
“小妹一向活泼,若说了什么错话冲撞到将军,还请将军看见她年纪尚幼的份上,莫要计较。”月暮双又拿出一颗拳头大夜明珠,道,“我身为兄长,代为赔罪,还请将军收下。”
谢宴瞟了夜明珠一眼,道:“你们二人,在与我装什么?月暮双,你知道她是谁。”
月暮双笑道:“我自然知道,她是我的小妹,月岚岚。”
阿芜附和道:“对啊,我就是月岚岚,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眼见二人这戏越唱越起劲,谢宴死死地看着阿芜搭与月暮双这亲近无比的样子,道:“好,你是月家小姐,那我去月府做客,如何?”
月家确实有岚岚这个人,只是远嫁他乡,不在神阙,也不是阿芜所扮成的这个样子。
若是让谢宴去月府,肯定会穿帮的。
阿芜推脱:“你去月府做什么,我又不欠你的,还得招待你,很麻烦的。”
“是不想,还是不敢?你不肯让我去月府,难不成是因为,那府里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胡说什么,我是月家二小姐,府里的人自然认识我……”
阿芜越说越心虚,鼓着嘴眼神瞟着地。
月暮双和气道:“岚岚,莫要无礼。既然将军想要去月府做客,这是月府的荣幸,只是不知将军想什么时候去?”
“今日。”
谢宴幽幽道,“我现在就随你们二人,去月府做客。”
云泱和林慕风丧气地看了对方一眼,完蛋了,谢宴中邪了,居然还要去人家姑娘家里做客,就是不知他是去做客呢,还是商量亲事呢。
不过没想到这姑娘不是月阿朵,而是月阿朵的妹妹月岚岚,相比于成为姐姐的夫君的外室的情郎,谢宴清清白白地娶个小姑娘,已经很好了。
云泱和林慕风艰难地说服自己,主动道:“既然谢宴要去做客,那我们也要去。”
总不能眼见着谢宴随便和人成亲吧,他们俩身为婆家人,还是要去撑个腰的。
月暮双朝云泱笑道:“公主与小侯爷亲临,是月府的荣幸。”
巫疆男子大多阴柔,漂亮的雌雄莫辨。可像月暮双这美的还是不多。他肤色极白,却并不病态,桃花眼总是含着笑意,看人时,似乎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眉如远山,唇如丹朱,耳上戴着长长的银饰坠子,更添神秘美感。
云泱都看呆了。
月暮双命人牵来两辆马车,就要扶着阿芜上那辆较小的马车时,被谢宴打断。
他指着阿芜道:“我与她坐一辆。”
“这,似乎不妥。”
“有何不妥?”巫疆不似东夏,未婚男女坐一辆马车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月暮双不想让谢宴和阿芜独处,但这辆小马车着实是小了点,里面坐三人略显拥挤,更别提谢宴个子高,比寻常的巫疆男子要高上半个头,马车就更坐不下了。
阿芜见五人都僵在这里,忍不住拉着云泱上了这辆较小的马车:“你们三个人坐大马车,走吧。”
林慕风赶紧答应,方才月暮双只看了云泱一眼,云泱就没出息成那样,可不能再变动了,万一月暮双要和云泱坐一起怎么办?
他左手扯着月暮双,右手拐着谢宴,往另外一辆大马车上拽:“赶紧走吧,再不做客,天都要黑了。”
可惜林慕风力气太小既扯不动月暮双,也拽不动谢宴。
等二人冷冷对视一眼后,这才上了马车。
林慕风坐在中间,只觉得左边有眼刀子,右边有嘴刀子,他就是个无辜挨骂的。
气氛冷到不行,他忽然哈哈大笑,摸着上面精致的茶具,道:“难怪这马车看起来很大,却坐不下三个人,原来这里面东西如此多,你们巫疆人太会享受了吧。”
马车顶四个角挂着明灯,垫子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又软又舒服,而且很大,就算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中间还有个茶几,上面摆着茶具和点心,旁边还点着香薰,清新淡雅,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月暮双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巫疆与东夏不同,不过于追求浮世功名利禄,只求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是以在生活上多钻研了些。”
谢宴:“月公子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巫疆也并非人人富庶,若你不是月府的公子,不是未来的大祭司,你还能过这么舒适的日子吗?可见你心口不一,并未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