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蹲在那里端详了一番貉的粪便,“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人立即区分出它们来?”
“有,以前老猎人编过一个顺口溜,蓬尾巴的是貉,细尾巴的是貂,黄皮子放屁能熏一跤。
毛狗偷粮蔫坏,黄仙钻仓勤快,分不清就逮个屁闻明白。”
(注:毛狗也指貉,土狗子。)
杨建设:“……”
想到黄皮子放屁的臭味,他的脸不受控制的扭曲着。
如果总是分不清,他不会真的要挨个逮住闻屁味吧?
“冬天的时候土狗子毛皮会变黄,它也会偷粮食吃,不少人会把它误认成黄皮子。”白杜鹃道,“就因为它长的像黄皮子,还有个说法,说是抓了带崽的土狗子会招黄仙报复。”
杨建设小脸蜡黄,“姐,建国后不让讲封建迷信。”
白杜鹃点头,“你说的对。”
杨建设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白杜鹃瞪他,“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胆子大一点。”
杨建设哭丧着脸,“我胆子不小,就是小时候被我爹弄的……怕看不见的东西。”
白杜鹃无奈,“你要是害怕就在捕的时候对着洞口念叨几句,借你衣裳过冬,还你米粮保命。”
杨建设小声嘀咕:“……都给人家皮剥了,还人家米粮哪还有嘴吃啊。”
白杜鹃:“……”
你还别说,这话挺有道理。
但这话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没地儿说理去。
小玉很快找到了貉藏身的洞穴。
白杜鹃在洞口支起捕貉网。
杨建设把洞口附近的灌木和草清理了一下,捡了些隔年的枯树枝引火,在边上扇风,把烟往洞里灌。
很快,洞里的一只貉被熏的窜出来,一头撞进了网里。
白杜鹃嘴里念叨着什么,冲上去抓起网子用力一摔,貉就不动了。
杨建设看的目瞪口呆,“就这样……杀么?不用刀?”
“来不及用刀。”白杜鹃打开网子,从里面把死去的貉拿出来,“这东西如果挣扎弄伤了皮毛就不值钱了。”
两人在附近的灌木钻来钻去,两小时的功夫捕了七只貉。
休息的时候白杜鹃和杨建设就地剥皮。
貉的肉都进了小玉和大白的肚子。
白杜鹃喂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一只貉的肉,用树叶包了几层交给杨建设,“这只带回去给笨笨吃。”
“咱们不是还要猎野猪吗,这点肉还是给小玉它们吃吧。”
“不一样。”白杜鹃又把包好的貉肉推回去,“猎狗吃了它的肉才会记住它的味道,下次在山里遇见时才会知道这是猎物,是能吃的东西,狩猎的兴致才能被提起来。”
杨建设这才收下,放在竹筐的最下面,上面还盖了几张树叶遮荫。
两人处理完皮毛后继续沿山路向前。
本来是冲着采野核桃来的,结果他们走错了路,转到后山发现了一片成熟的圆枣树。
圆枣子当地又叫狗枣子,深山木天蓼。
准确的说它其实不是枣,而是软枣猕猴桃。
成熟时里面就像猕猴桃一样,有绿色的果肉,还有跟猕猴桃一样的黑籽。
但是它的表皮不像猕猴桃一样毛茸茸,而是绿色的,不需要扒皮可直接食用。
果肉细腻多汁,又酸又甜。
白杜鹃揪住杨建设,按着他的肩和他一起蹲下。
杨建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白杜鹃。
白杜鹃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杨建设安静地闭上嘴。
白杜鹃指着一棵圆枣树,“你看上面……”
圆枣本身是木质藤本植物,它在生长的时候会攀附在别的树木上。
所以想要摘到它也得爬树。
白杜鹃指着一棵桦树,上面结满了圆枣子。
就在树杈中间有一只黑熊。
它睡着了,四仰八叉的歪在树杈中间。
杨建设看到熊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身去看驴子。
他生怕驴子闻到熊的气味后受到惊吓。
它如果叫起来,好家伙,就像在林子里拉响警报似的,没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驴子歪歪安静地站着,嘴里嚼着草。
大白安静地站在驴子身边,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里薅的草。
只有小玉全身紧绷,身体匍匐,紧贴着白杜鹃。
完美的显示出它的良好职业素养。
杨建设小声问白杜鹃,“姐,咱们打吗?”
白杜鹃笑了,“送上门来的,当然要打了,你不用怕,它不是在睡觉,而是醉了。”
“醉了?”杨建设震惊,“它偷酒喝了?”
“不是酒,成熟过后的圆枣发酵,熊吃多了一样也会醉。”
第193章 醉酒的黑熊
杨建设没想到黑熊居然吃圆枣子,醉倒在树上了,“直接开枪打不行吗?”
“树太高,打死了它还在树上,咱们要把它弄下来就得费劲,到时我得爬到树上去取胆。”
杨建设看了看那棵高高的桦树,觉得白杜鹃说的很有道理。
不光是取胆费劲,爬树分割熊肉也老费劲了。
“那就把它引下树,就跟叫仓子似的对吧。”杨建设跃跃欲试。
“对,你敢去引吗?”白杜鹃问。
“没问题。”杨建设拍着胸膛。
白杜鹃正和杨建设研究如何引黑熊下树,另一边的林子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
四十多岁的男人背着猎枪,比比划划的指着桦树上的黑熊,“……你看,就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可怕的,它都醉的不省人事了,一枪就完事。”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紧张,就算确认树上的熊醉倒了,也不敢冒然靠近桦树一步。
杨建设有些失望。
在山里头打猎的规矩是见面分一半。
现在这头熊就算打下来,也得他们四个人分。
杨建设转头看向白杜鹃,“姐……怎么办,咱们还上吗?”
“等一等,不急。”白杜鹃并没有马上去过的打算,“你把歪歪和大白牵远点,我和小玉在这盯着。”
杨建设牵走了驴子和大白。
白杜鹃和小玉匍匐在草丛里,远远的望着那边的两个人。
四十多岁的男人道,“等我把熊打死,你就去把熊胆取了,回去照着那方子制成药。”
年轻人摇头,“爹,那方子是我大伯留下的,我根本就不懂怎么做药。”
“你管那些呢,照着方子做就行了。”
“乱做药吃死人怎么办?”
“怎么可能吃死人,你大伯人送外号一把草,我看他做药都是照着方子乱七八糟的把药捣碎了弄在一起,就成了,我不识字,不然你以为我还能用得着你?”
“爹……还是算了吧,我真不行。”
“怕毛?你爹我从来就没怕过,那个叫昂帮的老头都九十多了,他的两条狗不错,咱们要是给了他药,他肯定会感谢咱们……你跟他混熟了找机会弄死他,那两条狗就是咱们的了。”
白杜鹃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眼神逐渐凌厉。
他们提到了昂帮爷爷,还有“一把草”——死神哥的父亲。
她记得爷爷说过,昂帮爷爷的身体壮的像头牛。
再说他如果真的病了需要吃药,他肯定会去找苏毅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向陌生人讨药。
最让她生气的还是这两人居然有害人的心思。
想弄死昂帮爷爷,带走他的两条猎犬?
呵,就算昂帮爷爷真的不在了,他的狗也不可能跟着他们走。
这两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白杜鹃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他们说话时转头朝向她这边的时候,她看清了他们的脸。
四十多岁的男人的脸形和眼睛和苏毅安有几分相似。
白杜鹃一愣。
苏毅安曾说过他父母去世后,家产都被叔叔一家抢了去,其中也包括了他父亲一把草留下的一些药方。
难道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苏毅安的叔叔?
白杜鹃缓缓把手伸进鹿皮兜囊里,掏出一个弹弓,又摸出一个铁蛋。
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与苏毅安有关,她都不可能让他们拿到熊胆。
她拉开弹弓,瞄准树杈上醉酒呼呼大睡的黑熊。
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他儿子说完话,端着枪走到桦树下面,寻找最佳射击点。
白杜鹃拉紧弹弓,对准黑熊摊开的两腿中间……
手一松。
咻……
铁蛋正中黑熊要害。
黑熊嗷呜的一下就像诈尸似的在树杈上跳起来。
下面的两人毫无防备,吓了一跳。
黑熊跳起来的力量太大,树杈应声而断。
树杈和黑熊一块摔下来,正好砸在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