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饿年代带着猎犬汪汪队大口吃肉_陌上人如玉【完结】(258)

  一天时间快要过去了,坑里不知谁嚷了句,“脱裤子了!”

  坑里的人稀里哗啦的往外跑,一个个灰头土脸。

  回到扎点,大伙都跑到河边洗脸。

  胡老七也是满脑袋的土,去洗了洗才回来休息。

  白杜鹃很想问他是谁在坑里“脱裤子”,但又觉着胡老七太累,想着等他休息好了再问。

  许是她求知的眼神太过热烈,胡老七看出了她的想法,“明早我带你去看一看,记得早点起来,在他们之前……”

  金矿坑是不允许女人进的,所以胡老七才要一大早带她去看。

  第二天白杜鹃起的很早,经常上山打猎,起早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胡老七也起了,带着她两个人去了昨天他们挖的“坑”。

  胡老七带她下了坑,拿着手电照亮。

  坑洞一个连着一个。

  胡老七道:“都是按碃,但是这个不比挖煤,不是一个坑直接往深走,咱们这行要顺着‘金线’挖横洞,洞的走向很浅,但是这样危险性也大。

  要是遇到土层浅的地方,叫毛浅,豁开土层就能飞毛上流。

  要是土层深,叫毛深,就得挖开八九米深的碃,这种活非常难干,好在咱们这次是毛浅。”

  (注:挖金行话:飞毛上流。

  飞——扔的意思,指用锹撮。

  毛——土的意思。

  上流——指给你个好处。)

  “脱裤子是啥意思?”白杜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昨天的问题。

  “那是指塌方。”胡老七和白杜鹃出了坑,两人坐在坑边歇着,他用手指着坑里的土层,“一般二米以下的土层有‘老冻’,这样的土层就是不上冻也是硬邦邦的,要用火攻。

  选柴要选山里的一种剌剌秧,不能用木头,慢慢的靠着烟驱化老层。”

  白杜鹃知道剌剌秧,这是一种草本的缠藤植物,“木头的火不是更大吗?”

  胡老七摇头,“木头着火,一会就烧完了,还要必须冒烟,这种用烟火攻的法子我们叫‘殴’,不是谁都能会的技术,剌剌秧割的时候要连根割,烧的时候要码起来,这样光生烟,不起火,时间长,什么老层都能熏开。

  我年轻时跟你亲爷爷一块按碃,有一次遇到了老层,当时挖了三米就见了老层,大伙割了剌剌秧熏,结果因为不会码,点着了后火光冲天,二十多个人光割剌剌秧也供不上烧的。

  你亲爷爷看不下去了,踹了我一脚,他让大伙往里头‘飞毛’,(飞——扔的意思,指用锹撮。毛——土的意思。)压住火后他跳下去,把剌剌秧重新码住,再点火坑里只冒青烟,不见一丝火……”

  白杜鹃听着胡老七讲以前的事,心里感慨万分。

  没想到自己的亲爷爷也是淘金这行里的一把好手。

  ……

  大伙又挖了几天,有人嚷嚷着出了万年树。

  大伙全都笑起来,从坑里出来对胡老七道:“来了!”

  胡老七问:“啥?”

  “活在这呢。”

  白杜鹃听着他们一问一答,这是在“接福”,表示要发财了。

  万年树指的是挖坑挖出了树根来。

  刨出树木来说明以前这里有‘碃’,以前有淘金人在这干过活,出金的可能很大。

  当晚大伙都很高兴,觉着第二天再挖就能出金了。

  但是第二天挖了,又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骨。

  大伙把尸骨从坑里运上来。

  胡老七看了看那具尸骨,喃喃道:“到家了。”

  有人问胡老七:“盖房吧?”

  胡老七:“盖吧。”

  “送哪?”

  “南边。”

  于是大伙坑也不挖了,全都捧着尸骨去南边的山岗上挖了个坑,把尸骨下葬埋了。

  胡老七还带了纸钱,站在土包前念叨着:“老把头,不知你是哪的,给你安顿个地方吧。

  我们一心一意捧着你,拿着呢,供着呢。

  你先在这歇着,等我们拿了疙瘩再来孝敬你老人家。”

  大伙烧纸上酒,完事后又跑回去继续挖坑。

  白杜鹃私下问胡老七:“你们刚才埋的人是谁?”

  “淘金人。”

  “这种就直接埋了就行了?不要去报公安吗?”白杜鹃问。

  胡老七露出古怪的笑容,“在这片山里,到处都是金子,也到处都是尸骨。从清代开始这里就有无数的淘金人来冒险,地里面金子和人的尸骨经常连在一起。

  我们这有一首歌谣,名叫《金夫叹》,是这么唱的……

  受尽人间苦头,埋在地狱里头。

  身披破麻袋头,脚穿破靰鞡头。

  吃着橡面窝头,整日背着筐头。

  把头常抡铛头,骨头丢进坑头。

  ……

  干淘金这行的,大多不幸。”

  “为什么不幸,如果淘到了金子,不就发财了?”白杜鹃不解。

  “看你亲爷爷的下场就知道了,金子多了也得有命花,有时就是亲哥俩也会因为一块金疙瘩刀剑相向,很多淘金人就算挖到了宝也不一定有命走得出大山。”

  白杜鹃沉默了。

  她想起了白志勇告诫过她的话。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就算发了财,也不要张狂。

  要低调,不能因为发了财就作恶。

  ……

  白杜鹃跟着这帮爷们挖了半个月的碃。

  最后要出金的时候,有人从瓢把子镇找了过来,给胡老七递了个信。

  胡老七没有让白杜鹃看到信上写着什么,但是他在看完信后就让她先下山回去。

  “你爷受伤了,在县城医院。”

  白杜鹃只觉得两耳嗡嗡直响,“我爷怎么伤的?”

  “不清楚,信上没写,你快点回去吧,把这个带上……”胡老七用包袱皮包了一大块土给她带上。

  白杜鹃满脑子都是爷爷受伤的事,也没顾得上询问这土是干什么用的。

  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下的山都不知道。

  回到瓢把子镇后她搭乘森林小火车,辗转回到县城,直奔医院……

  (本书的正文到了尾声,正文结束后会有些配角的番外,包括狗的个狗番外)

  第318章 病房里一团乱

  白杜鹃跑到县城医院,去前台找护士打听她爷爷。

  正好汤鸣浩下楼,一眼看到她。

  “白杜鹃!”

  白杜鹃回头看到汤鸣浩急忙跑过来,“我爷呢?”

  “我带你上去。”汤鸣浩手里提着饭盒。

  白杜鹃急急的就往楼上跑,一脚踩空。

  幸亏汤鸣浩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你别急,你爷和昂帮爷爷都没事。”

  白杜鹃愣住,“昂帮爷爷也受伤了?”

  “嗯。”

  “他们是去猎熊了吗?”白杜鹃想起前两世她爷爷的死因都是为了从熊的爪下救人。

  “没有。”汤鸣浩压低声音,“你先别问了,等到病房再说。”

  白杜鹃心急如焚。

  汤鸣浩把她带到住院的那一层,白杜鹃急急的催问,“在哪?是哪个病房?”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大,病房里面的白志勇听见了。

  白志勇和昂帮剿匪都受了枪伤,一个伤在肩头,一个伤在腰侧。

  他们不想住院,部队的人才不管那些,非把他们送来医院,几乎是强按着逼他们住院。

  两人各自躺在病床上,白志勇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白杜鹃的声音。

  他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把昂帮吓了一跳。

  昂帮:“你有病啊,一惊一乍的!”

  白志勇坐起来想要下床。

  昂帮问:“你去哪?”

  白志勇捂着受伤的腰侧,趿拉着鞋想要出门,刚到门口就听见白杜鹃和汤鸣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白志勇急的团团急。

  这时昂帮也听见了外头白杜鹃的声音,他乐了:“哈哈,原来你这个老不死的也害怕见孙女啊。”

  白志勇顾不上和昂帮斗嘴,他挪回病床上,拉起白被子盖住了脸,“一会你就说我不在。”

  昂帮刚想说话,汤鸣浩和白杜鹃进门了。

  “昂帮爷爷!”白杜鹃走到昂帮的病床边,“你伤到哪里啦?我爷呢?”

  昂帮捂着肩头,“没啥,被流弹打了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我爷呢?”白杜鹃催问。

  昂帮吞了口唾沫,“你爷……他走了。”

  白杜鹃身后站着的汤鸣浩眼睁睁看着白志勇的那张病床上,盖着白被子的“人形”。

  汤鸣浩也懵了,“不是,我刚才下楼时白爷还是好好的?”

  中午白志勇还吃了满满一饭盒的饭菜呢,怎么突然就走了。

  昂帮张了张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突然走的。”

  汤鸣浩眼圈一下子红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悲伤,伸手去拍白杜鹃的肩膀,“白杜鹃同志,你要坚强点……白杜鹃?护士快来,有人晕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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