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见状,立刻有了底气,振振有词道:“客户说是三排五列,我数了好几遍,确实不对。我就又去了服务中心,最终还是在工作人员帮助下发现四排五列才是对的。”
高兴业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也没找到苏琦新的骂点。
苏琦刚高兴了一秒,高兴业就专制地说:“你给客户打电话,就给他说你错了,是你办事不力,已经重新扫过了。”
苏琦大呼冤枉,“凭什么?”
高兴业嗤笑一声,“凭人家是大客户。”
苏琦刚要继续申诉,被薛楚安截住话头,“好的高行,我们去和客户交涉。”
前脚出了高兴业办公室的门,苏琦立刻抱怨起来,“我反复核对过的,是他给错了地址,凭什么要投诉我?”
薛楚安微微一笑,柔声道:“客户这么长时间连自己老爹的墓都记不得,要他承认自己记错了,这脸能拉的下来?你把照片发过去,就说你扫错了,之前扫成了三排五列,经过核对重新扫了四排五列,客户就明白了。你去送个礼品给他,他也有台阶下。”
苏琦心下恻然,“你说客户这么有钱,少挣一天钱,去给父亲扫个墓怎么了?”
薛楚安耸耸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看很多人有钱,但今天天堂,明天地狱的太多了。越有钱,越不敢放松警惕。”
金钱没有提高一部分人的素质和文明,反而使得他们返璞归真,遵循丛林法则。
苏琦被张权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方痛斥她工作不负责任,害的自己的父亲在地下受苦半日,哪怕苏琦已经改正了自己的错误,也无法弥补他对父亲真挚的孝心。
苏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卑躬屈膝道歉,用自己银行卡内匮乏的余额,极力压抑住自己想痛骂回去的欲望。
等对方骂舒服了,突然话锋一转,“这样吧,你给我留一袋面,我随后过去取,这事就算了,以后小心点。”
苏琦松了口气,心道:“有空来取面,没空扫墓,真是好孝顺的儿子。”
当天,苏琦等到了下班,终于等到了客户来取面。对方说不好停车,让她帮忙扛出去,直接放在车上。
苏琦拉了个小推车,终于将这袋面运送出大门。就见外面停着一辆玛莎拉蒂,后备箱大开着。车窗“刷”得放下,一张肥头大耳的面孔露出来,看到苏琦以后,张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绷着的脸突然展开,露出一个故作真诚的笑容。
“苏小姐是吧,你们行也真是,怎么让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干这种粗活呢。”
说话间,他人已经下了车,一双手就往苏琦推小车的手上贴。苏琦立刻移开手,以一己之力抬起了面,“张先生,我给您放后备箱。”
张权这人有两大特点,一是好面子,二是好色。自打见了苏琦,视线就像鼻涕一样往她身上粘,佯装帮着抬面,手却开始往她腰上贴。
正在苏琦进退两难之际,有人横插在俩人中间,迅速接过了面粉袋子,三下五除二帮忙放在后备箱。
张权愣住,厉声问道:“你谁啊?”
来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
第28章 挟恩图报
苏琦使劲儿忍着笑,严肃道:“谢谢同志,得亏你帮忙。”
陈熠在张权质疑的眼神下岿然不动,一本正经用行动表达着自己助人为乐的决心,“不客气,应该的。”
最终,张权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决心下退缩了,临走还不忘对苏琦说:“苏小姐,下次见!”
油门一踩,留下一串尾气。
苏琦这才放声大笑,“你怎么在这儿?”
陈熠鄙夷地看她一眼,“耻辱啊!怎么连这种人,都能随便占你点便宜?”
苏琦叹了口气,学高行长的语气,粗声粗气说:“凭人家是大客户。”
陈熠莞尔,立刻猜到谜底,“你在学高兴业?”
苏琦得意地挑挑眉,“我演技好吧,你看你一下就猜到了。”
陈熠突然退开三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苏琦,若有所思道:“你对救你于水火之中的雷锋同志,没有点什么表示?”
苏琦吹牛不打草稿,夸下海口,“你随便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陈熠笑了笑,“那倒也不必,还真有一点儿小事。”
等苏琦被陈熠一路拉到肃元镇,站在露天演出台上,看着底下乌压压的观众时,她才明白过来什么叫骑虎难下。
陈熠嘴里的“小事”,竟然是如此艰巨的任务。
起因是他们公司要团建,租了个露天舞台,能容纳千人的草坪摆了桌子和冷盘,还斥巨资请了一个本地小网红表演。结果没想到,小网红临时爽约,放了陈熠鸽子。
最近陈父有意让儿子在公司树立威信,试图让公司股东对陈熠的称呼从“我侄儿、我外甥、我大孙子”转变为“陈总”,因而将这台晚会交由陈熠一手策划,公司员工带来了家属,甚至连肃元镇周边的父老乡亲也都来了。
苏琦的唱歌水平陈熠是见过的,应付个这种小台面,完全就是毛毛雨。
也不知道陈熠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苏琦叫苦不迭,悄悄抱怨,“你不是说就几个人?我这KTV水平,能上你们这场子?”
陈熠不以为意,已经试起了吉他,“北京一夜?会吗?”
“会。”苏琦还没顾得上继续说话,陈熠已经弹起了前奏。
“one night in 北京……”陈熠声音清冽,流畅得从音响中传出。
苏琦下意识接上,“人说百花地深处……”
一首歌唱完,全场掌声轰鸣。
陈熠冲苏琦比了个心,又冲台下观众喊道:“欢迎我们的歌手!中华小曲库苏琦小姐!大家可以用手机扫码,在大屏幕上点歌!”
苏琦差点没晕过去,陈熠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看起来像个疯狂DJ,HIGH得要命。
且不说他是不是所有曲子都会弹,苏琦也没自信都会唱啊。但很快,苏琦就发现点歌的人很多,大屏幕上飘满了歌名,完全有足够的调整余地。
陈熠眼里带着灿烂的笑意,用嘴型对她说:“你挑!”
苏琦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陈熠见状,拉住她一只手,举向头顶,“大家,给我们的歌手一点掌声!”
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陈熠手心的热度让苏琦莫名镇定下来,情绪被喧嚣的环境点燃,她从背后屏幕中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歌,“那么骄傲!”
音乐仿佛有生命一般自琴弦上迸出,苏琦是不是中华小曲库不清楚,陈熠堪称为吉他小当家,只要她会,他就能弹。
不知唱了第几首,苏琦彻底放松,HIGH了起来。
周边乡镇的小孩子们在下面跑来跑去,观众越聚越多,也无比给面子,都在鼓掌和欢呼。
苏琦从起初握着话筒拘谨唱歌,都后来边跳边唱,仿若女团solo,自信心爆棚。
晚会意外取得成功。
待人群散去,陈熠和苏琦喘着粗气躺在舞台上,远离城市的地方,星星变得清晰可见。浩瀚苍穹,星光闪烁。
陈熠欣慰地说:“真人不露相!我就知道你可以。”
苏琦情绪还没平复,一直在笑,“哈哈我随便谦虚一下,好歹也是校园十大歌手榜首!”
俩人笑到失去所有力气才安静下来,陈熠转头,看着苏琦的侧脸。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巧,鼻子微微翘起,吸引人想去动一下。
陈熠视线黏在苏琦脸上,苏琦转过脑袋看他,陈熠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这一下手非常重,鼻子一阵酸涩,苏琦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干嘛!”她一把打掉陈熠的手。
陈熠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掉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
他说:“我试试你的鼻子,是不是真的。”
苏琦得意起来,炫耀道:“童叟无欺的真鼻子,从小就有人说我鼻子好看,没办法,长得就是这么优秀。”
陈熠盯着她,故意激惹她,“别人的五官都是团结起来力量大,你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组合起来就没那么好看。”
苏琦眼睛一瞪,“你胡说!明明其他人都说我可好看了!”
抬眸间便撞入陈熠笑盈盈的目光,闪烁着星星般粼粼波光。不知怎么的,心脏像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攥了一下。
苏琦心道:“别说,陈熠还怪好看的。”
怪好看的陈熠还有点小才华。
歌唱得不错,琴也弹得好。头发剪短了,人也晒黑了些,不怎么谈“康桥的水”后,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
陈熠送苏琦回家,路上还给她买了个冰激凌。
天气已经冷下来,苏琦打了个喷嚏,“我妈说这天气吃了冰激凌会肚子疼。”
陈熠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你给我,我吃。”
苏琦立刻把冰激凌塞进嘴里,“疼就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