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熠无奈,“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慢点吃。”
苏琦吃完了冰激凌,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憔悴无光,像顽皮的孩子,闹够了,终于困了。
陈熠将重金属换成轻音乐,“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琦不客气地闭上眼睛,“我睡会儿。”很快安静入睡,呼吸均匀。
陈熠趁着红灯的功夫,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轻轻说:“谢谢啊。”
其实今天他过得一波三折。
下午看着卸完最后一批货,打算往肃元镇赶的时候,叫清苑的小网红突然打电话说,“陈总啊,文旅局那个赵厅长你知道吧,人家孩子着急艺考,要我去临时给教一课,今晚的活动怕是赶不上了,要不咱延期?”
陈熠火冒三丈,却没什么办法。活动是租了场地签了合同的,场地费耗不起,一来一去又是好几万。但为这件事要起诉清苑,耗时耗力,更何况已经抬出了厅长。
这是冲着他来的,来者不善。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董事长办公室的交锋说起,陈父半威逼半利诱对二叔说:“哥,熠熠还从来没搞过这种活动,让他先试试,不能让他总白拿工资!”
明里是嫌弃儿子不争气,暗里却是希望儿子慢慢接手公司事务。
二叔陈宝国的儿子陈叙也在公司,主管肃元镇花卉市场,他当年读完本科就回了企业,虽只比陈熠大五岁,但工作时间却多出好几年。
这些年他将爹娘老子那套通通学会,还自学成才一套收买人心的手段。公司定期团建全是他在搞,细致妥帖、长袖善舞,渐渐掌握人事大权,在公司极有威望。
当年,陈宝军和妻子白手起家开了超市和奶牛场,后来业务扩大了,也不放心别人,正巧哥哥陈宝国失业,也没交什么钱,就让他们入了股。
后来青牧股份有限公司做大了,陈宝国经过几次博弈,获得了30%的股份,除了陈宝军的60%,其他股东只有10%。陈熠没回来之前,陈宝国多少存着点心思,恨不得陈熠当定了不孝子,就在英国成家立业。
陈宝军勒令陈熠回家,陈宝国和陈叙站在陈熠这边儿,劝他年轻人一定要在外面多闯闯。如今想来,也不知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
陈熠不想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摩陈叙,但清苑是公司一个叫王晨的人联系的,这人是陈叙的左膀右臂。
事情是小,不影响业务,但软性的影响却大。如果晚会搞不成,那别人会怎么看他?陈叙在的时候搞得好好的,他连这些小事都搞不好。
也是恰好,就在那个烦心的档口。他随手帮了躲咸猪手的苏琦一把,电石光火之间,想到了苏琦在KTV消音后的那段音频,有点水平在里面,陈熠当即决定。
但他也没想到今天现场效果那么好,苏琦苏琦,创造奇迹。
一路畅行无阻。
但等回到市里,陈熠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要再把苏琦送回东关村,那她也不用睡觉了,洗把脸可以直接上班了。
陈熠一点都没犹豫,立刻决定将苏琦拉回自己家。
当初为了将他固定在这个超市里,陈宝军给他买了公寓,电动车五分钟直达。
等到了小区楼下,陈熠推了推苏琦,“起床,上楼去睡。”
苏琦眉心微蹙,嘟囔一句,转过身去。
陈熠不忍心破坏她的睡脸,叹了口气,下车将苏琦安全带一解,想着干脆把人抱上去。万万没想到苏琦看着瘦,但个子高,约莫是实心的,陈熠全力抱了两回,彻底失败了。
终于,动作太大,把苏琦弄醒了。
第29章 刀光剑影
在副驾驶狭窄的空间中,陈熠一条胳膊垫在苏琦脖子下面,她睡眼惺忪看着陈熠近在咫尺的脸,“在哪里?”
陈熠觉得苏琦的睫毛几乎要扇到自己脸上,呼吸焦灼起来,“既然醒了就自己下车吧,上去睡。”声音却不自觉的低沉温柔,就像见到可爱猫咪的人类,难以用正常声音说话。
陈熠清了清嗓子,内心悄悄嫌弃自己色令智昏。
苏琦无知无觉地问:“这是哪儿?”
陈熠回答:“我家,你单位楼下。”
苏琦糊里糊涂,“怎么来你家了?”
陈熠懒得解释,“太晚了,凑合一晚上。”
原因就是这么单纯,但或许是周边太寂静,夜晚的空气太暧昧。对上苏琦黑白分明又懵懵懂懂的双眼,陈熠心虚起来,像被烫了一样抽出自己的手。
苏琦没防备,“哎呦”一声跌回座位,彻底清醒。
陈熠转身,催促她,“快点快点,还睡不睡觉了。”
苏琦小狗一样跑过去,“睡睡睡!”
上了楼,陈熠打开客厅的灯,苏琦既新鲜又好奇,趁陈熠洗漱先参观了一圈。陈熠家不大也不小,全房浅暖色调,装修的舒适安逸。
苏琦随意拽了个小毯子,有好闻的木质香味,她窝在了沙发上滚了两圈,给自己沾点味道,她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陈熠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以怪异姿势在沙发上打滚的苏琦,发出灵魂质问:“你该不能是个变态吧?”
苏琦从沙发上滚起来,“那没有,就是太好闻了。什么柔顺剂?”
陈熠将洗漱物品递给她,“随便买的,东西就在卫生间架子上,你自己看。”
于是苏琦边刷牙边观察起来,果然是木质香味,柔顺剂的名字很好听,叫檀味。苏琦上网搜了搜,挺贵的,遂遗憾放弃。
洗漱完,陈熠已经收拾好了次卧,同样是暖色调,柔软的小毯子也放在床边,“去吧。”
苏琦装模作样客气一下,“我睡沙发就好,多不好意思。”
陈熠挥挥手,“行了,别装了,快去。”
苏琦从善如流,立刻不装了,迅速将自己放在床上,沉浸在檀木香里入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苏琦迅速收拾了一把打算出门,看陈熠的门紧锁着,必然还没醒来。犹豫三秒钟,给陈熠留了个纸条。
“感谢收留之恩!”
头一回从这么近的地方上班,苏琦整个人神清气爽,非常开心,刚呼吸了十分钟新鲜空气就到单位了。
坐安稳了,苏琦才发现手机在静音状态,宁怀瑾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到。一看消息,宁怀瑾发了她唱歌的视频。
苏琦一惊,不对啊,宁怀瑾这两天都在组织部,没回肃元镇。
“我昨天没看到消息?你在肃元?”
接着又觉得不妥,强行解释了两句,“昨天偶然碰到陈熠,他公司团建出了点差错,我去帮忙救了个场。”
消息刚过去,宁怀瑾的电话就追过来,“不地道啊,昨天去当大明星却不带我?”
依旧温温和和,没有生气的意思,语气中的委屈却流露出来。
人一旦长时间单身,骤然有了男友,就像穷人乍富,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富足的爱意。没有被人惦记这个概念,自然也没有要报备的意识。
“对不起啊,昨天事情太着急了。而且你在市里,我怕打扰你,就没告诉你。”
当然是谎话,回顾这一整天的过程,苏琦心虚地意识到,她从头到尾完全将宁怀瑾抛在脑后,一点儿也没想起来。
宁怀瑾沉默一下,突然问她:“昨天你和陈熠回来很晚了吧?”
苏琦倒吸一口凉气,她将这茬也忘记了。
幸好薛楚安走进来,拍了苏琦一把,“别煲电话粥了,收拾收拾和我出门。”
苏琦得到暂时的解脱。
最近薛楚安在做一个银团贷款,已经协商了好几回。用她的说法,这个项目一旦做下来,她和苏琦这半年可以躺赢了,等着年底拿奖金。
有了领导的饼,苏琦无比卖力,迅速拿好资料袋跟着出门了。
上了车,薛楚安念叨起来,“驾照考到哪一步了?”
自打成了苏琦的顶头上司,薛楚安就像个操心的老母亲,关心苏琦的工作进展,同时督促她发展好必备技能。
比如,考完驾照。
苏琦根本没去练车,应付的得心应手,“快了快了。”
薛楚安看透了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威逼起来,“你要再考不下来,我就让陈熠看着你考,反正他没事干,正好当陪练。”
苏琦又骤然想起昨天在陈熠家住了一晚上的事,心烦意乱窥探起薛楚安的隐私,“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薛楚安愣了一下,随便回答:“没正式的。”
“啊?”苏琦琢磨了一会儿,“啥叫不正式的?”
薛楚安坦坦荡荡解释:“有备用的,没需求的时候就没有,有需求的时候有。”
苏琦感到震撼,所有天才,必然都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从前一直觉得薛楚安过于正常,如今看来还是逃不出这个怪圈。
“那你有没有遇到那种有些事其实没什么事,但为了不让男朋友误会,所以必须得说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