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瑾思绪缥缈,无意识地拿起手机,偷偷藏了几张她的睡脸。
上一次她睡在他家,还是他帮忙改投标文件的时候。
如今想来,多么好笑,他是有多么有病。如果重新再来,他一定不会多此一举这么做。他会好好的将她的工作做好,然后搂着她,吻过她的每个表情,和她相拥入眠。
可现在,这个人却成为他无法触碰的人。
宁怀瑾心里一片冰冷的寒意,他是怎么失去的她的?是,他做错了。可是换个角度,陈熠就没有错吗?
擅自将苏琦带回家,宁怀瑾的那点点愧疚,很快转化成对陈熠的恨意。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苏琦明明是来肃元镇看他的,可见到陈熠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视线和关注点不自觉地就转移到了陈熠身上。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将不满、伤心和痛苦,都放在心里。可她却将快乐、依赖和愉悦,都给了陈熠。
宁怀瑾以前没有想明白,可现在,当他成为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人以后,他恍然大悟,或许苏琦未必有多喜欢陈熠。
人只要谈恋爱,就会存在一些朋友之间不存在的问题。
她喜欢待在陈熠身边,不过是因为朋友之间的关系自由度更大,更不容易产生矛盾。
更何况,陈熠有意破坏。他们之间关于苏琦的斗争,陈熠胜之不武。
宁怀瑾知道自己的嫉妒并不算光明磊落。
然而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苏琦的手机,密码没改,都是1。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像是找到了她没有变化的证据。就这样,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找到陈熠,发出一张她的睡颜,问出了他一直想问但没机会问的问题,“你猜,抢走的东西会不会长久?”
消息发过去后,宁怀瑾仿若一个严谨的犯罪分子,将消息删除,装作没有发生这件事。
他在赌,赌这件事会在他们的关系中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
事到如今,宁怀瑾也分不清楚自己这种卑劣的执拗是为了什么。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在合上眼的时候,宁怀瑾说服了自己的良心和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他从来没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抢过一个人。但是,他们之间,是陈熠先动手的,他只不过是反击。
对于这一切,苏琦一无所知。她睡得很安稳,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连梦都没做。
全然不知道这一晚上,有两个人为她而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苏琦睁开眼睛,宁怀瑾的脸近在咫尺。
苏琦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宁怀瑾肯定没睡好,即便还闭着眼睛,可他眉心微微收紧,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很憔悴。
苏琦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起昨天的记忆,印象却还停在俩人喝酒的片段上。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穿着宁怀瑾的睡衣。悄悄松了口气,起码不是光着身子。
然而这不能解决现实的问题。
没想到疑似酒后乱性这种抓马的事,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苏琦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勉强镇定下来。
怎么办?是谁先主动的?
不能是她吧?
她很确信自己已经不再喜欢宁怀瑾,但万一呢?万一喝了酒以后,色令智昏,她变身成一个肤浅的色狼该怎么办?
苏琦酒量奇佳,人生历史上从来没有断片过。没想到就断了这么一次,竟惹下这样的大祸。
宁怀瑾醒来以后,她总不能问他,“昨天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或者老套地问他:“我们发生什么了吗?”
苏琦越想越痛苦,最终决定采取众多渣男的常规操作——偷摸离开。
然而这个愿望很快破灭了,宁怀瑾被苏琦的动作弄醒了。
“你醒了?”宁怀瑾声音低哑,痛苦地揉着眼睛。
苏琦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谨慎地回答:“嗯。”
宁怀瑾从床上爬起来,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昨天太晚了,现在几点了?上班别迟到了。”
苏琦勉强从石化中恢复,脑海中措辞无数,却最终选择最差的,“我的衣服呢?”
宁怀瑾用含笑的眸子着看她:“我洗了挂起来了。放心,绝对不皱。”
苏琦叫苦不迭,她是担心衣服会皱吗?
想问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问不出来。
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宁怀瑾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掀开被子,给她看俩人整齐的穿着,“放心,你有衣服,我也有。不会让你负责的,只需要你记我照顾吐了的你一个人情,下次还我就好。”
苏琦放下心来,很快转为尴尬,“抱歉啊,我从来没有喝这么多过。”
宁怀瑾体贴地揽下责任,“是我抱歉,昨天是我意气用事,灌了你酒。”
苏琦怪异地看着他,虽然从分手以来,宁怀瑾一直都说要平常心相处。可她能感觉到,宁怀瑾一直有股气憋在心里,三句话情绪就上来了。
可或许是昨天真的说开了,今天的宁怀瑾看起来阳光和煦,没有任何戾气。
宁怀瑾催她,“快起床,上班真的要迟到了。”
苏琦“哦”了一声,去客房换了衣服。果然,宁怀瑾洗的衣服非常整齐,肯定是洗完认真拉过的,完全没有褶子。
宁怀瑾看着苏琦拘谨得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小木偶,觉得她异常可爱。昨天报了大仇,宁怀瑾心情舒畅,没有再逗她。
苏琦心里一团乱麻,纠结一阵又犹犹豫豫开口,“宁怀瑾,你家有新牙刷吗?”
第71章 决斗
宁怀瑾怎么想的,苏琦全然不知。勉勉强强洗漱一下,几乎是从宁怀瑾家落荒而逃。
坐上公交,苏琦的脑袋耷拉下来。
苏琦!你糊涂啊!
过去和宁怀瑾谈恋爱,因为留宿在陈熠家而愧疚,考虑该怎么隐瞒过去。
和陈熠谈恋爱,留宿在宁怀瑾家,还在考虑怎么隐瞒过去!
明明什么也没干,却仿佛已经埋在了道德洼地里,永世不得超生。
良心的重负让她无法自己消化这件事,只能简单将情况发在“高低柜一家亲”,然后绝望地补上一句,“姐妹们,我该怎么办?”
肖芹最爱看这种戏码,回的飞快,“姐妹,欢迎加入复数爱情协会。”
苏琦伸冤:“我没有复数爱情!”
肖芹体贴地安慰:“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没事,这种错我经常犯。”
苏琦一阵心虚,“那我该怎么办?”
肖芹传授经验,“不怎么办啊,该干嘛干嘛。”
正说着,卓尼也出现了,她比较保守,始终认为感情应该是专一和稳定的。
但她从不会批判自己的好友,苏琦很多时候觉得,如果她杀人了,卓尼都会觉得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卓尼乖乖巧巧问:“琦琦,你现在呢?你还喜欢宁怀瑾吗?你还在摇摆不定吗?”
这个问题苏琦倒是很肯定,“那没有,已经过去了。”
公交到站,苏琦最后看了一眼和陈熠的对话,还停在昨天下午她的消息中。
陈熠没回她消息。
然而很快,苏琦就知道陈熠为什么没回她消息了。
刚落座,薛楚安就走过来,眼神从她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松了口气。但很快,她的神情就紧张起来,“琦琦,昨天你没什么事吧?”
苏琦“啊”了一声,“我没付钱,昨天饭钱让宁怀瑾给付了。”
薛楚安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苏琦有点尴尬地将自己怎么喝醉了,怎么在宁怀瑾家凑合了一晚上的事告诉了薛楚安。
薛楚安的神色立刻变得晦暗不明,苏琦赶紧赌咒发誓,“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我知道。”薛楚安咬牙切齿地说,“他妈的,被高兴业骗了。我们行这群拉皮条的,真不是东西,他肯定早就发现了宁怀瑾为你而来,才故意支开我,让你们单独相处。”
昨天出了饭店,高兴业突然就说自己有了好转,薛楚安给代驾指路,打算直接把他送回家。
薛楚安这时候也没怀疑,就打算把高兴业送回去再回来。
没想到车开到半途,高兴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个业务要谈。
薛楚安不打算去,高兴业非要让她跟上,“张总也在,非要叫你,说让你去她家再加两个菜,我已经答应了。快走。”
喝完了二场,薛楚安又把自己的客户送回了家,这才晕晕乎乎回到家,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于是打消了给苏琦打电话的念头,如果是其他客户,她还真不放心苏琦的安全。
可这人是宁怀瑾,薛楚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有点担心陈熠被挖墙脚。
但很快,薛楚安就将一切抛之脑后,挖就挖吧,就当陈熠命中有此一劫。
陈熠命中确有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