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动作之下,她腹前的衣摆绽开了血花,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
疼痛之下,夙音腰不自觉的弯了弯,动作却丝毫不受损,确定一个已经完全没有反击可能性后抓起轮椅,又砸向了刚爬起来的保镖的后背上。
金属与骨头相撞,发出了沉闷的一声,随即,是重物摔地的声音。
干掉两个人后,夙音喘了口气,漆黑的眼睛慢慢移向了陈家三人。
好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上了新的猎物。
那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夙音摸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一手的血,无所谓地甩了甩,走过去,拉起了扎在花圃里的小护士。
小护士仍在昏迷之中,夙音探了一下鼻息,还活着,松了口气。
术后本就虚弱,又躺了四天,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她脱力地半跪在原地。
这时,忽然有一阵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夙音用力挣扎,一个背摔将偷袭者掀倒在地,却抵不过高浓度药物的作用,身体软了下去,闭眼前,她看见了陈朗狰狞的脸,随即倒地,意识消散。
直到确认她真的已经昏迷了,陈朗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摔得发麻的尾椎骨,踢了一脚昏过去的夙音。
“这女的到底怎么回事……”他心有余悸,不敢回想刚才那几幕。
陈轩吓得说话都有些哆嗦,“别、别管那么多了,在姓谢那小子追上来之前,赶紧走。”
“直升机已经在后山等着了。”陈母帮忙把昏迷的夙音放上了那个还沾着保镖血肉的轮椅,和丈夫一人推着一个,从小路跑了出去。
大门口有他们刚买通的内应,并未遇到阻难。
“等会儿就把她丢海里,一了百了。”
第88章 第 88 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谢凌序刚出门, 一人就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他说:“院长,监控坏了!”
“是人为破坏的!”
谢凌序心脏狠狠一跳, 想也不想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祁安的电话, “夙音跟你在一起吗?”
“少宗主嘛, 没有哦,我们刚才就分开……”
话没说完, 电话瞬间挂断。
她可能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占据大脑, 谢凌序手心发冷,听见了自己一声比一声更重的心跳, “安排技术抢修监控,还有, 其他没有工作的人都出来, 找人。”
“是!”那人刚应下, 抬头,却只看见了院长的背影,还因为跑太快差点摔倒。
召集人时,他只说了一句,“失踪的是二号院,夙音。”
大半个疗养院的人都出动了。
另一边。
疗养院是谢凌序的地盘, 由外部招来的人员还好收买, 院内停机坪全是谢家内部出的人, 根本无从下手, 无奈,陈朗只能另辟蹊径,在疗养院后面的山顶找了处平坦开阔的地方停直升机。
他们拖着两个轮椅在山林道里穿梭。
陈母时不时往后看, 无比焦虑,“你说,他们会不会追上来,要是被拦住了可怎么办!”
“追什么追。”陈轩并不安慰母亲,反而埋怨她的心态。
“有什么好怕的,姓谢的和她无缘无故,前两天还闹成那样,犯得着为了个女人大费周章吗!”
陈母一想,也是,根本犯不着。
她放心了,之前一直是养尊处优的贵妇,现在跑了那么多山路,早已累得不行,速度渐渐就慢了下去,推着儿子落在了丈夫后面。
渐渐的,林子变得稀疏,能看得见不远处的开阔的空地,还有停在那里的一架直升机。
陈母露出了轻松的笑。
忽然感觉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转头一看……谢凌序??!
她笑容顿时凝固,转而变为了极为尖锐的、几乎刺穿天际的尖叫。
“啊!!!”
刺耳的声音吓得前面的陈朗脚下一绊,连带着轮椅上的夙音一起摔了出去,磕在了石头上。
“瞎叫做什么!”
陈朗捂住磕出血的下巴,回头怒斥。
一回头就看见了正步步往自己走来的谢凌序,他瞬间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人神色阴翳,虽是赤手空拳,可那个眼神,跟要杀人一样。
陈朗慌了,不顾自己的伤往后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拎起了昏迷之中的夙音,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威胁道,“你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弄死她!”
此话一出,谢凌序果然停下了脚步。
陈朗四处观察一圈,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追上来,顿时轻松不少。
三对一,优势在己方。
陈轩也从初见时的惊慌缓了过来,忍不住问,“谢凌序,她你谁啊?你他妈的犯得着吗??!”
谢凌序并未回话,目光细细扫过夙音,看见她手臂磕碰出的伤口后,眼中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心疼,视线下移,看见腹部那个还在不断冒血、几乎要将那件单薄的病号服浸透的伤口时,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种变化想忽视都难,陈朗眉心一跳,手臂下意识使上劲,“她人还在我手上,你别乱来!”
脖颈被勒的窒息感刺激到了昏迷之中的人,夙音睫毛微颤,然而肌肉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
脖间的勒力越发的大,她听见了后面那人的威胁。
“谢凌序,她的命在我手上,不听话,我就送她见阎王!”
用自己威胁谢凌序?夙音听了想笑,可惜控制不了面部肌肉。
无人知晓人质已经清醒,只能看见她因为缺氧而慢慢涨红的面色。
谢凌序握紧了拳,“我不动,你松开点。”
陈朗也怕人质死了,自己遭殃,闻言松了松臂膀,但还是圈着她的脖子,生怕谢凌序有什么小动作。
“现在,你让开,让我老婆和儿子过来。”
谢凌序又看了眼夙音,确认她的面色有所好转才侧过身,缓缓让开两步。
陈母赶紧推着陈轩跑到丈夫身旁,尤其经过他身旁那段,恨不得手脚并用。
妻儿都在,外加还有个人质,陈朗松了口气,这下,筹码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陈朗年轻气盛,被下了那么多次面子后根本按捺不住喜色,“谢家人又怎样,还不是为了个女人色令智昏。”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缺了角的血玉,“你倾家荡产买的玉,还不是回到了我手上。”
又指了指夙音,“还有你的女人,也在我手上,现在快要流血流死啦!”
确实,夙音的衣服已经开始在滴血了。
“这样吧,本大爷心善,你跪下给爷爷我磕两个响头,我就大发慈悲,帮她包扎一下,免得人没醒,先失血休克死了。”
陈朗和陈母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就站在一旁,纵容儿子发挥。
谢凌序并未在意陈轩那些话,但一直在关注夙音的面色,已经由窒息的红转变为了失血的白,再拖下去,真的会出事。
他看向脚底一圈,枯枝枯叶堆叠的泥土地。
“怎么,不愿意啊?”陈轩不耐烦地催促,“哟,我还以为你对她有多深情呢,这就不愿意了?”
“跪下磕几个头而已,能换一条命呢!这都不愿意,难怪她要跟你吵架。”
“没有。”谢凌序屈膝,一手拨去地上枯叶。
真要跪了?!陈轩眼前一亮,那个顶级豪门的谢家继承人,要为一个疯女人给他下跪了?!!
不只是他,他的父母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寂静之中,夙音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刚好看见了谢凌序单膝下跪的一幕。
短暂的停顿后,看见了那只藏在枯叶中的手。
夙音又想笑。
果不其然,下一秒,双膝正缓缓碰地的男人忽然凌空而起,以枯枝为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致陈朗身前。
枯木的前段并不尖锐,可他生生将那头刺进了陈朗禁锢人的手臂中,后又拔出,挥舞带着血肉的树枝挑开了一旁的陈母,最后在陈轩轮椅上一踹,仍由他滑向悬崖。
陈朗痛叫,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被禁锢着的人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坠地的前一秒,夙音落进了熟悉的怀抱,额头有什么蜻蜓点水般的落下,而后是一句轻不可闻的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飘进耳朵里,夙音鼻子有些发酸。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成功救下人后,谢凌序无暇顾及仍由威胁的陈家三人,夙音的血已经流很久了,需要马上处理。
他撕下自己干净的衬衫,小心解下夙音病号服下摆扣子,轻轻擦去血污,然后,一圈一圈包住那过分纤细的腰。
最后,在包扎好的伤口处轻轻吻了一下,“对不起。”
对不起,之前没有重视病症,让她在最虚弱最危难的时候雪上加霜。
为什么呢……夙音想不明白,任由他摆动,昏迷成了最好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