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趟了这是。
夙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她扯下那张住宿表揣在兜里,熟门熟路地找到一扇窗,又翻了出去。
……
谢凌序轻叹一声,再一次跟上了那人的步伐。
医护楼和别墅间有一片很大的林子,树木繁茂,连通两边的路贯穿其中。
夙音照习惯钻入林子里,纵使没人还是隐匿着身形走,一副做贼的样子。
也确实要去做贼。
这林子里的树都是老树,树冠巨大,枝叶密密麻麻交织,挡住了月光,下边儿乌漆嘛黑,极其适合杀人埋尸。
就是这么个凶案现场一样的地方,却传来了微小的交谈声。
夙音脚步一顿,找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灵活上树,借着高位隐隐看到了交谈的两个人影。
看不清到底是谁——
“需要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少爷,真不是我不下手,上次明明已经得手了,谁知道她还能活过来。”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你要是不行就自己滚,我再安排人进来。”
“行的行的,我行的!”
“少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好好完成这件事。”
“还有,您可以再给我一些药吗?您也看见了,那女的最近疯的厉害,不用点特殊手段实在是制服不了她。”
“现在她失忆也就算了,万一想起来点什么……总得做个准备不是。”
“知道了,等两天给你运来。”
这地方黑、人迹罕至,却寂静。
那两人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后边的两双耳朵里。
根本不用看清脸,也不用辨认声音,夙音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看她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夙音手指抠挖树皮,眼皮垂下,眼底蒙上了一层阴翳。
原主的死看起来……似乎不是意外呢。
那两人走后,她慢吞吞地爬下树,撅着屁股在地上摸索一阵,找到了一根完美的、笔直的、尖端还有凸起的木棍。
随手划拉两下,风声呼啸。
揣着木棍,夙音按照原计划继续走向别墅。
这毕竟是个精神病院,即使病人症状没有强烈攻击性,住宿区外还是竖了一道很高的围墙,还有个安保亭,有人24小时看着。
那秃子送完人回来,和保安聊了几句才进去,铁质大门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又很快合上。
夙音思考了几下。
翻墙吧,这墙稍微有点高了。
走门吧,带着凶器估计进不去。
咋整呢。
这么想着,视野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眼熟的人影。
一身黑衣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踏月而来,细碎的短发随风拂动,露出底下清冷的眼眸。
保安从亭子里跑出来迎接:“院长好,您怎么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院长以前几乎不会到这里来,何况还是这个点。
谢凌序避开问题,问:“晚上有人出去过?”
“是的,三号院的王医生刚从外面回来。”
谢凌序又问:“这么晚,他出去干什么?”
保安挠挠头,“他自己说是三号院病人那儿有需要,所以出去了趟。”
然后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保安拘束地站在原地,跟前,院长一言不发,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一种难以忽略的气场。
半晌后,谢凌序终于开口:“给我看看这里的工作记录。”
保安更紧张了,同手同脚进屋。
后脚,院长也跟着进来了,小小的保安亭瞬间变得无比逼仄,保安慌乱的找出记录递过去,然后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心底发怵。
大半夜的查这个,刺激。
……
这人……有病吧?
大半夜的过来,挤在那么小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干嘛。
夙音不能理解,大为震撼。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趁保安背对大门,偷偷溜了进去。
想不到吧狗东西,大晚上耍官威反倒便宜了她。
保安亭内,谢凌序状似低头翻阅记录,窗外的身影闪过时微微抬了下眼,等那个人影彻底进入别墅时才不动声色地将表格放回桌面。
“我进去看看。”
出门时,他又补了一句,“不用声张。”
保安郑重点头。
院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别墅很大很大,占地数百平,里面划分了各个区域,虽是集体住宿,但每个人的空间都将近外面一套公寓的面积了,配套齐全,根本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进来以后夙音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儿每块区域前面都有门牌,里面住的谁一目了然。
正方便她们这种搞偷袭的。
嘻嘻。
夙音长驱直入,愉快地上了三楼。
那秃子就住在楼梯口的位置,正对门就是那位林医生。
他刚从外面回来,屋里头的灯还开着,有些微水声传出。
这人也挺牛,大晚上不锁门,夙音不费吹灰之力直接从正门进去,也不关门,大大咧咧坐在人沙发上,手里的木棍一下一下敲在手上,格外悠闲。
她宣布,秃子这儿属于今晚的全场最佳。
最好暗杀的受害者。
屋内水声渐渐停了,夙音掐着点,慢慢悠悠晃到门后。
门开的那一瞬,水汽弥漫开,朦胧中,王医生看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骤然出现,还未等他看清,脖子后边猛的一痛,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夙音脚尖在他脸上踢了几下,见人没反应,补刀的棍子重新放下。
这人刚洗完澡,就腰上裹了条浴巾,入目白花花一片肥肉,怪辣眼睛的。
还好捡了根棍子,不然真不好下手。
楼梯中间,谢凌序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分外耳熟。
口袋里的信封边角隔着布料抵在腰腹上,存在感强烈,他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呢。
脚步却不迟疑,拾级而上,没有刻意隐藏声音。
夙音警惕地抬头,手里棍子捏的很紧,眼睛紧紧盯着那儿,时刻准备着。
然后第三次看见了那个狗东西的脸。
她脸上的警惕瞬间转为嫌弃,“怎么又是你?”
谢凌序不紧不慢地掩上房门,反问:“你还想看见谁?”
夙音:……
啧。
谢凌序往地上投了道视线,又很快撇开,选了个干净的地方站着,然后就没动作了。
夙音看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想刺两句,思及现在的情况,又忍住了。
她极难得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来干嘛?”
差点忘了。
谢凌序打开手里的袋子,捏着一角把东西递了过去。
夙音下意识躲开。
末了,才看清,他手上是一个绿色的麻袋。
她不解:“嗯?”
谢凌序淡淡道:“套在头上,更方便。”
省的醒了还来找他麻烦。
“你疯啦?”夙音怀疑他脑子坏掉了。
谢凌序不语,一副爱用不用的样子,手一松,麻袋掉在了地上。
这个反应倒还算正常,夙音心底的狐疑稍微少了一点,拿棍子把麻袋挑了起来,细细打量一番。
什么陷阱都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麻袋。
这东西吧……好像是挺符合这个场景的!
人都送到手上了,不用白不用是吧。
夙音纠结了几秒钟,顺从本心,用棍子捅了几下,把麻袋套在了晕倒那人的头上。
屋里的景象瞬间纯净多了。
夙音正准备揍人,余光又看到那人的身影,“你……要不回避一下?”
“不碍事。”谢凌序顿了顿,又说,“别打死。”
夙音:“?”
“管……”你屁事……
话没说完,在她不满的眼神中,谢凌序顺畅地说完剩下半句——“处理起来麻烦。”
“……”
她固执抬头:“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邪道的也认同这条规则吗。
谢凌序微顿,“病人,法治社会。”
“杀人坐牢。”
“……我尽量。”
夙音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出去,专心揍底下这个秃子。
第17章 第 17 章 你不是他
原主是怎么死的,夙音其实有点头绪,刚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具躯体格外孱弱,即使是诈尸,喉咙和胃部也有明显的疼痛感。
后面被注射镇定剂,在床上躺了很久那种感觉才消下去。
小护士喂药时,这具身躯又有本能的抗拒。
再加上刚才偷听到的话,不出意外,原主的死亡和这个秃子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