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也不行?”
谢凌序:……
“行。”
“不想见任何人,但是你可以……谢凌序,她没把你当人。”
他:?
夙音没有激怒他的意思,单纯是想到就说出来了,看他面色不虞马上把话题揭了过去,“既然你可以,那带我去看看呗,我保证只是看看,别的什么都不干。”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在那双期待到闪闪发亮的眼睛中,谢凌序无情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夙音的脸立马瘪了下去,“你又不行?”
身边那人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病人似乎很喜欢说这个字?”
夙音‘啊’了声,不懂他的关注点怎么是这个。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很快收回视线,大步离去,把她撇在了后边。
?
夙音一脸莫名其妙,小声嘀咕,“什么喜不喜欢,不行就是不行,还不乐意听了。”
真难伺候。
回到院子以后,谢凌序就不见了踪影,夙音还以为他说的吃药只是托词,没想到晚饭过后这人又出现了。
她托着腮看他,脸上是明晃晃的疑问——
你来干嘛?
谢凌序言简意赅:“吃药。”
“真要吃啊?”
他看着她。
不然呢。
夙音重重呼出一口气,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隔了两秒,身后还是没什么动静,她又转了回去。
那人正站在岛台旁,专注研究瓶上的说明,一瓶,又一瓶。高挑的身形挡住了大片光,余下照亮字迹的部分,那双握住药瓶的手修长而又节骨分明,皮下可见淡色的青筋。
他的睫毛很长,顶上光照着,垂眼看说明时阴影投在冷白的皮肤上,映出一片暗色,连带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愈发深邃,给她一种……
“坏心眼子!”
谢凌序:“?”
夙音真心怀疑:“你该不会给我下毒吧?”
他放下药瓶,淡淡道:“下毒了,你还吃吗。”
“吃。”
要是他说没下毒,她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是这人当面这么坦诚,一听就知道是假话,这药没问题。
谢凌序放在盘子里的药不多,就两片,夙音混水吞了进去。
这地方的药做的还是不错的,小小一粒没啥味,不像他们那儿,尽是些苦汤药。
她打了个哈欠,没管岛台旁那个男人,洗漱完就回床上躺着了。
小护士过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拿着一块记录版走到谢凌序身边。
虽然记录用药是主治医生的活,但小护士做习惯了,现在换了院长也一切照旧,她按规矩问:“院长,您刚才用的什么药?”
谢凌序没有隐瞒,在岛台的一众瓶瓶罐罐中拎出一瓶,“安眠药。”
小护士记录的动作一顿,疑惑地问:“可是少宗主好像没有睡眠问题。”
“她晚上会外出,这你知道吗?”
小护士可太知道了,又直觉院长话里的不止是二号院那次,她很麻溜地改口,“少宗主确实该好好休息。”
谢凌序不语,低头,将台面上剩下其余药物全部收了起来,放置在药箱中,最后递给小护士。
小护士接了,但一脸不解。
他没有解释,只说:“她现在的情况不需要吃其他药。”
少宗主的情况竟然已经这么稳定了吗!
惊讶归惊讶,小护士完全信任院长的诊断,利落地拿走药箱。
等她把东西放回医护楼,再回来时院长还在客厅,即使没开灯,周身散发的那种无法忽视的气场让他在黑暗中也十分显眼。
小护士迟疑:“您?”
谢凌序轻撩眼皮,随意道:“查房。”
“哦哦。”
前任不负责,小护士没这个经验,心下又感慨院长的认真。
没有突发情况,这个点已经算下班时间了,她朝院长挥挥手,“那院长我先走了。”
谢凌序颔首。
小护士轻快的脚步逐渐远去。
她走的放心,自然也没注意到,心中那位负责至极的院长不合规矩、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夙音卧室。
落地窗只拉了一层纱布,月光透过轻纱照在床上,安眠药发挥了作用,那人睡的很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眉眼舒展。
谢凌序一步一步走近床榻,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之人,目光冰冷,隐隐透露出了一丝杀意。
他的视线在那截纤弱的脖颈上流连。
只需要在这个地方轻轻用力,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
名为仇恨的情感凌驾于理智,先一步驱使动作,等理智回笼,手已经搭上了那处温热的皮肤,微弱的脉搏在指尖跳动。
他的手很凉,凉得那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原本只是指尖小部分的碰触,她动作时脸上软肉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谢凌序的指腹、指背,像是被烫到了,那只手瞬间弹开。
弹开,又僵住,滞留在半空,距离那人不足三寸的地方。
温热舒缓的鼻息拂过冰冷的皮肤,引发一阵生理性颤栗,手指不受控地蜷起,顿了顿,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谢凌序微微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青筋凸起。
良久之后,床边的阴影大步离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床上的人对此一无所知,咂咂嘴,翻了个身埋进温暖的被子里,继续酣睡。
第24章 第 24 章 墙头草的自我修养
翌日, 夙音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时间,将近正午。
比她平时醒来的点晚了三四个小时。
夙音不笨, 一下就想到了昨晚吃的药, 她把小护士招过来, “谢凌序给我吃的什么玩意儿?”
小护士如实回答:“院长昨天开的药是安眠药。”
夙音:……
她就说自己怎么睡了那么久。
小护士看了眼少宗主的脸色,小声地为院长说好话, “院长真的很负责, 应该是想让您好好休息。”
毕竟他可是负责到大晚上还查房呢!
夙音摆摆手, 谢凌序想的什么她当然知道。
之前两次夜出都被这人抓了个正着,他不防才怪。
安眠就安眠吧, 不是长眠就行。
小护士又说:“四号院和五号院的病人早上的时候都来过,我和他们说您还在睡就回去了, 这会儿吃过午饭, 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田筱和顾祁安来的很快, 夙音还在吃东西,两个人就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中间,巴巴地等着她。
“少宗主中午好!”
“嗯嗯好。”夙音快速扒拉几口,不吃了,先是支开小护士,反复确认门外边没人偷听, 又关上玻璃拉上窗帘, 确保里边儿的话不会传到外面。
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顾祁安:!
这个架势, 难不成是要商量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和田筱对视一眼, 腰杆挺直正襟危坐,像是幼儿园里即将上台表演的小朋友一样,又紧张又兴奋。
就见少宗主凑到他们跟前, 神秘兮兮地问:“你们对一号院那位了解多少?”
“一号院?”顾祁安挠挠头,“不清楚诶,进来以后就没见过里面那个病人。”
田筱也是,“没见过,没听人说起过。”
“这么神秘,你们谁也不知道。”
夙音摩挲着下巴,越来越好奇了,小小的疗养院里卧虎藏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神秘。
顾祁安好奇地问:“少宗主怎么突然问这个,想见她吗?”
“是想见见。”
既然想把疗养院变成逍遥宗的地盘,光拿下这片地还不够,这里面的人也得想办法收入麾下。
“宗里嘛,人多才热闹。”夙音感慨一句,“你们难道不觉得吗,这个疗养院里的人都不怎么出来走动,冷冷清清的,老闷在院子里多没意思啊。”
“噢噢我懂了,人多热闹,少宗主想把一号院的也收进咱们宗里!”
“疗养院确实冷清,要是大家都能出来一起修炼才好。”
收进宗门,一起修炼,顾祁安想想就乐,又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入宗考验,嘿嘿一笑,他可是完美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戳戳旁边的知音,问:“你的入宗考验是什么?”
入宗考验?
田筱眼中逐渐冒出了一个问号,“我……”
——没听说过啊?
刚出了个声就被夙音打断:“不利于和谐的话不要乱问。”
“啊?”顾祁安没有多想,少宗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点头,“哦。”
他是好骗,以防万一,夙音赶紧把话题掰回正轨,“不止一号院,二号院那个我也想收进来。”
虽然那人有点癫,但是他们邪道的,癫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