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不重口欲,饮食清淡的某人几乎无法下筷。
以往在修仙界,他从不与人同桌吃饭,且不说要夹同一个盘子里的食物,单是和人坐在一起,听见他人咀嚼吞咽的动作,就足以让人丧失进食的欲望。
何况这次还是相对而食,谢凌序可以清楚的看到夙音夹了什么菜,吞咽时是什么表情。
她刚往嘴里放了一块兔肉,腮边圆圆的鼓起,一嚼一嚼,像进食的仓鼠,注意到视线后动作戛然而止,瞪圆了一双眼疑惑地望着自己。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好吃吗?”
他听见自己问。
对面的少女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条件反射就点了点头。
谢凌序收回视线,端着很久没有动的筷子伸了出去,鬼使神差地夹了一筷子兔肉。
油亮油亮的颜色与碗中白米饭格格不入,他迟疑片刻,送入口中。
确实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
夙音看得稀奇,按这人磨磨唧唧的进食速度,他得吃多久才能饱。
她视线上下扫过坐在对面的男人,慢归慢,吃东西的时候倒是赏心悦目,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风雅。
炽烈的目光无法忽视,谢凌序不动声色,“怎么,病人当真看着我吃饭就能饱?”
熟悉的话语唤醒了夙音脑海深处的记忆,她之前为了捉弄谢凌序,是说过他秀色可餐来着……
又看看谢凌序的脸,上一次跟他一起吃饭,光是看着这张脸,气都气饱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这次么……好像确实挺秀色可餐的。
她一手托腮,当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谢凌序大概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有些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喉结滚动,犹豫着又夹了点东西。
就听见那人疑惑的声音,“你不是青菜过敏吗?”
谢凌序手一抖,刚夹起来的那根翠嫩青菜就这么掉回了盘里。
忘了这回事。
第36章 第 36 章 修仙飞升不是梦!
这一顿饭, 谢凌序吃的艰难,吃完以后迅速回了办公室,没在外面有一分一毫的逗留。
甚至有种, 落荒而逃的狼狈。
夙音撑着下巴, 不太理解, 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能吃这么少,还是说, 他有点虚?
她还一直在观察他喜欢吃什么, 最后得出结论——这男的跟属兔子似的, 只吃绿菜叶子。
以后下药得给他下在素菜里。
嘿嘿。
“少宗主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前来找她的顾祁安兴奋地围在夙音身边,和旁边那只摇着尾巴的傻狗一模一样。
“大白怎么在这儿?”
夙音薅起狗子的头一顿rua。
“嘿嘿。”顾祁安神秘兮兮凑到她耳边, 悄悄说,“我拿了根中午吃剩下的骨头, 趁一号院的不注意偷偷把狗哄来的。”
“少宗主, 你看, 一号院的人重视这条狗吧,等他们发现狗不见肯定很着急,到时候咱们再把狗送回去,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进一号院了吗!”
夙音一脸惊喜,不可思议地打量顾祁安。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傻孩子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不愧是她的左膀右臂!
“太聪明了小顾!”她再也不会怪他那张漏勺一样的嘴了。
“嘿嘿。”顾祁安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 脸有些红。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家里人以外的人夸他聪明呢。
此时, 院门一声响, 田筱走进来, 看见那大团白色时愣了一下,“原来它在这儿呀,一号院的医生找它快找疯了。”
“嘘”
夙音以手抵唇, 和顾祁安合力把刨坑的傻狗送进屋子,反手又关上大门。
她一本正经:“哪儿有什么狗。”
“是啊是啊,我也没见过什么狗。”顾祁安跟着点头。
时间卡的刚刚好,刚把狗关进去,一号院的小张就找了上来。
“请问少宗主您有见过大白吗?”
夙音睁眼说瞎话,“没见过。”
她不仅骗,还联合着顾祁安和田筱一起骗,“你们有见过大白吗?”
两人非常上道地齐齐摇头,“没见过。”
小张单纯,不疑有他,很快告退,去别的地方找。
奸计得逞的三人相视一笑,幽幽地目送小张背影离开,乍一看,真有世俗当中邪道教众的那味儿了。
夙音反锁上院子的大门,然后开开心心地准备去找狗玩。
不等她走到房间门口,那门自动打开了,首当其冲就是一团白色的庞然大物。
目移,旁边还有两截黑色的裤管,白和黑对比鲜明。
夙音反应了两秒,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缓缓抬头,看见了通体全白的大白……和面色全黑的谢凌序。
……糟糕。
大白似乎很喜欢他,蒙头往他腿上拱,被轻轻踢开时还会就地一躺,朝他露出肚皮。
那样子,就差把‘摸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谢凌序尽力无视那只一直在蹭自己的狗,视线落在夙音脸上,淡声问:“解释一下?”
夙音底气不足,心虚地挪开眼睛,“它……它喜欢你……”
谢凌序按了按额角,他问的是这个吗?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屋子里?”
“当然……当然是因为它想找我们玩,所以跑来了。”
她疯狂朝顾祁安使眼色,大漏勺绝不能把他们刚才的计划漏给谢凌序。
顾祁安心领神会,两只手捂住嘴巴,绝不辜负少宗主期望。
田筱进来的晚,没听见顾祁安的招供,真以为这狗是自己来的。
她为少宗主解释:“院长,大白真是自己跑进来的。”
虽然把它藏进屋子,不让小张发现是她们的主意。
但院长又没问这个。
她理直气壮。
谢凌序视线在捂嘴的顾祁安和认真的田筱身上一转,又回到了夙音脸上。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垂着眼睛,纤长的睫羽一下一下的颤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撒谎的样子。
“是吗。”
谢凌序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萨摩耶还在努力地想吸引他的注意。
夙音偷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两眼,忍不住问:“你难道不想摸摸它吗?”
谢凌序平静地回:“不想。”
她不理解这人怎么能冷酷到拒绝这么可爱的狗狗,撇撇嘴,走过去盘腿坐下,然后把大狗薅进自己怀里,一顿乱搓。
“怎么有人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宝宝呀。”
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很多,夹着嗓子尾音还往上翘。
谢凌序忽觉耳朵有些痒。
一百斤的大狗把巨大狗头搭在没它重的夙音肩上,吐着舌头蹭蹭,又蹭蹭。
夙音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又想摸摸了是不是?”
说着便是一顿乱薅。
谢凌序垂下头,似有疑惑,“摸?”
一人一狗同时抬起头,仰视他,连脸上傻里傻气的表情都有些相像,“对啊对啊,它都朝你翻肚皮了,明显就是要你摸摸它,它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拒绝的?”
大白似乎真的通人性,真的随着她的话语点了点头,伸出一个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谢凌序的裤脚。
夙音怕爪子勾坏他的裤子,握着那只狗爪抱回怀里。
从上往下看,似乎也是在勾他的裤脚。
谢凌序迟疑地抬起手,在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中,慢慢将手放在了……夙音的头顶,还轻轻揉了揉。
很快又收回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行动的那只手看似平静的垂在身侧,指尖却捻了捻。
是挺可爱。
夙音当场懵了,他的力道很轻,手掌很暖,触感轻柔,却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心悸。
屋子里徒然流动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荡开涟漪,轻巧的,无声的,一圈又一圈。
“哇哦”
顾祁安傻傻地看着这一幕,这才过去几天,院长……这么容易上钩的吗?
他看向知音,却发现她露出了一种,想笑又不敢很放肆的笑,嘴角疯狂上扬,眼神无比狂热,甚至有种她恨不得当场变成床服务少宗主和院长的既视感。
顾祁安害怕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毫不怀疑地相信,如果他现在打扰到里面的两人,知音会把他手撕了。
没有外人打扰,门口的两人一时也没有动作,维持着刚才的样子僵了一会儿。
刚刚的那一幕不断地在夙音脑海中回演,她面色突变,“不是,你把我当狗呢谢凌序!”
谢凌序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终于遂了那只求摸大狗的愿,弯下腰在它脑袋上揉了几把,却不回答夙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