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狗咬狗罢了。
他漠然地垂下眼睛,却发现底下的人目光依旧炽烈。
她的瞳仁黑白分明,眼下原本秾艳魅惑的痣这一刻却仿佛是至纯至净的存在,似乎不懂他问话的原因,只是紧紧盯着。
目光过分直白,谢凌序有瞬息的僵硬。
他闭了闭眼。
……
她不一样。
口中却说:“病人的症状似乎更严重了。”
夙音倏地瞪大眼睛,她就说这人怎么突然问这些事,原来是觉得她在发疯!
“你瞎说,我好得很,没有生病!”
“好,没有生病。”
谢凌序很顺从的改了口,原本淡漠的神色中映出点点笑意,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助理欲言又止,看看那两完全无视旁人的人,默默移开几步,不再挡着老板。
傅总你说句话啊傅总。
没有助理的阻隔,傅宴薄怒的眼神直直落在谢凌序碰夙音的那只手上,像要将它焚烧殆尽。
“我的女人是你可以碰的吗?!”
到这时,谢凌序才后知后觉,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温热,很快触感又被其他的东西占据,底下的肩膀过分瘦削,几乎只剩下骨感。
他手指微蜷,刚要放开,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强硬地将他的手掌压了回去。
明明是再柔软不过的肌肤,谢凌序竟从中感受到了几分腹背受敌的狼狈,从手掌开始,一点一点蔓延,直至整个人僵硬成石块。
夙音没注意身后那人的异常,覆着的手也没松开,大大方方展示给傅宴看,“怎么了,让他碰一下怎么了!”
傅宴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捂着心脏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质问:“女人,你背叛我?”
“我做的哪里不如你后面那个小白脸,你竟然背叛我??!”
小白脸·谢凌序:……
他平静道:“哪里都不如。”
夙音:?
助理:??
傅宴:???
傅宴气极,咬住后槽牙,命令助理:“天凉了,就让谢氏破产吧。”
助理哭丧着一张脸,这都逃不过‘天凉王破’。
他一边安抚盛怒的老板,一般朝夙音打眼色,今天就到这儿吧,在这么下去他真怕发病的傅总要美人不要江山。
夙音收到,轻轻拍了拍谢凌序手背,“今天的刺激已经够了,我们走吧。”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那只手飞速收了回去,握成拳垂在身侧。
谢凌序镇定道:“走。”
他只用一只手推轮椅。
等出了二号院范围,夙音突然翻出旧账,“谢凌序,他刚才说你不如那个姓傅的。”
刚才助理说谢氏不如傅氏。
她笑嘻嘻地仰头,又一次说:“谢凌序,你不行啊。”
谢凌序:……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词。
……
落在最后,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顾祁安挠挠头,问田筱:“知音,咱们今天干嘛来的?”
“看院长和总裁谁更胜一筹。”田筱视线在前面的两道背影之间徘徊,嘴角难压。
第一局,院长完胜。
第35章 第 35 章 院长秀色可餐
几天后, 助理带着谢礼登门三号院。
据他透露,上一次在夙音和谢凌序的双重刺激下,傅宴症状起伏很大, 专家正在对傅宴的情况进行评估, 制定新一轮治疗计划。
“傅总感谢您的帮助, 也为您准备了礼物。”助理递来一本册子。
“关于您父母事故的事情还在调查之中,傅氏也已经开始着手干预陈氏名下的产业, 还有, 傅总听闻您失忆, 特地准备了有关您家中情况的资料,方便您了解事态。”
助理眼中隐隐有些怜悯, 从过往的交道来看,这位夙小姐虽然言行时常惊人, 但心肠并不坏。
可惜, 竟然罹患绝症。
被院长判定为绝症的病, 想来绝不是什么能好过的病症,没想到她能一直保持乐观开朗,甚至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忘记她其实身患绝症。
夙音本来想仔细看册子的,奈何他的眼神太奇怪了,怎么都忽视不掉。
“还有什么事吗?”
助理斟酌着开口,“如果您有需要, 可以向我们开口, 虽然医学科技领域傅氏不如谢家权威, 但一定竭尽全力帮您。”
这也是傅宴的意思。
夙音:“啊?”
他在说啥?
她满脸懵逼地目送助理离开, 挠挠头,没把刚才的那些话放心上,抱着册子单脚跳回沙发上。
资料上说原主的母亲是旧时珠宝皇商的后代, 当初嫁入陈家时带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当做嫁妆,如今那些东西放在专人委托保管的保险库中。
如今的陈氏,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也在她手上。
倘若她出事,所有东西都将流入陈轩父子手中。
夙音琢磨着,难怪陈轩要安排那个秃子在她身边谋财害命,这么大的利益诱惑,他们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本册子后面是部分遗产的介绍,有图片,但大部分属于偷拍,并不清晰。
这个时空的人好像很钟爱玉石,除开少量玛瑙宝石,册子上的东西几乎都是翡翠玉石,可惜,大多介绍也是语焉不详。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从不示人的嫁妆,能弄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厉害了。
谢凌序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夙音还坐在沙发上,埋头看那本册子。
他照常路过,往常一听见脚步声就会兴冲冲转过头的人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谢凌序拿着水杯,微微低头,目光触及某张照片时脚步倏地停下。
短暂的失态后很快恢复正常,没被那个沉浸在资料中的人发现异常,他握紧手中的杯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是什么?”
“傅宴调查出的遗产。”夙音已经习惯了他在背后出现,并没有回头,眼睛仍然黏在册子上。
册子停在某一页,整页只放了一张非常模糊的图片,图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介绍——据传为夙家传家宝,真假未辨。
她看着,总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但是图片太糊了,只能隐隐看出是个红色的东西,似乎是块血玉。
还没想起来什么,注意力再次被背后的男人夺走。
他说:“该吃饭了。”
她抬头一看挂钟,十一点半,是该吃饭了。
疗养院每个院子都有专属的厨房,但是为了不打扰病人,并没有设在院子里面。
夙音的作息固定,厨房的人早已准备好饭菜,她一按铃,立刻有人推着餐车进来,有条不紊地将几盘菜放上饭桌,又安安静静退下。
她随手合上册子,从沙发上蹦起来,单脚跳着蹦向餐桌,像只不太灵活的兔子,蹦起来歪歪扭扭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摔跤。
谢凌序视线追随,在她身体左//倾的那一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夙音就靠自己扭回了平衡,后知后觉他抓着她,疑惑地偏过头。
“怎么了?”
谢凌序面色如常地松开手,“还没好吗?”
他在问她脚上的伤,夙音如实回答,“差不多了,就剩个口子,踩着不太舒服。”
谢凌序:“嗯。”
背在身后的手却没有面上的平静,碰过她的指尖无意识一般拢在一起,捻了捻。
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后又猛地松开手,像在看叛徒一般盯着自己的手指。
夙音坐上椅子,正准备开动,才发现谢凌序一直站在原地,跟尊石像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愣了下,又看看满桌饭菜,试探性地问,“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她记得不久前这人刚说过不和她一起吃饭。
谢凌序回神,视线极快地划过被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册子,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随意应了声。
夙音嘟囔,“变脸真快。”
随即让人多添了一副碗筷。
她倒是不太在意,本身厨房做的菜就多,剩着也是浪费,添双筷子的事。
送碗筷上来的员工还特地为院长搬开了椅子。
谢凌序:?
他抬手制止,“不必,我不在三号院吃午饭。”
员工一愣,下意识看向夙音。
后者表情已经变了。
吃个饭还那么多事,夙音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不是你刚才自己应下的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谢凌序迟疑:“我?”
她没好气道:“不然呢?”
“……是我。”
想起刚才的分心,他很快改口,“抱歉。”
夙音叹了口气,没和他计较,重新捧起饭碗,看他还傻愣愣站在原地,就问:“你到底吃不吃?”
谢凌序犹豫片刻,坐上餐椅,有些迟疑地夹起筷子,放眼看去,沉默了。
这一桌菜都是按照夙音的口味做的,她喜辣,口味重,满桌红油色中只有一两盘为均衡营养做的清淡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