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看不下去了,转身毛遂自荐:“我可以——”帮少宗主推。
刚说三个字就被田筱急促地打断:“不行你不可以!”
助理:?
不是,他怎么就不行了?
“你也想当你们傅总的情敌?”
助理:……
打扰了,他确实不行。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断那二人的对峙,夙音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紧紧盯着谢凌序,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不走了的架势。
轮椅不甚稳定地晃了晃,前轮隐隐翘起,谢凌序微不可查地皱眉,长腿迈开,一手稳稳按住了扶柄。
“坐好。”
声音有些沉。
“哦。”
夙音乖乖地扭了回去,但是眼睛还盯着他,“那你可以给我推吗?”
谢凌序看向手中的扶柄,几不可闻地叹息。
离得近,他那息稍重的气息没被夙音忽略,她心一沉,他大约是不愿意的。
就在她准备把顾祁安招呼回来时,低沉的声音钻进耳蜗。
“给你推。”
夙音微愣,三个字在脑中处理了很久,久到轮椅已经平稳地在路上移动。
谢凌序比顾祁安更高,也不似他瘦削的少年人体型,宽肩窄腰,高大匀称,推轮椅时稳稳挡住了后头吹来的风,也挡住了小部分阳光。
夙音的脸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中,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吸吸鼻子,喜滋滋地说:“你真是个好院长。”
刚才顾祁安在她背后,聊天都不畅快,反正他没事干,过来推轮椅,很完美地解放了顾祁安的双手,她就可以和他们面对面说话啦。
这一幕被剩下的两个人看在眼里。
助理神色复杂,悄悄走到田筱身边,低声问:“你看我们傅总还有机会吗?”
“不作为的话,难。”
虽然田筱乐见其成,但毕竟之前和助理聊过他老板和少宗主的事,总不能鸽人家。
她用多年博览群书的功底,找到了一条上位办法,“但如果你们傅总又争又抢,肯定还有机会。”
助理一听,放心了。
犯病的傅总,保证又争又抢。
他这些天恶补由田筱提供的书单,悟了,或许当傅总和少宗主脱离病情的控制真正相爱的那一刻,傅总的病就能痊愈。
“你们偷偷摸摸聊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夙音的一句话打断鬼鬼祟祟的两人,她身后的谢凌序自然而然地一同投来视线。
助理和田筱迅速分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一抹淡淡的、撬人墙角被抓包的尴尬。
夙音狐疑地在两个人脸上看来看去,半晌才收回视线,继续找顾祁安唠嗑。
临近二号院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望望左边不远处的那一处高大乔木,暗自叹了口气。
她至今都还没有看到一号院的那个人。
一道高大的人影无声地挡住她的视线。
夙音不太满意地抬头,看向对方的脸,“谢凌序,我可没有再去过一号院。”
谢凌序眉梢微扬,微微俯身,“真这么想去?”
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鲜活,夙音惊奇地来回扫视,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难不成是打算松口让她过去瞧瞧了?
她搓搓手,有些兴奋,“真好奇。”
谢凌序应了声,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淡淡道:“那就继续好奇着吧。”
夙音:“???”
她都准备好欲拒还迎客气客气再接受了,结果他就跟她说这?
就这??
她咬咬牙,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转回头。
谢凌序垂眸,眼中映出一个生气的头颅,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田筱默默看着,眼尖地发现了那个几乎只有零点一像素点的弧度。
她有些可怜地看了眼助理的背影,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就算那个傅总又争又抢,可能也赢不了了。
毫不知情的助理将几个人带进二号院的会客厅。
短短几天,那个开放型办公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不开放型办公室,一扇厚重的大门彻底阻隔内外空间。
一进来就让人等,夙音指挥着谢凌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人还不出来。
她不满意地问助理:“他在干嘛?”
助理给每个人沏了杯茶,“傅总还在处理公司的事物,请您稍等。”
“所以他是你们门派里管事儿的?”
助理换上专业性的、带了些自豪的笑容,“不,傅总是公司的总裁,最大的股东。”
夙音想了想,“那就是宗门的头儿?”
“也可以这么说。”
他这么说她就懂了,“哦,我爹那样的。”
助理想到了夙音的父亲,未出事以前也是集团董事,确实可以说是同样的身份,于是点点头。
夙音又说,“老爷子平时招猫逗狗,宗门还好好的,你们这儿少傅宴一个就好像不能转一样,这样的门派,本座建议趁早解散。”
助理:???
无人发现的角度,谢凌序的眼神有些冷。
宗门之主招猫逗狗无所事事,放任手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
“解散什么?”
霸道的声音强行插入对话。
夙音听出了来人声音,丝毫不怵,“宗门,你们这儿好像叫……公司?”
刚才办公室里出来的男人脚步一顿,似乎真的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行性。
助理大骇,一个托马斯回旋抱住傅宴的脚,“傅总,公司没了您不行恰恰说明您的重要性,无可替代性,不可比拟性,您千万不要听少宗主乱说。”
傅宴脚上轻轻踢了踢,“起来,像什么话。”
助理慢慢放开手,充满希冀地问:“您不会听少宗主的话的,对吧?”
“什么少宗主?”傅宴微微皱眉,纠正,“你该叫她少夫人。”
助理:?
这才过了几天,已经从恋人变成夫人了吗?
她这个晋升速度,跟特么的坐了火箭一样。
“何况,她说的不无道理。”
助理:???
您这么容易被说服的吗???
夙音自动忽略那什么少夫人的称号,“本来就是,少一个就不行只能说明底下的人不行。”
助理挡在自家老板身前,生怕他被带偏,“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傅氏涉及的领域和规模比陈氏更多更大!”
“咳,还有,”
他战术性清了一下嗓子,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置身事外的院长,“也比谢家的产业更大一些。”
原本傅氏和院长家的谢氏不分仲伯,傅氏甚至稍弱于谢氏,只是到了这一辈,谢氏接班人——也就是院长,对商业上的事并不热衷,相比之下傅宴患病仍在矜矜业业扩展商业版图,自然是带着傅氏更上一层楼。
夙音:“这个世界你的那个什么傅氏占了三分之一?”
“怎么可能。”
“那你们傅氏跟世界上其他所有宗门派系都是敌对关系?”
助理擦擦额上薄汗,“这当然不可能。”
开玩笑,跟所有其他公司都是敌对关系?这种情况,光是想想就让人汗流浃背。
“那你说屁啊。”
夙音撑着扶手想站起来好好和他辩驳,刚伸头,被谢凌序又按了回去。
她结结实实坐回轮椅上,气得瞪圆了眼睛,“你干嘛?!”
“怕你太激动,碰到伤口。”说完,谢凌序侧身,让出空间给她和助理争论,只是那只禁锢她的手一直没从肩膀上松开。
夙音心底的那丁点火气随着他的动作消散,最后只剩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她酝酿一下状态,再次对上助理。
“又不是三足鼎立其中一足,又不是和全世界为敌,你好意思说这个门派大吗?”
助理:……
渐渐反应过来,他跟个病人辩论这个干啥。
他看了眼发病的傅总,又看了看明显站在她那边的院长,憋屈地说:“您说的对。”
又忍不住问:“少宗主…少夫人以前的公司…宗门,需要对抗整个世界?”
诡异的称呼略有些刺耳,谢凌序忽略心底那丁点奇异的不适,低头等待她的回答。
“那当然!”
夙音骄傲地抬起下巴,说起邪道两只眼睛都亮闪闪的。
“管他什么正道还是魔道,不都恨我们恨的牙痒痒,想着法子搞我们,又搞不掉,就喜欢看那群人看不惯我们又打不死我们的样子。”
谢凌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对上了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眸,“病人是说,邪魔并非一道?”
“怎么可能,咦,别把我们和那些魔道的混为一谈,太恶心了。”夙音光是想想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谢凌序移开盯着她眼睛的视线,她没有说谎。
不过……邪魔两道,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