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音掰掰自己的指甲,慢吞吞地说:“那谁的病是他的私事,我也不好插手。”
助理:“……”
“既然不行那就不说了,拜拜不送。”
她摆摆手,转头准备跟顾祁安他们继续聊刚才的话,余光瞥见门内那道安静的身影,眼睛一亮。
“你看,我有按照你说的把伤口敞开,也没有走路,用的轮椅。”
阳光下,那只乱晃的脚丫白的晃眼,她笑着,骄矜的表情也很晃眼。
谢凌序迅速垂下眼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夙音见惯不怪,撇撇嘴,不理他了。
被晾在一旁的助理错愕。
啊?真不谈啦?
眼看夙音真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他急忙找补:“夙小姐,抱歉,我只是个助理,无权替傅总做承诺,这些条件我需要转告傅总。”
“嗯,那你告诉呗。”
“夙小姐请放心,傅总是真的很想与您合作,假如傅总能够通过这种办法缓解病情,或许对您也有参考意义。”
“不需要。”夙音拒绝的干脆,她又没病。
“还有,不要叫我夙小姐,叫我少宗主。”
“好的少宗主。”助理从善如流。
“少宗主愿意帮助傅总,傅总定当重谢。”
“有多重?”
助理:啊?
这不场面话吗,怎么还有追问的。
他慎之又慎,模糊地说:“自然是傅总能给出的重谢。”
夙音不跟他打哑谜,“所以他能给出的重谢有哪些?包括我刚才的条件吗?”
助理语塞,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好在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傅宴生病多久了?”
“抱歉,隐私问题,无可奉告。”助理露出了迷之微笑,妄图用傅总的病情增加筹码,当他看不出来吗。
休想。
“哦。”夙音也不在意,继续说,“那你们傅总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逍遥宗?”
啥?
话题过于跳跃,助理一怔,脑子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逍遥宗的得力干将。”夙音指指旁边的田筱和顾祁安。
被点到的人微微挺胸,神色自豪。
“傅宴进来,勉强可以排在他们俩后边。”
助理嘴比脑子快,脱口为自家老板辩驳:“为什么傅总只能排在他们俩后面?”
“因为他情况最不稳定啊,进宗时间还短,怎么着都排不到前面去。”
刚打击完,夙音又举起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这样吧,他想排前面也行,再帮我搞搞姓陈的那一家,我就破格让他升个管理层。”
助理:?
“这不对吧,这——”
“这哪儿不对,他又是想让我帮他治病,又是想做逍遥宗管理层,总得付出点努力吧,我又不是让他杀人放火,这么点小要求都不能答应,他行不行啊。”
顾祁安附和:“就是就是,连这么简单的入宗考验都完成不了,他怎么进咱们宗门?还想当管理层,他不行!”
助理:“不是——”
傅总什么时候要做什么逍遥宗管理层了?
夙音打断他,“别不是了,你不是说你不能替他做承诺吗,要不这样,你推我过去,我亲自和他聊,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助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让傅总和她面对面,只有一种局面——
“天凉了,该让陈氏破产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两眼一抹黑。
“不必,真的不必!”赶在夙音开口前,助理用最快的语速说,“少宗主放心,在下会将一切原原本本转告傅总,绝对不会少传递任何一个条件。”
夙音勾勾唇,“那你可得好好说,不然我就亲自去说,嘻嘻。”
“少宗主放心。”
助理擦擦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突然想起之前用同样的事请院长帮忙时院长开出的那些条件,与曾经谈合作时温和无所谓的态度天差地别,几乎是踩着傅总的底线咬下一大块肉。
难怪傅总会把他们俩看成一对,在这件事上,他们是真像一对。
一个胡搅蛮缠,一个咄咄逼人。
他忍不住去看门内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参与这场话题的意思,可他光站在那儿就是一种无声的警醒。
不知怎的,他还老感觉院长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像在看一个傻子。
正当助理心有余悸地结束谈判,准备离开时,又听见夙音开口。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
竟然还有!助理慌张回头,见她神色极其认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
“我要知道傅宴是怎么知道我的灵根属性的。”
助理:啊?
他结结巴巴:“灵…灵根?”
夙音正色,“对,灵根。”
之前她觉得傅宴是从谢凌序那儿得知的消息,但,先不说谢凌序只是个普通人,单是傅宴把他当情敌的架势,就不可能和他聊这些。
助理嘴唇翕动,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这?
他,
啊?
他看看田筱和顾祁安,两个人眼睛发亮,满脸孺慕,跟被洗/脑中邪了一样。
他们的反应仿佛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助理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陷入无限的自我怀疑之中,不会他真的是那个不正常的人吧?
像是溺毙的人找最后一块浮木,他找院长求救,“院、院长,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问题吧?这是她们有问题吧?”
大门敞开的客厅,谢凌序放下手中的医学书,抬头,淡淡道:“她没有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是他?
助理怀疑人生,“那少宗主说的灵根,是……?”
“那你应当去问她。”说完,谢凌序再一次垂眸看书,不再理会摇摇欲坠的助理。
夙音在此时催促:“行不行啊,磨磨唧唧,快点给准话。”
助理看看那边邪//教一般的三个人,又看看这边不管事的谢凌序,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犯病的患者中邪的家,冷漠的院长无助的他。
“我……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傅总的。”
这一场谈判下来,助理仿佛丢了魂,
身为傅宴的心腹,他自然替傅总出席过不少合作场合,本身的思辨能力和谈判技巧属于精英中的精英,可耐不住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谁家谈判特么的这么掰扯。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怀疑患病的究竟是院里的病人,还是他自己。
他失魂落魄地飘向院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差点忘了。”
助理惊恐回头,手心捏了把汗,这祖宗又要说什么。
就听见刚才气势凌人的人抱怨似的开口,“他不能自己过来吗,我这边还有人呢。”
像是被判无罪释放一般,助理紧绷的神经啪一下松了,“不是傅总不过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傅总名下产业——”
助理想了想,选择了一个谦虚的词,“无数,实在难以抽身。”
“没事的少宗主。”
顾祁安极其善解人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少宗主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夙音:“也成。”
在哪儿聊不是聊。
助理:……
他看看在场的几个要去傅总办公室的人——
三号院、四号院、五号院的三位病人,再加上屋子里的院长。
这……疗养院春游?
第34章 第 34 章 谢凌序VS傅宴
两天后, 助理传来消息,傅宴答应了调查遗产和事故真相的条件。
夙音说到做到,一点不磨蹭, 直接坐上轮椅带着一大家子出发二号院。
助理走在前面, 满脸木然, 完全不敢想象待会儿傅总办公室会是怎样的盛况。
从来没有那么多人一起进入过傅总的办公室。
走到半路,夙音突然停下, 扭过身子, 朝那个落后两步的人招招手, “谢凌序,帮我推一下轮椅。”
谢凌序并未上前, 视线轻轻落在她背后三寸的地方,“不是有人推吗?”
闻言, 顾祁安立刻松手, 两步并一步跑到田筱旁边, 对院长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可是个识时务的墙头草。
夙音眨眨眼,笑着向他仰头,“现在没啦。”
谢凌序:“……”
他不语,甚至有种就当没听见的置身事外感。
看他一直没有动作,夙音有些急,反身趴在靠背上, 腰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院长好院长, 给我推推给我推推嘛。”
谢凌序眼睫微颤, 她这是在撒娇?
又是谁想出的勾引他的手段吗。
再结实的轮椅也经不住她这样折腾,夙音几乎整个翻了个身,重心全在靠背上, 眼巴巴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