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音不太理解，又问：“全网黑是什么？”
田筱解释：“类似于被所有人厌恶和唾骂，说的话做的事都被恶意曲解，很多没做过的事也被人按在头上。”
夙音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邪道在正魔两道那儿的待遇。
她点点头，理解道：“原来如此，我懂了。”
小张狐疑，又不太相信地摇了摇头，这种出身豪门的大小姐，时刻有人捧着，连娱乐圈都不知道是啥，怎么会懂那个圈子的阴暗。
夙音看他一脸不信，无所谓的耸耸肩，“无非就是被辱骂，被造谣，被污蔑，走路上都人人喊打呗。”
又不是没经历过。
所以一号院这个季清清就是这个世界的邪道！好苗子，有机会把她也拉进逍遥宗里。
她眯着眼睛，暗戳戳思考正事，殊不知也有人正悄然打量着她。
谢凌序虽然全程置身事外，但却将所有人的话都收进了耳朵里。
小张不信夙音能理解季清清的处境，他却是知道，那些不是假话。
那么，前世那些针对邪道，针对她的流言，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大约是看四周过于安静，小张本着说都说了的原则，又絮絮地讲了些季清清的往事。
“网上那些栽赃污蔑都不过是空穴来风，清清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些人嫉妒她的成绩，嫉妒她的美貌，所以一个劲给她泼脏水，还有很多不知情的人跟风就是雨，谁都想上来踩一脚，明明最开始夸她的也是他们。”
夙音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没错没错，那种人就是那样的。”
小张没想到她那么捧场，下意识问：“您知道我在说哪些人？”
“知道啊。”她语气稀疏平常，“那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伪君子，还有三言两语就能被教唆地冲锋陷阵的愚民呗。”
小张：“……”
“冒昧问一句，您是哪边的？”
“邪道的啊。”
他默了默，难怪，好像是有点合理哈。
小张不说话了，场上又陷入了沉寂。
春风和煦吹过，几朵纯白的杏花打着旋飘下，轻轻缀在了夙音发丝之间，原本有攻击性的长相陡然柔和，又因为那张脸上罕见的低落而愈发清疏。
“怎么啦少宗主？”
顾祁安放轻声音，难得不闹腾地凑过去，他第一次从夙音脸上看到这类追忆、惆怅的神色。
夙音轻轻摇头，“想起了一些往事。”
“少宗主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跟我们说。”田筱温声细语，默默地走过去握住了她发凉的手。
“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些往事而已。”夙音无声轻叹。
季清清的某些遭遇，似乎和她有些相像，所以才会突然想起那些已经隔了一世的事情。
这些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随口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我和那个狗东西的第一次照面开始的。”
来这儿不到一个月，那人的脸竟然已经开始在记忆中模糊。
夙音下意识看向旁边，虽然刚才那些话谢凌序几乎都没有参与，但是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
两个谢凌序在对自己的态度上差异过大，她一时竟回想不起那人杀气腾腾的模样。
田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院长，倏地瞪大了眼睛。
“少宗主，可以跟我们说说你和那个…狗、狗东西的初遇吗？”
夙音颔首，“可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全场只有小张不明情况，问顾祁安：“狗东西是谁啊？”
顾祁安很热心肠地附到他耳边说：“就是谢凌序，不过不是院长谢凌序，据说是另一个谢凌序，和谢凌序一模一样的谢凌序，不过我也没有见过那个谢凌序。”
小张：“……？”
啊？
他满脸懵逼，脑子里只听进去了不断重复的‘谢凌序’三个字，又看向院长，还是那副不关己事的模样。
在场只有他不明情况。
小张混乱半晌，默默失落，又一次因为不能同步病人脑回路而觉得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夙音拉着田筱，领着后边那仨尾巴，坐到某处凉亭内，一手托腮，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是她一切坎坷的开始。
第38章 第 38 章 初遇
那年, 仙门大比。
彼时，夙音还没那么出名，正道内知道邪道有位少宗主的人不少, 但是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
收敛收敛功法她甚至可以完美混入正道弟子当中。
原本仙门大比五年一届, 由几个正道大宗轮流举办, 那年不知是什么原因，提前了一年举行。而那个负责举办的宗门, 好巧不巧在之前与夙音产生了些恩怨纠葛。
仙门大比是各宗派新生代天骄们的比试, 由成名已久的长老大能担任评委, 正道高手云集。
对邪魔两道来说，那两天连出门都得小心翼翼戴着帽兜。
但是夙音就不是能忍的性子。
所以她另辟蹊径,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山大比场地，偷偷溜到了后山放肆, 薅光了一片仙草园。
又看见旁边是百兽园, 准备搞了几只肉质鲜美的灵兽打牙祭。
百兽园里有一只桀骜不训的仙鹅, 肥硕异常，但是上天入地，脚步丝滑，怎么抓都抓不住。
夙音当时上头了，撸起袖子追着那只鹅跑了半个山头，它逃, 她追, 它插翅难飞。
辛辛苦苦终于抓住了桀骜鹅的翅膀, 她自信抬头, 笑容一僵，眼前正是前山，仙门大比的场地。
情势不对, 她只能抱着鹅趴在草丛里，找机会出去。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
一群穿麻戴孝一样的白衣人聚在广场上，乍一看好像某个大能死了来奔丧的。
“每年都比武多没意思，今年咱们再加一项有意思的——除开新一代天骄，咱们再来个选美，选修仙界第一美男美女，众位道友意下如何？”
高台之上，主持者激昂地喷洒口水，底下众人也很捧场，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声浪。
夙音一遍安抚鹅，一边想——
这群正道的吃饱了撑着把脑子修坏了？没事干还瞎几把搞这么无聊的东西。
吐槽归吐槽，她确实好奇他们能选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准备听听，到时候回逍遥宗和修合欢道的兄弟姐妹们唠唠。
指不定就成了他们合欢道的后备资源库呢。
那个主持者还在继续说：“那首先，关于修真界第一美男……”
他还没说完就被底下女修的喊声打断——“谢凌序！”
主持者安抚：“道友不要激动，谢道友当然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那么还有其他提名者吗？”
底下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偶尔有几人想吐出别的名字，一看高台，又把话吞下了。
谢凌序就站在高台评委之中，阖目养神，并没有在意外界的纷扰。
他没有参与这一届仙门大比，作为上一届仙门大比的冠军，他是以评委身份出现的。
年仅十八的评委，甚至比一些参赛者都年轻，但无人敢置喙他的身份，无他，这人是个修炼天才，曾凭一己之力定邪魔祸乱，护苍生安宁，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代正道魁首。
在这一身的荣耀加持下，他的容貌反而不值一提。
可这不值一提的东西，也足评一个修仙界第一。
主持者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别的意见，“好，看来谢道友是众望所归！”
此时的夙音并没有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正道天骄，心生好奇，朝高台望去。
修真者目力极佳，即使隔了很远也不至于看不清，可是高台之上评委所在之地烟云缭绕，遮挡面容，根本啥也看不见。
夙音收回视线，撇撇嘴，没事儿遮遮掩掩，她怀疑是黑幕，真那么好看还挡屁啊。
评选还在继续，第一美男选完，支持者宣布开始第一美女的评选。
这一次底下的呼声变得很杂很乱很多。
“——缥缈宫圣女莲芙。”
“——青云宗小师妹慕笑笑。”
“——天机阁掌门之女时镜。”
“……”
争执声不断，每说一个名字就会有反驳声响起。
主持者没料到这个情况，擦了把冷汗。
刚才选谢凌序是众望所归，无人可争，可现在这个，提名的都是大宗门里有名有姓的存在，选谁都会有人不服，选哪派都会得罪另外几派，棘手的很。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高台。
然而，上边的长老正在聊正事，开了屏蔽，并未理会底下的混乱，唯一没参与讨论的谢凌序显然也屏蔽了底下的声音。
主持者又擦了把汗，一言不发，边听底下的人吵边想办法。
草丛里的夙音腹诽，人间菜市场都没他们吵。
变故突生，夙音怀里的桀骜鹅记起了自由的滋味，挣扎着信仰一跃，顺着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从草丛中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