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这只过分快乐的鹅。
然后一个踉跄,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嘎——”的一声大叫,鹅是抓住了,她也暴露了。
原本吵闹的环境因为这声尖锐的鹅叫顿时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夙音僵硬的站在原地,宛如深入狼群的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只身入敌营,她不祭天谁祭天。
主持者的目光也被她吸引,顿时眼前一亮。
头顶杂草,怀抱大鹅都这么好看,明明很狼狈却仿佛比那几个仙气飘飘的更有韵味。再者,这人长相陌生的很,估计是哪个小门小派出来的,想必那些大人物也不会计较。
就她了。
他立马扯着嗓子喊:“敢问仙子芳名,仙子如此容貌,当能胜任修仙界第一美人之称!”
夙音:“……?”
她见鬼一样地看了眼支持者,拔腿就跑,连鹅都不要了。
“仙子?仙子!别跑啊仙子!”
主持者看好不容易选出来的救命稻草要跑,急了,但是这个场合他又需要在场维持秩序,在高台看了一圈,传音给了唯一一个能帮他的。
“谢道友,可否麻烦您将那位仙子带回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予她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头衔而已。”
一直屏蔽外界声音的谢凌序:“。”
没听懂主办方在搞什么,但是足下轻点,追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主持者松了口气,靠三寸不烂之舌,很快成功说服了底下众人。
也是因为这评选确实不太地道,选一个不出名的小门小派弟子能最大程度不得罪别的宗门。
何况,那女子的长相他们也都见过,也确实担得上这称号。
另一边,夙音逃的艰辛。
本来就路痴,还要隐藏邪道功法,她差点没触发这个宗门的护山大阵。
刚从大比那个山头出来,转头一看,人傻了,什么玩意儿追了过来。
追就追,还拿剑,什么人啊!
那时的她还是个修炼会偷懒,打坐浑水摸鱼的小菜鸡,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运转全身灵力提速跑路。
哪知道她加速后边那个也加速,还比她更快。
夙音气得边跑边骂人。
不就偷了几只灵兽,拔了点仙草,犯得着追她八个山头吗??!
第八个山头,她跑不动了,破罐子破摔停了下来。
这才看清楚这个追着她不放的人究竟是谁。
即使此前从未见过,但在看清他长相的那一刻,夙音大概就知道了,这就是那位正道之光谢凌序。
她不理解,一边防着他手里的剑一边问:“什么仇什么恨你要追我八个山头?”
谢凌序平静道:“主办方想让你回去。”
“?”
夙音更不理解了,“不就偷了几头灵兽,拔了点仙草,至于吗?”
谢凌序:“?”
“你……”
不等他问出声,夙音体内灵气彻底耗尽,先前被法术遮挡住的眼下痣渐渐显现。
她以前低调,这个标志性特征不算出名,然而谢凌序对邪魅两道了解很深,看见她眼下痣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起。
“邪道?”
几乎是出声的第一时间,他手中长剑即刻出鞘。
剑气一出,发丝飞扬,震飞了夙音头顶几根顽固的杂草。
谢凌序手持长剑,纵身而来,锋锐的剑芒在空中留下一道冷光,眨眼间凛冽的杀气直逼心脉。
夙音躲得狼狈,堪堪避开致命击,下一瞬迫人的剑气马上又缠了上来,身上很快绽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又一次被剑逼得满地打滚后,她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为了点草肉跟个疯子一样!”
她一股脑地从乾坤袋里把所有偷的东西全掏了出来,往他脸上砸,“还你都还你。”
谢凌序眼神冷然,一剑将飞来的物什劈碎,反方向一挑,全部砸回了夙音身上。
夙音差点没喘上气,刚拂开这些渣滓,剑光又一次飞来,招招直击要害。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用吃人一般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从内府掏出了个镜子,不等谢凌序再一次出击,她的身形已经缥缈不清。
这是她宗主爹给的保命法器,只能在灵气耗尽、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使用,是个远距离传送法器。
用起来丢人的很,要不是现在性命堪忧,她才不会拿出来。
消失前,夙音放了句狠话,“狗东西,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过瞬息,她的气息便彻底消失,现场只留下了谢凌序一人,持剑静静立于原地,剑鸣震荡。
由于他太久没有回去,主办方又派了人过来。
“谢道友,修仙界第一美人呢?她是不是害羞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谢凌序:“……”
“她是邪道,逍遥宗少宗主。”
主办方:“??!”
另一边,回去以后的夙音当即选择闭关,开启了勤奋修炼的日日夜夜,她天赋很高,加上勤奋,竟也真的修出了名堂,渐渐成为邪道能够比肩正道谢凌序的存在。
致使她的宗主爹一度觉得这个梁子结的是真好。
后来,官方再也没有提起过这次的评比,但是夙音和谢凌序两个人的称号在私底下却流传的很广。
第一美男第一美女的称号还一度带动了青云宗和逍遥宗的入宗率。
第39章 第 39 章 你比那个谢凌序更气宇轩……
“这就是我跟那个狗东西的初遇。”
夙音从回忆中回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了一世,再去回想初遇,竟然没有那种生气的感觉了。
一旁的谢凌序垂着眼睫, 不言不语。
那一届仙门大比提前举行的原因是想选出合适的人照看一件仙器, 也就是促使他和夙音穿越的那个血玉日晷。
然而, 邪道少宗主混入大比,在场那么多人却无一人发现, 最终保护血玉日晷的任务落在了他头上。
世人皆以为当年夙音潜入仙门, 为的就是血玉日晷, 后来她偷窃日晷的行为也验证了祸心。
今日却道……只是小心眼记仇,去偷仙兽和仙草?
他隐藏起眼中的情绪, 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化为了无声轻叹。
确实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小张听得目瞪口呆, 他好歹是学这个的, 精神上的典型非典型案例也见了不少, 但是像三号院这位这样,不仅身份逻辑自洽,还能编出一大段听起来真有那么回事儿的记忆的精神病人,着实罕见。
更诡异的是,全场四个听众,似乎只有他察觉病情。
剩下两位病人也就罢了, 容易被带动, 怎么连院长都一副信她的模样?
当所有人都是这样, 只有自己异类时, 很容易怀疑自己。
所以小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该不会听不懂,不正常的那个人其实是他吧?
他自闭了。
相比沉默的谢凌序和自闭的小张,田筱和顾祁安听得非常认真, 宛如小学课堂上最专注的学生。
田筱很认真地复盘了一下夙音说的话,欲言又止,表情有些纠结,“少主……”
夙音:“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少主,我觉得你们的初遇或许不是初遇,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那样的。”
夙音一下没听明白,“啊?”
于是田筱大声重复了一遍:“就是谢凌序,那个狗东西,他可能很早就在关注你了!因爱生恨才会有那种表现!”
夙音:“?”
谢凌序:“?”
“你看,那么多人,没一个认出来的,只有他认出了你的身份,还追了你八个山头,这说明什么?”
夙音脱口而出:“说明他狗鼻子灵。”
“……”
田筱默了默,假装没听见,继续道:“说明此前你们可能就有过交集,并且对你多加关注,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你。”
她又问:“刚见面就对你出手,这说明什么?”
夙音信誓旦旦:“说明他脑子有病。”
田筱:“……”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有那么浓烈情感的,我觉得这可能是因爱生恨,或许在少主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他一直在偷偷关注着少宗主,心中爱慕少宗主,但求而不得,多次心碎,最后在与你见面,而你却不认得他的情况下彻底爆发,由爱生恨。”
没有爱哪儿来的恨,田筱坚持认为少宗主与那个狗东西是相爱相杀。
一直旁听的顾祁安顺着知音的思路一想,瞬间为之钦服,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他举双手双脚赞同:“没错,我也觉得是这样!”
夙音……夙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字分开她都认识,怎么合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什么叫谢凌序偷偷关注她?什么叫谢凌序爱她而不得?什么叫谢凌序对她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