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一秒后,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瞎了看不见院长,附和季清清的话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清清小姐才是少宗主的唯一,甭管什么小三小四都越不过您!”
“这还差不多。”季清清满意了,松开了他的后衣领。
小张缓了口气,提着的心刚放下一寸,刚睁开眼,毫无意外地面对面与院长对上了视线。
他一个哆嗦,强颜欢笑地扯出一个狗腿的表情。
院长的神色实在算不得好,小张干咽一口唾沫,受不了了,求救道:“少宗主您说句话啊少宗主。”
夙音能说什么,她连看侧后方那个男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季清清连这个热闹都凑,紧跟着说:“大王你说句话啊大王!我和他究竟谁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
夙音:……
她认输,她真应付不来,当自己聋了一样转头就跑,抓着谢凌序的手三步并两步地逃出了一号院。
踏出去之后还不忘关上大门,生怕那两个人追出来。
自穿越以来,邪道少宗主还是第一回这么狼狈。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哭诉,耳边久违的安静,夙音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刚休息两秒,后知后觉,手里头还抓着一个温热坚硬的东西。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谢凌序沉黑的眼眸,像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瞬间松开了抓着他腕骨的手。
还有这个大麻烦没解决。
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他跟着一起来。
谢凌序稳稳地挡在她身前,借着身高差距自上而下俯视她,“你说,谁是大的谁是小的?”
声音冷的出奇,还有一股慑人的压迫感,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在投下的那一小方阴影之中。
他的问题有些怪,夙音迟钝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脑抽回复季清清的那句话。
谁大谁小。
夙音犹豫着,小声回:“她大——”
刚吐出两个字,看他脸色不对,很快咽回去,顿了会儿,又试探性地说:“额……你是大的,她是小的?”
谢凌序面无表情,脚尖上前半步,两人之间本就狭窄的间距瞬间逼仄,与肌肤相贴仅剩下一条缝的距离。
夙音甚至能感受到对面身体上散出的热气,四周空气不断升温,气压却降了又降。
那一刻,福至心灵,她仰头,坚定地说:“没有大小只有你,骗她的而已。”
谢凌序弯下腰,不断逼近那张蛊人的脸,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的那一刹才停下。
他并不言语,目光有如实质般摄着她的眼,直到她睫毛紧张地发颤,才慢慢地说,“是吗?”
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异性的温热的吐息抚过脸颊,夙音呼吸一滞,不争气的脸红了。
生理反应,没法控制。
脸上越热她越羞耻,越羞耻脸上红晕越多,仿佛进入了恶性循环,到最后整个人像被蒸腾过了一遍。
想想就知道有多丢人,夙音垂着眼睛耻于看人,在内心唾弃自己。
这副模样映在了谢凌序眼底,他微怔,克制地垂下眼睫,直起腰,退了三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正常社交范围。
近来两人之间接触多,无意间总有几次超出应有的距离,以至于他一时竟失了分寸。
是他逾矩。
那股迫人的清冽气息终于散去,夙音暗自松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
“一号院那位就是个病人,都是发病了才会说那些话,你是院长,不要跟她生气。”
单纯是发病也就算了,可人家发病是把她当成恋人,这才针对上了和她一起进去的谢凌序,这种情况,她还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谢凌序目光落在远处的青石板路上,没看她,淡声回:“我还不至于迁怒一位犯病的患者。”
这倒也是,夙音放心了,他不是那个莫名其妙追杀人,心眼子还很小的正道谢凌序。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院长啊!
第43章 第 43 章 你有没有喜欢我呀?
回去的路上, 夙音还在想一号院那位究竟什么病症,发病的情况和傅宴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疑惑二字几乎是写在脸上。
谢凌序视线一扫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了片刻后说, “病历上, 她是戏精病。”
夙音茫然地重复:“戏精病?”
啥玩意儿, 没听过。
“通俗来讲,就是把什么都能演成戏的人。”
谢凌序对病患的资料很熟悉, “一号院职业演员, 因为网暴精神失常, 将过去演过的戏代入了生活,今天她对你的表现应该是源于早期拍的一部战国剧。”
夙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惊诧,“连源自哪儿你都知道。”
谢凌序看了身旁人一眼, 不带情绪地回:“她是疗养院的病人。”
院长的职责使然罢了。
夙音只惊讶了一秒, 很快把季清清的事抛之脑后, 趁热打铁追问:“那顾祁安和田筱又是什么病?”
和他们相处那么久,她真没觉得俩人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甚至比普通人更机灵上道。
谢凌序:“顾祁安是中二病,田筱得的恋爱脑。”
中二病是啥,夙音听不懂。
谢凌序简直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等她问就自发解释。
“中二病指活在自己世界里, 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 顾祁安的中二病和其他人又有点不同, 他把现世当成都市修仙世界,总觉得自己能遇见天赐机缘,修飞升大道。”
这种病症遇上夙音, 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喔,小伙子很有志气嘛!”
夙音感慨,倒没觉得顾祁安的想法有什么错,他只是生错了世界,在这个末法时代,想证飞升大道,难。
她一直觉得顾祁安这小子正常的很,就是傻了点。
至于田筱的恋爱脑病,她可太懂了。
夙音暗戳戳瞥了瞥谢凌序,跟这人走那么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他变成自己的恋爱脑。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谢凌序的眼睛,他脚步微顿,原本迁就夙音的步伐更慢了。
“怎么?”
夙音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笑着摇了摇头,随口说:“你真的是一个很负责任的院长啊!”
谢凌序是在夸赞和惊叹声中长大的,所听繁多,倒是第一次被对立面的邪道夸奖,还是个一听就不怎么走心的夸奖。
软和的话在心中转了一圈,像羽毛落水,留下一片清浅的涟漪。
谢凌序面上却没有任何异色,只当是没听见。
夙音也就随口一说,注意力很快转移,好奇地问起了自己的病:“在你那儿我得的什么病?”
谢凌序想起了资料上的信息,她和原主的差别很大,但因为是在疗养院,没有人会追究一位精神病人的性格变化。
精神病是换魂最好的伪装。
他答:“妄想症。”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夙音撇撇嘴,很严肃地跟自己的主治医生强调,“我没有精神病,我的脑子很好,没有坏掉!”
谢凌序停下脚步,动作有几分纵容,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夙音看他这个样子,冒出了一股无名火,再次声明:“我真的没有任何毛病,我好得很!很正常,比他们所有人都正常!”
她抓住谢凌序的手,用力晃着,恨不得把结论直接塞进他脑子,“听到没有!我没有任何毛病!”
“我!很!正!常!”
被随意摆弄的人终于发声了:“嗯,你很正常,不是傻子。”
夙音这才满意,放开了他的手,“既然我很正常,什么时候给我搞个痊愈证明什么的,免得那些人老把我当神经病。”
谢凌序视线在自己的手上打了个转,温软的触感残留。
“等病人什么时候不把邪道放在嘴上了,应当就能出院了。”
“可我本来就是邪道的。”夙音嘟囔。
谢凌序耐心道:“宣传邪道,拉人入伙,是违法行为,会被抓进警察局。”
即使此邪道非彼邪道。
夙音脸色一变,“警察局属于这个世界的正道?”
“差不多。”
谢凌序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荡起几分笑意,慢条斯理地补充,“不仅是警察局,起码在这个国家,所有你能看见的机构,都属于正道。”
夙音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像只受惊的猫。
她是穿进了什么可怕的世界!
这还是她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局势,原来在这儿邪道竟如此势弱,遍地正道,竟连一处安身之地都没有吗!
简直是个惊世噩耗,焦虑得夙音围着一棵树来回打转。
这番炸毛的模样实在可爱,谢凌序双手抱胸,倚在旁边的石栏上,存了几分逗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