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在担心什么?被抓吗?”
“废话!”
夙音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道,“邪道头子进了正道窝,换你你不担心啊!”
她又自顾自摇头,“唉,说了你也不懂。”
谢凌序没有和她争辩,漫不经心地垂眼。
换他,是正道头子进了邪道窝——大抵会是想尽办法、赶尽杀绝吧。
那边,夙音还围着树转悠,“怎么办啊怎么办,这还怎么发展逍遥宗异世分宗……”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没干成就回去吧,这可太丢她少宗主的脸了。
谢凌序被她絮絮叨叨的那些自说自话提醒,略略挑了下眉,心下有了计较。
不管怎样,先得把她根深蒂固、一心发展邪道的想法拔了。
存的是掰正的想法,嘴上却说:“病人在焦虑什么?在疗养院,所有人都会最大程度地顺从病人的想法,以病人为先。”
换言之,在这儿,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话里是谢凌序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夙音眼睛一亮,对啊,外边的正道以后再说,起码她现在可以把疗养院里的这些人收为己用,而且据她所知,这些人非富即贵,收为下线,以后发展起来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想通以后,夙音走到谢凌序面前,两手一摊,“那我先不要痊愈了。”
痊不痊愈被她说的好像发糖一样简单。
偏偏发糖的本人并没有任何不愿,轻轻颔首,说“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夙音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管他外面怎么样呢,起码这个长着正道魁首脸的家伙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真想让她逍遥宗的亲友看看这一幕。
再给那群正道的老不死们看看这一幕。
光是想想他们的反应就爽的不行。
她自己搁那儿乐了一会儿,然后又凑到谢凌序跟前,问他:“谢凌序,你说我能把疗养院里的这些人都收服吗?”
谢凌序定定地看着她。
当着院长的面问院长能不能把他手底下的病患医护收服?
夙音本人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不妥,见他光盯着自己不回答,催促地戳了戳他的肩。
“快说呀,你说我能收服吗?”
谢凌序无奈,“你不是已经收服的差不多了吗?”
“说的也是。”夙音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顾祁安和田筱肯定是入伙了,傅宴那儿也好说,至于那个季清清,按照今天的情形,难也不难。”
就是下一次接近季清清不能再带上谢凌序了,无所谓姓季的怎么说她,但不能那么说谢凌序。
谢凌序看她一个个数人,数到最后眼珠子咕噜转着,一看就知道又打了什么主意。
“病人很招人喜欢。”
一号院,二号院,四号院,五号院,至此,整个疗养院的病患几乎都与她有了不深不浅的交情。
倘若这里不是个末法世界,或许真能让她弄出一个逍遥宗异世分宗。
“嘻嘻嘻嘻。”
夙音捧着自己的脸,笑得灿烂,“哎呀,没办法,谁叫本少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们要喜欢我,我能怎么办嘛。”
煦日暖阳映在明艳飞扬的少女身上,大片春花烂漫之处,她更比花娇。
谢凌序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不过——”
夙音话锋一转,凑到谢凌序跟前,巧笑嫣兮,“你说我招人喜欢,那有没有招到院长的喜欢呀?”
凑近了才发现薄唇抿起的弧度,她微怔,像是见到了什么奇迹一样,“呀,你笑了诶!”
无论前世今生,夙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上露出笑容,又惊又喜。
“看来你真的喜欢我!”
那一丝笑意霎地僵住,玉石般的脸上泄出了一分不可置信之色,想否认,可唇角还未降下的弧度又时刻嘲笑着他的违心。
谢凌序狼狈地移开视线,脚步匆匆,几近落荒而逃。
第44章 第 44 章 裤子都脱了给我听这个?……
自从那天从一号院出来以后, 一连三天,夙音都没再见过谢凌序的人。
他每天都早出晚归,也不回三号院吃饭, 整天待在外面, 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这事反常到就连神经大条的顾祁安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少宗主, 你是不是和院长吵架啦?怎么最近都没见着院长出现。”
众所周知,但凡有少宗主出现的地方, 一定会随机刷新一只野生院长。
这是疗养院所有人这段时间达成的共识。
可是这三天, 顾祁安天天跑三号院, 却没有见到过院长哪怕一次!
很明显是出了大问题!
“没有啊。”夙音回想了一下最后那次见面,别说吵架, 她还看见谢凌序笑了呢,谁知道后边他就像躲着自己一样。
搞不懂, 男人心, 海底针。
“没吵架咋都不见人。”
顾祁安隔着窗户瞅了瞅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极其肯定地说:“肯定有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问向旁边:“知音,你说呢?”
“嗯……啊?”田筱愣愣抬头,神色迷茫,显然在状况外,“你说什么?”
“我说院长和少宗主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顾祁安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
“……院长和少宗主……”田筱无意识地照着他说的念了一遍,强打起精神, “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祁安:“他们现在这个状态, 肯定是出问题了呀!至于出什么问题, 我这不是想不出来, 所以才来问问你的想法。”
田筱摇头,“我也没什么想法。”
顾祁安敏锐了一回,“知音, 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对。”
搁平时,少宗主和院长之间的异常根本轮不到他发现,只要有一点苗头就会被田筱的雷达精准捕捉。
而现在……
他看到了田筱眼下的乌青,还有心不在焉的神色,眼中满是狐疑。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对劲?
夙音原本在想谢凌序的事,一听,注意力转到了田筱身上。
确实,正如顾祁安所说,这两天田筱很不对劲,时常走神,精神萎靡,夙音之前还问过她是不是睡不好,她这儿还有谢凌序以前开的安眠药可以给她。
但是田筱拒绝了,顾左右而言他,到最后也没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儿,夙音也不好逼问什么。
她只能提议:“看你累的很,要不回去再睡会儿?”
“不用不用。”田筱摇手,稍稍醒神,随后问,“少宗主和院长之间发生了什么?”
夙音:“没发生什么啊。”
田筱又问:“那是不是因为一号院里的那个人?”
之前夙音从一号院回来,两人就问过她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夙音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里面那人确实病的不轻。
这一次,夙音再度否定,“跟她没关系,一号院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我问过谢凌序,他还不至于跟个病人生气。”
“那是因为啥啊。”顾祁安想不出来。
这些天接触下来,他感觉院长虽然看着冷漠吓人,生起气来也很可怕,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疏远人的人。
“我不知道啊。”夙音耸耸肩,比他们俩还懵,谁知道为什么谢凌序前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三天不理人了。
田筱:“可能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
“真的假的?”
他怎么没有?
顾祁安百思不得其解,又看少宗主和知音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只能抱着胳膊自我怀疑。
难道他不是男人?!
顾祁安深深地皱眉,越想越乱,快把自己绕进去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间,院子里又安静了下去,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谁也没说话。
“叩叩”
敲门声打破寂静,院门外响起了助理礼貌的声音。
“少宗主在吗?”
夙音:“进。”
“少宗主下午好,今天您有时间去傅总那儿一趟吗?”助理面带微笑,询问完以后视线又往办公室里瞥,非常自然地说,“院长现在方便一起吗?”
在傅总的实验中,院长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刺激才大。
夙音:“他不在,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一个人跟你去。”
“啊?院长不在吗?”助理稀奇了,少宗主身边哪回少过院长,这次竟然不在。
他忍不住往屋里看,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介于总助的良好职业习惯,又很快克制下动作。
落在夙音眼里,这副要看不看的动作反而更显眼。
她心里奇怪,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表现的好像她和谢凌序分开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他们又不是连体婴,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