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张。”田筱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之前用小张的手机联系过阿诚。”
那人记录的手一顿,从刚才开始起,整个事态的发展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知奔向何处。
比方说,他完全不能理解四号院的病人是怎么通过以封闭和谨慎著称的一号院主治医生手机联系的外界。
是那次!
顾祁安想起来了,当时他和田筱帮少宗主拖住小张,方便少宗主潜入一号院那次。
他在专心帮少宗主搞事业,没想到知音竟然偷偷在背后搞男人!
虽然搞不清具体操作,但是那人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他只是个纪录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他又问向顾诚:“那你又是怎么想到靠货船偷渡进来的?”
顾诚看了眼田筱,虽然没说话,但指示性意味很强。
面对众人的目光,后者嗫喏着开口:“是我跟他说的……”
对田筱这位疗养院的病患,那人的态度好了些,“您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呢?”
“我之前看到过你们的船,以前在家时偶然听到哥哥说过谢家港口的事,大概推算了一下,就……”越说,田筱的声音越小,头埋得越低。
那人大概知道了情况,又问顾诚:“那你又是怎么登上船的?”
这个问题田筱没办法帮他回答了,顾诚避开他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说:“我买通了一个装货的人。”
那人皱眉,对谢凌序点了下头,然后出去处理这次的事件了。
这次有人能买通人混进来,下一次就能买通人在食物里下毒,他得好好把人重筛一遍。
这次,屋子里真的只剩下熟人了。
田筱双眼通红,扶着顾诚慢慢起身,用自己干净的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脏污,擦着擦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诚,你受苦了。”
“小傻瓜,哭什么。”顾诚握住她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替她揩去眼泪。
“见到你,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没管在场的其他人,田筱感动地扑进了他怀里,“呜呜呜呜阿诚。”
顾诚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好了好了,都哭成一只小花猫了。”
不知为何,这一幕看得夙音牙酸。
她低声喃喃,“这也是爱情的魔力吗?”
脑中不自觉地把田筱和顾诚的脸换成了她和谢凌序的,如果谢凌序动了感情以后是这种表现……
顶着那张脸宠溺地对她说‘小傻瓜’‘小花猫’……
噫——
辣眼睛。
她被自己的脑补恶寒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凌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不住地抚着自己的胳膊,以为是受凉了,问:“冷吗?要不要先回去?”
清冷的声音将夙音从越发诡异的脑补中唤回,面前这人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说话语调也很正常,没有那种甜到发腻的诡异调调。
夙音长吸一口气,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从脑中清理了出去,随后对谢凌序摇了摇头。
她打断那对正在互诉衷肠的情侣,问田筱:“你这些天的异常是因为这个吗?”
“嗯,抱歉,”田筱吸了吸鼻子,从顾诚怀中露出半只眼睛,“一想到马上就能见他了,脑子就处理不了别的事。”
夙音挥了挥手,不是生病了就行。
田筱依偎在恋人怀里,露出了满足的笑。
最爱的人在身边,最好的少宗主在对面,她好幸福。
这份幸福刚持续两秒,就听见了院长恶魔低语一般的话。
“时间不早了,病人该回去休息了。”
谢凌序面无表情地当棒打鸳鸯的恶人,“这次是院方疏忽,不追究你的责任,既然你们已经见到面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要!!!”田筱尖叫。
“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不要送他回去!!!”
声音尖锐响亮,吓了正在神游的顾祁安一跳。
他凑到夙音身边,问:“什么情况?”
“苦命爱侣久别重逢,冷面院长棒打鸳鸯。”夙音开玩笑道。
“嚯”
顾祁安被她的说法逗乐了,又顾及知音的心情,把笑憋了回去。
当事人并没有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
田筱彻底从顾诚的怀里出来了,刚止了没多久的眼泪又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院长,求求你,让阿诚在疗养院里待一段时间,我们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了。”
面对她满脸泪花苦苦哀求,谢凌序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公事公办地说:“按照你的监护人的要求和你的病情,院方没有权利留发病源在你身边。”
“我没病,是他们觉得我有病!”田筱尖叫。
知道他这里说不通,她转头求向夙音,“少宗主,求你了,让阿诚留下吧。”
求谢凌序都没用,求她就更没用了。夙音爱莫能助地摊手,这不是她的地盘,跟人家里和疗养院合约有关的事,她还真不好插手。
不过……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顾诚,“你呢?”
顾诚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一脸茫然,“我什么?”
夙音挑了下眉,“你不表个态?”
顾诚反应了两秒,忙不迭地点头,“筱筱,我想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这位院长先生,请容许我留下来,照顾筱筱!”
“这里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不需要你来照顾。”谢凌序一视同仁,毫不留情。
“医护怎么能跟阿诚比!”田筱忍不住反驳,反驳完又想到他是能决定顾诚去留的人,又气又急。
慌乱之中,她抹了把眼泪,忽然说:“院长,我跪下求您了,可以吗?”
说着,田筱当真跪了下去,两膝结结实实压着水泥地,从小礼仪教养之下从不弯塌的腰背匍匐在地,以额触地。
这个情形格外熟悉,夙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和田筱的初次相遇,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跪下的。
为了跟她借手机和顾诚联络。
谢凌序皱着眉侧身避开了这一跪拜。
“起来。”他彻底冷了脸,“你可以跪天地,拜父母,但绝不该为一个男人向我下跪。”
顾祁安也劝,“知音,你快起来吧,这样没用的,院长讨厌别人跪他。”
田筱不起,倔强地说:“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她旁边好好站着的男人,似是疑惑又似是感慨,“值得吗?”
回应她的是田筱无比坚定的声音,“值得!”
“……”
夙音又叹了口气,朝谢凌序勾勾手,后者一顿,顺从地弯下腰,将耳朵凑了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留着呗,看看啥样的,要是毒瘤还能趁机给拔了。”
她怕他不同意,还追加了一句,“就田筱现在这个状态,你想把这人送出去估摸着得把她打晕,醒来也会接着闹。”
都长跪不起了,真要拆散他们,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谢凌序闭了闭眼,在夙音的注视下退让一分,“你想怎么留,只要他露脸,你身边的人一定会有所发觉。”
田筱惊喜地抬头,冲夙音送去感激的眼神。
“肯定有办法的,疗养院这么大,藏个人而已……”
她脑子飞速转动。
这个空隙,夙音和顾祁安同时上前,都想把她扶起来。
田筱不应,挣开夙音握住自己的手,“没事的少宗主,等想到办法了再起来。”
她怕院长反悔。
夙音:“……”
见状,顾祁安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改道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感觉,自从那个男的出现,知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会儿的功夫,田筱想到了办法,“疗养院这么大,我可以吩咐家里安排的那些医护在四号院待着,不让他们出来乱逛。”
“医护是长腿的活人,你要藏的人也是个长腿的活人,不是说不乱逛就能避开他们见面。”
谢凌序漠然阐述事实,“还是说你准备一直待在院里看着那群医护,不让他们有碰面的机会。”
“不是的!”
“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见面……”田筱对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为情,飞速看了夙音一眼,嗫喏道,“比如……三号院。”
只有去三号院,她身边的医护才不会跟着。
第51章 第 51 章 心好黑啊谢凌序
谢凌序开口就想拒绝, 他担心他们教坏夙音。
田筱似乎料到了他的回应,抢先开口求情:“少宗主,求求你了, 我们只是需要一小块地方就好, 整个疗养院只有三号院能让我的医护放心。”
“少宗主, 我给你跪——”
“不用!”夙音被她跪怕了,摆摆手, “想来就来, 不是什么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