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夙音随手搁在旁边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送入嘴中。
也不知是不是夙音夸过的原因,似乎尝起来确实比平常的更香。
一旁的夙音看傻眼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被下药者。
要是当年的谢凌序也这么好杀,早没现在这些事儿了。
毕竟不是用餐时间,谢凌序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无视厨师们八卦的眼神,牵起夙音往外走,“院长室已经全部重建完毕,我该搬回去了。”
搬回去,然后找个时间向她坦白一切。
之后,随她杀剐。
夙音还沉浸在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他下药了的震惊之中,闻言,下意识问:“这么快?今天下午不还在修什么花啊草啊的吗?”
就那群人的工作效率,半个下午就能把院长室彻底整理完?
“嗯。”
谢凌序带着夙音亲自去院长室看了一圈。
庭院的布局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在绿植和景观布置上做了稍许改变,花树从之前的海棠换成了白梨,加了个秋千,栽种的翠竹更多更茂密了,池里的游鱼也换成了统一的黑白二色。
本来就像正道,现在更像了
夙音撇撇嘴,想吐槽,余光瞥见谢凌序的脸,又忍住了。
他都长这样了,喜欢这种风格,也不是他的错。
“那你什么时候搬?”
谢凌序顿了下才回:“今晚。”
夙音:“这么急?”
还好他刚才已经把下了药的菜吃进去了。
她估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继续拖着谢凌序,“我要进去看看。”
这会儿,谢凌序身体渐渐升起了不对劲的温度,他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微微皱眉。
面对夙音的要求却没有拒绝,忍着怪异的不适感带她参观室内,从客厅开始,慢慢往里走。
走到卧室门口时,药效彻底发作,谢凌序呼吸忽地沉了,背过身撑在门框上,掩饰身体的变化。
第71章 第 71 章 我跟你好
夙音在谢凌序身后露出了诡计得逞的奸笑。
很快又收起笑容, 一本正经地上前扶住他,然而,手上灼热的温度却让她有了一瞬的愣怔。
什么药能让人变得这么烫?
夙音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能继续按想好的剧本走。
她‘关心’地问:“不舒服吗?”
谢凌序全身精力都用来抵抗那不知名的热浪, 血液奔腾下涌却无能为力,肌肉紧绷, 浑身发烫。
夙音微凉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 他像是沙漠中即将干涸的枯木, 神赐甘霖,枯木逢春。
谢凌序有些听不清夙音说的什么, 遵循本能地靠近她,触碰她, 又在冒犯的边界生生停下脚步, 以平生最大的意志抵抗欲望。
然而欲望依旧不受控地、丑陋地矗立着。
他难堪地别过头。
“谢凌序?”
因为是背对着, 夙音并没有看见那处突兀拱起的布料。
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夙音才终于意识到那瓶药有问题,面色一变,“谢凌序,你没事吧?”
谢凌序掀起眼皮,极快地掠了她一眼。
这个眼神过于暗沉, 视线看过来时, 无端让她想起了那个世界的谢凌序。
那种宛如狩猎般带着极强攻击性的眼神。
夙音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动作都有瞬间的凝滞。
有那么一瞬, 她甚至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不可能吧……
一定是她看错了……
“没事。”
暗哑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谢凌序的声音哑的不像话,音质比以往低沉很多。
“让我抱会儿。”
巨大的难堪之下,以往一次次警告自己不能趁人之危的人塌下了腰, 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既躲避了她的目光,又放纵了自己的欲望。
可真正抱上以后,谢凌序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原本似乎是外力引起的病态情//欲,现下,成了自发性的。
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濒临崩溃,只能用意志生生熬着。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引起了一阵战栗。
夙音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就被抛之脑后。
熟悉的气息带着比以往更炙热的温度将她彻底包围,肌肤相贴,夙音感觉自己的体温也被他感染,不断上升。
她有点愧疚,是自己乱用药害谢凌序成了这幅样子。
原本是手足无措地被他环抱着,犹豫半晌,抬起手,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他的背。
渐渐的,他身上的温度有所下降,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
夙音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人毒死,之后还得在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下次制药这种东西,还是得她自己来。
在漫长的煎熬之中,谢凌序已经慢慢回过味来。
是他吃的那盘菜有问题,而这个问题,是夙音造成的的。
他报复性地蹭了蹭怀中人的头发,余光扫过卧室里还未使用过的床。
苦笑了一下,她倒是很会找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于平复了些,谢凌序脑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下。
他下巴搭着夙音的肩窝,无声地喘了两口气。
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夙音的耳朵,她手上动作缓了缓,轻声问:“谢凌序,好点了吗?”
最难捱的那一阵已经过了,但谢凌序还贪恋着这个拥抱,迟迟不愿松手。
“再让我……靠会儿……”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夙音心有愧疚,大方地把肩膀借给他,手上拍他后背的动作也没有停。
一时之间,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轻拍安抚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听见谢凌序比以往更沉闷的嗓音,透过布料,不甚清晰。
“曾经……”
他顿了顿,沉下一口气问:“你在透过我,看谁?”
夙音被这句话吓得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第一瞬,她就惊慌失措地推开了谢凌序。
“呸呸呸,提那晦气玩意儿做什么!那狗东西肯定已经被天雷劈死,死的透透的了!”
说这句话时,夙音的表情极为惊恐,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污了耳朵一般。
视线触及她的那一刻,谢凌序浑身一颤,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整个人宛若石化的雕像,连呼吸都窒住了。
她竟厌恶他至此!
大起大落之际,他竟无法分辨究竟是这个是答案更伤人还是被她推开的动作更伤人。
仿佛空气都是苦的。
夙音是真的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脑中不自觉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谢凌序划上等号。
她一个激灵,被这个想法刺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乃至根本没有发现谢凌序身上的异常。
“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夙音一边拍着自己的小心脏缓解不适,一边问。
并没有答复。
谢凌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自己极其可笑的回答——
“……因为你曾经把我当成过那个人。”
夙音此时已经缓过来了,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她反过来安慰他:“放心,虽然你们长得一样名字一样,但是我只是讨厌他,我不讨厌你。”
“那个人自傲冷漠不近人情听不懂人话,跟你完全不一样。”
“我不跟他好,我跟你好。”
明明是安抚的话语,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匕利刃,毫不留情地往谢凌序心脏上插。
不跟他好,跟你好。
可这个他,就是他。
谢凌序扯了扯嘴角,下垂的眼睫遮盖起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夙音的话像是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卑劣的念头——就这样吧,永远瞒着她,永远以这个和她好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
谢凌序为自己的厚颜无耻而不耻,但又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个念头早已存在,只是在今天见识到她对自己的厌恶过后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树。
不过瞬息,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一一闪过,最后又沉寂下去,到最后,他做出的唯一回应竟是:“时间不早了,院长室也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就这?
夙音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瞪着他,张开手臂挡住了门,不让他出去。
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药下错了是她的问题,但是退一步讲,他谢凌序就没有任何问题吗??!
他亲都亲了,他说要给他时间,她也给了。
还给了整整一个下午呢!
现在,他该给她答复了吧!
结果,对面那人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句话也放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