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到底在逃避个什么劲儿,夙音牙痒痒,打定主意今天、现在就要把这事儿了了。
“行,你不说也行,我来说,你只要点头、摇头就行。”
她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要上来跟他干仗的架势。
谢凌序嘴唇翕动,看着她的眼睛,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夙音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你之前亲我,不是为了逗我好玩,不是在耍我,对吧?”
话音刚落,谢凌序就点头。
“这个疗养院叫青云,你叫谢凌序,真的只是巧合,对吗?”
他有一瞬的迟疑,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
夙音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稍稍平复,“你在外面没有那种恋人啊、红颜知己啊、宠爱的妹妹啊、长辈定下的未婚妻啊什么的吧?”
摇头,没有。
谢凌序两世人生加起来,唯一有纠葛的异性,只有夙音一人。
夙音还算满意,红玉说过,干净的男人,有劲儿。
“如果你和一个女人好了,你会事事以她为首,听她的话,她要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她的什么愿望都能满足吗?”
落在谢凌序耳中,问题中的‘一个女人’自动转换成了眼前人。
这个问题的回答当然是点头。
最后,夙音抬起了下巴,“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好?”
这次谢凌序没有点头,而是问,“哪种好?”
夙音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恶狠狠地警告:“你不准说话,只要点头摇头就行!”
谢凌序唇角极小幅度地向上扬了扬,很霸道,也很可爱。
他顺从地闭上嘴,看着她,点了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很早之前就愿意了,也只愿意和她一人好。
他不仅点头,还亲口复述:“我愿意和你好,也只和你一个人好。”
夙音终于满意地笑了,她一把抱住谢凌序的手臂,拉下他的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你可就是我的了!”
谢凌序抚着被她亲过的地方,怔怔出神。
他曾在了解过这个世界有一种名为过山车的游戏,那种强烈刺激的惊心胆战,大抵就是如此吧。
他低声重复,“嗯,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那你刚才那些话都说话算话吧?”
“自然。”
“既然如此……”夙音眼珠子转了一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谢凌序微微倾身,眼中带上了些许笑意,等待她的下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把青云疗养院的名字改成逍遥疗养院吧!”
谢凌序:“……”
第72章 第 72 章 人之常情
到最后, 那个答应的好好的,说跟他好以后会听话、会事事以她为首、满足她一切愿望的人却压根没有同意更换院名的要求!
夙音感觉自己被诈骗了。
这根本就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她板着一张脸,脚下生风, 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一个人走在路上。
谢凌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明明腰杆是直的, 却莫名给人一种伏低做小的谨慎和讨好。
有两个医护路过,看见这个场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了?”
“估计小情侣吵架了吧。”
“稀奇, 院长还有这副样子呢。”
“沉迷爱情的男人, 啧啧。”
“还得是少宗主。”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 但是周遭都很安静,那细嗦的蛐蛐还是顺着风飘到了夙音和谢凌序的耳朵里。
夙音心底忍不住反驳, 放屁!他都是装的!这人就是个诈骗犯!
连换个院名都不愿意!
从穿到这个世界起,她就以把青云易名逍遥为目标而努力着, 在得知此谢凌序非彼谢凌序后, 更是不惜以身勾引, 为达目的千方百计。
谁知道,真把人搞到手了,他竟连这点小事都不同意!
不就改两个字的事!
她又没让他杀人放火!
现在夙音的心情就好像西天取经的唐僧,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眼看着终于到了西天,却被告知走错了方向, 她是原地绕圈子, 根本没走出东土大唐。
她越想越难过, 越难过就越不想看见后面跟着的那个人, 刚踏进三号院,就啪一下大力关上了门。
谢凌序眼疾手快,在最后一秒扒住了门沿, 门板夹红了他的手背,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
门风扬起了他细碎的发丝,露出那双小心翼翼的黑眸。
夙音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凌序低哄着:“都是我的不好,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哪知夙音压根不接他的茬,而是冷冰冰地开口赶人:“院长室不都已经建好了吗,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此时此刻,谢凌序只想穿回去,提剑解决那个说要搬回院长室的自己。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趁谢凌序不注意的功夫,夙音扒开他的手,利落地锁了门,甚至恨不得把以前那个【谢凌序与狗(划掉)不得入内】的牌子重新挂起来。
宽敞的大门前只余一人落寞的站着。
没想到片刻后,大门又开了。
谢凌序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自己平常用的枕头被子、连带着记事的本子一并被扔了出来。
扔东西的小护士并未想到院长就在外面,顿时升起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她讪讪一笑,“院长原来您在啊……那个,少宗主说不想再见到那个骗…咳…就是您,所以……”
谢凌序无声叹了口气,只是不愿改院名,竟有这么大的气性吗。
他没有为难尴尬的小护士,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些被扔在地上的东西。
里面在催,小护士赶紧关上门,重新隔断里外两个世界。
里外一同静了下去。
接近傍晚时,院门响起了敲门声。
“我不是说了吗,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夙音猜是厚脸皮蹭饭的谢凌序,不耐烦地开门,不想看到的却是田筱的脸。
她面色发白,眼下有清晰的黑眼圈,面颊微微内陷,嘴唇没有血色,似乎还哭过,眼睛是肿的。
不知是经历了什么,短短两天,人竟如此憔悴。
夙音甚至愣了一下,才赶紧推开门,把人扶进来。
“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一声关心,田筱鼻子一酸,险些又要落泪。
她赶紧抹了把眼睛,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水又憋了回去。
然而一开口,还是暴露了嘶哑的颤音,“少宗主……”
夙音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发生什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田筱攥紧了杯子,欲言又止。
夙音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她调整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田筱才低声低气地开口:“少宗主,你说,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他才变了样……”
夙音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遍,反问:“他变成什么样了?”
“他……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那你说说他以前什么样,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
田筱愣怔住了,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以前的阿诚对我真的很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监督我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关心我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还会为我在其他说风言风语的人面前出头,我跟哥哥闹不愉快的时候永远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夙音:……哈?
“冬天的时候,他给我买吃过最好吃的烧麦,放在怀里捂着,穿越大半个城市送过来,这个傻子,电瓶车根本不挡风,等他送过来的时候,烧麦已经冷了,后来给他买了辆车,他带我吃遍了整个城市的小吃街,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烟火。”
夙音:……?
“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家里还有一个辍学的姐姐,生活担子很重,可是他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染上任何恶习,他对待感情很认真,把我带到了他的妈妈面前,他妈妈还亲自下厨为我的到来做了一顿饭,尊重我的口味,做的都是清淡的素菜,还会给我夹菜劝我多吃点,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夙音:……
她对这个时代了解不多,田筱的一些话其实没太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出顾诚的不对劲。
“从刚才那些事情来看,他对你的关心似乎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哦不对,是打几个字的事儿,好像没有什么实际付出,这谁不会,网上甜言蜜语说的好听的多了去了。”
“冬天把烧麦揣兜里骑电瓶穿越大半个城市就更好笑了,但凡拿个保温瓶装着都卖不了这个惨,卖不了这个惨就白嫖不到一辆车,至于小吃,一辆车几个钱几顿小吃几个钱,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家庭条件不好,姐姐辍学供家里的耀祖弟弟上学,耀祖勾搭到了白富美,还白嫖了一辆车,这样的大小姐谁不喜欢啊,至于恶习,他没钱谁给他染恶习啊又赚不了几个子儿;亲自下厨,没钱请厨师当然要自己做饭,见重要的客人还做一堆素菜那得是抠成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