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护士低下头局促地捏了捏衣角,与刚才吐槽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当然,田小姐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
“哇哦!”夙音惊叹。
不愧是她逍遥宗的人,卧虎藏龙啊!
一连串的话语把田筱砸懵了,可是本能还在为恋人辩驳,“不是的,阿诚不是你说的这样,他不拜金的,他是金钱如粪土……”
夙音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打断她。
“好了先不说他以前怎样,你该说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他……”
田筱本就黯淡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雾,说出一个字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迟迟没有再开口。
趁着这一小会儿安静的功夫,小护士赶紧说:“虽然但是,田小姐,这世上只有一种人不爱钱——有钱人。”
虽然夙音从未因为金钱苦恼过,但还是忍不住认同地点头。
大实话。
“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他了,”田筱终于开口了,犹犹豫豫地说,“在看到他拉在裤子里的那一刻。”
“人之常情。”小护士插嘴道。
“可是我感觉这样好对不起他,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没有控制住括约肌而已,我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爱他,是不是太渣了。”
“所有你说的你做的不好是指……你不喜欢他这件事?”
夙音稀奇地看着她。
这恋爱脑是治好了?
因为一次窜稀拉裤兜?
“这样看我是不是就是一个欺骗玩弄被人感情的大渣女。”田筱又要哭了。
夙音不觉得,以前合欢道红玉那样睡完就扔、前任满山的夙音都没觉得她渣。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似乎看出来了,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怀疑我变心,怀疑我和顾祁安有私情,怀疑我出来是找顾祁安。”
“我一遍遍的解释,可是他还是不相信,我也好累……”
因为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他了,所以田筱在一遍遍的质问下也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感情,怀疑自己的真心。
这几天,她被这些情绪纠缠的身心俱疲。
“人之常情。”小护士又插嘴道。
夙音听明白了,“所以你是因为不喜欢他而心生愧疚,他那么爱你而你不爱他很无情很冷漠,觉得这么做不对,对不起这一颗真心和这一段感情。”
“简而言之,你认为自己不喜欢他是错的,对这段感情有罪。”
田筱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这样吧,既然这么愧疚,你把你的所有钱都送给这个把屎拉裤兜里、害得你几天几夜闻着屎臭睡不好于是整天胡思乱想的人吧,反正之前已经送过一辆车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既然这么爱他,就和他过一辈子吧,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或许还能闻见那天下午金黄色的汁水在他皮肤上蜿蜒而下的样子,和他拥抱时还能记起那股刺鼻作呕的味道,肌肤相贴时或许还能接触到最原汁原味的残留。”
夙音面无表情地如是说。
从她开口的那一刻,田筱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只是不由自主顺着她的去想。
然后,成功靠着墙干呕了起来。
谢谢,好像是没那么愧疚了哈。
第73章 第 73 章 傅傲天
夙音坐着, 晃晃悠悠翘起一只脚看着田筱干呕,深藏功与名。
要是这她都能接受,那夙音只能钦佩爱情的力量了。
小护士看看少宗主又看看田小姐, 脑中灵光一闪, 鬼鬼祟祟凑过去, 低声说:“少宗主,我怀疑田小姐是被那个渣男PUA和道德绑架了。”
她知道少宗主听不懂, 还特地解释:“PUA就是精神控制, 通过制造焦虑、情感勒索等方式让对方产生依赖、自我怀疑, 从而达到某些目的。”
“道德绑架就是站在道德最高点,利用她人的善良和道德批判她们、诱导她们。”
“那该怎么办?”夙音虚心请教, 她现在手上既没剑,也搞不到毒。
“把那个姓顾的扔海里行不行?”
“不不不不不!”小护士抹了把凉汗, 怎么一下跳到法制频道了。
“您其实可以给田小姐展示一下正常的爱情, 让她看清楚真正的被爱的样子, 这样或许就能从这段畸形的亲密关系中醒悟过来。”
夙音:“你的意思是?”
“咳、”小护士图穷匕见,“就是,您可以让她看一下院长平时是怎么对您的。”
夙音看着她。
她也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夙音。
要不是诈骗事件距离现在不到五小时,夙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谢凌序收买了。
“谢凌序平常的模样她一直看着。”
小护士沉默。
……漏了这茬。
院长啊,不是她不帮,这真帮不了。
夙音翘起的脚晃了晃, 突然想起, “你倒是提醒我了, 谢凌序那儿是不行, 但还有个傅宴啊!”
虽然傅宴对她全靠病情没有一丝真情,但是人家表现和占有欲都是真的呀!
小护士:“……!”
坏菜了,不仅没帮上还往情敌那儿推了。
夙音说走就走, 拉着呕到一脸菜色的田筱去了二号院。
助理开门看见她俩时脱口而出:“少宗主你打她啦?”
一个红光满面,一个满脸憔悴。
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
夙音幽幽地盯着他。
助理一个激灵,脑中回想起被少宗主支配的恐惧,迅速扯开话题,“二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话时,他的声音很小,还一直掩着门。
夙音不过往门内扫两眼,他就紧张地去用身体挡。
“是有点事儿,傅宴呢?”
助理陪笑:“不好意思啊少宗主,傅总这边有些事要忙,暂时没有时间接待您。”
稀奇了,这还是他们达成协议以来第一次傅宴没空见人。
夙音偏偏头,想看看里面什么人这么重要,结果又被助理严严实实挡住了。
本来无所谓的,但他这么一干,夙音就开始好奇了。
要知道,之前傅宴为了见她,几十个亿的单子都是说放就放。
尽管夙音不知道几十个亿的概念,但不妨碍她理解助理告知时那种夸张的表情。
那么,究竟是什么,会比钱和‘真爱’都重要呢?
在傅宴有病这个大前提下,夙音是真想不出来答案。
她将几缕头发拈至耳后,假装不经意地问:“什么事儿比治病还重要?”
助理依旧是礼貌到无可挑剔的微笑,“不好意思少宗主,这个不太方便回答。”
夙音眼神更微妙了,余光扫过四周围墙,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只是,不等她告辞爬墙,院子里忽然扬起一道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
听到这一声,助理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一下就碎了。
他生无可恋地看了看夙音,眼一闭心一横,回复里面那人:“没什么人,不重要,您不用操心!”
原本,田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听到这话,甚至顾不上伤心,惊诧到清醒了一瞬,看向助理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反叛军。
夙音挑了下眉,更好奇了。
里面究竟什么人,还要隐瞒她们的存在。
她们有什么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还是她们见不得人?
夙音不理解,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我和田筱不是人?”
助理满脸苦涩,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祈求她们快点离开。
看在他以往表现的份上,夙音没有为难他,撇撇嘴,转身准备走了。
却是晚了。
或许是因为助理出来的时间太长,院子里的人出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人,精神擞利,眉眼间能看出与傅宴相似的轮廓,有些花白的头发向后梳起,看起来有比傅宴多了几分板正。
整个看起来就是没病版傅宴老了以后的样子。
夙音没见过这么正常的老版‘傅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这个举动引来了老傅总的皱眉。
他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夙音,眼风极快地带过田筱,最后看向助理,一句话未说,但是眼神表达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要清楚。
助理弯腰,“这两位是三号院的少…夙音小姐和四号院的田筱小姐,都是傅总的朋友。”
“他还有异性朋友?”老傅总意味不明地说,“还是两个。”
这个问题,助理只能沉默。
他又问:“既然有人,刚才为什么说没有?”
助理恭恭敬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傅总陪着您和夫人,不方便接客,便让客人们先回去。”
说曹操,曹操到。
助理口中的夫人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年纪大约三四十上下,脸型柔和,留着一头齐刘海,白裙飘飘,出来时并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向老傅总,两只手挽上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