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情况激烈,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谢凌序推着夙音静静地选了个角落观战。
人群里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长相和田筱和三分相似,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面对顾诚时人是笑着的,气势上却丝毫不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贵气。
夙音二人进来时,他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位应该就是田筱那个哥哥。
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夙音还以为田筱他哥会非常严肃呢,就傅宴那种调调的,没想到这位一直风轻云淡地笑着,虽然和顾诚说话时完全不留情面一针见血,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好说话的错觉。
那边,顾诚正撕心力竭地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爱田筱,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上来就是全盘否定!”
“你已经证明给我看了,青云不会允许你进来,四号院的医护也不会允许你待在这里,你为什么能站在这儿和我说话,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因为太爱筱筱了。”
“是太爱田家的家产了吧。”田筱哥哥随意地扶了一下眼镜,有些话不是对顾诚说的,是对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说的。
“财富唾手可得,只需要去讨好一个脑子不好、说什么都信的女人,稳赚不赔的生意,对吧。”
说完顾诚,他又把矛头对准了田筱。
“哟,今天倒是没为你的阿诚辩解,看来这两年还是有点长进的。”
田筱嘴唇紧紧抿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突然被亲哥点名,表情一下就垮了下去。
她想辩解两句,可是一看到他那张从始至终带着笑意的、居高临下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吞回肚子里。
田筱眼眶湿了,抽噎的瞬间看到了角落里的夙音。
那一刹,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找到了绿洲。
“少宗主……”
她像是一只乳燕,跌跌撞撞地跑向夙音,中途路过亲生哥哥时顿都没有顿一下,最后扑在夙音的轮椅上。
“少宗主,你终于来了呜……”
她这样,夙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睡过头了。”
田筱的这一扑瞬间将这个角落变成了全场的中心。
一直不曾说话的田父田母问儿子:“这位是?”
田筱哥哥仔细打量了一下夙音,目光在她眼下的两颗痣上停留了一秒,一直平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不确定是谁。”
仔细看,不仅是那两颗痣,神态上的差距更大,与记忆中的那位判若两人。
他不能解答,几个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了这个疗养院的院长。
“很久没见你,状态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田筱的哥哥似乎与谢凌序很是熟稔,含笑着又扫了一眼夙音,局促的视线很快转回谢凌序身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这样一面。”
他走了几步,调侃般拍了一下谢凌序,不曾想被后者躲掉了。
田筱哥哥稍稍一愣。
“怎么了?一副不认得我的模样。”
这句话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巨石,夙音心底再次泛起了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这一次的感觉来的格外强烈。
是啊,为什么,他刚才表现的完全不认得这个人?
曾经她问他为什么田筱在疗养院,他也从未提起过这个有交情的田筱兄长。
脑中纷纷乱乱砸来了很多很多的念头,夙音下意识抓紧了扶手,不愿去想那个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这个话题很危险,谢凌序余光关注夙音的神色,一边分出心神观察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在原主遗留下的东西里,并没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然而他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再去否认无异于掩耳盗铃。
最终,谢凌序很平静地回复:“该认得你吗?”
“你真是……”
“我还以为你单纯忘了当初和我约定的事,任由田筱胡闹,看来不是。”田筱哥哥似是感慨,又有些惋惜,“这个病,让你连我都忘了。”
夙音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随着他的这一句而尽数消失。
原来是因为病了。
谢凌序竟然病了?
第81章 第 81 章 谢凌序,你真像变了个人……
夙音的嘴比脑子更快:“谢凌序, 你得了什么病?”
曾经那个人得了什么病,谢凌序并不清楚,他在这具身体苏醒时, 原主人的意识早已消散, 并非死于恶疾, 死于手边已经空瓶的安眠药。
是他在求死,他也确实死了。
面对夙音的疑问, 他只能略显干巴地回复:“已经好了。”
“哦?”田筱哥哥饶有兴致地挑眉,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疗养院算半个诈骗园,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治愈人。”
严格意义上来讲, 疗养院的第一个患者,就是这儿的院长。
只不过,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夙音身上, 究竟是什么治愈了谢凌序, 真不好说。
夙音有点烦这人的视线,“诈骗园还把你妹送进来?”
“他这儿顶多骗点钱,不像某些人,不知道会谋算什么。”田筱哥哥话说的很直白,几乎就差把顾诚的名字说出来了。
他也确实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正眼看过顾诚, 称得上温和的笑容下是明晃晃的傲慢。
但是对上夙音, 又变成了另一种态度。
他往下瞥了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 对夙音的好奇心愈发的重, “我们似乎从未见过,不知是哪家千金?”
“关你屁事。”夙音态度很冷淡。
田筱哥哥也不恼,只是笑着对谢凌序说:“没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
谢凌序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哪种类型?”
这还是谢凌序今天第一次搭理他,田筱哥哥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真像变了个人。”他感慨。
谢凌序的目光霎时沉了下来,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当着夙音的面提起自己的变化。
未来这个人绝不会再有机会踏入这个岛。
连他那个妹妹,也可以痊愈送出去了。
田筱哥哥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某人的黑名单,还在那里感慨:“难道这就是所谓爱情的魔力?”
“有时间关注我,不如多关注一下她。”
谢凌序打断田筱哥哥的自说自话,推着夙音往旁边挪了几步,唯独将刚刚扑过来的田筱遗留在了众人视线中央。
提到田筱,那人终于敛了笑,“想把他留在这里,不可能。”
“昏头了两三年还拎不清,到底长得什么脑子。”
被亲哥这么说,田筱在眼眶中打转了许久的泪水彻底决堤,像发了洪水一样,她哭着喊:“我没说想把他留下!”
这泪水来的打了田筱哥哥一个措手不及,一时半会儿没再开口。
这时,田父敲了敲手杖,严肃道:“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夙音‘啧’了声,“蠢货,她在哭你们。”
田父反问:“哭我们不给她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的机会?”
夙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究竟是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能对答的如此流畅。
她的沉默让田筱慌了,甚至比父亲和哥哥的不信任更慌张。
田筱边哭边喊,就差对天发誓了,“少宗主,不要不信我,我真的没想把他留下来!”
一句话,其他几人还没有反应,顾诚先跳起来,“筱筱,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筱筱!”
毕竟是真心喜欢过的人,他这样,田筱心里也不好过,只能偏过头,苦涩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分开冷静一下,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
“筱筱,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这样筱筱,我真的很爱你,我离不开你!”
顾诚像一只绝望的斗兽,摸着自己的心脏向田筱走去,一遍遍地诉说自己的爱意,到后面,演变成了质问,“你忘了我们曾经那些山盟海誓吗?你腻了吗?你说分开就分开,那我们过去受得那些苦难算什么?我为了见你受得苦算什么??我因为你遭遇的嘲讽和羞辱算什么???”
他问的,夙音仔细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算你吃软饭应该付出的代价。”
正大声质问的人有一瞬间的卡壳。
现场诡异地寂静了一秒。
夙音不太明白为啥都不搭话,于是抬头问谢凌序,“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谢凌序侧下头,唇边扬起不太明显的笑容,“你说的很对。”
夙音之前的质问加上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彻底惹恼了顾诚,他气到口不择言:“我和她怎样管你屁事!”
“就你这个神经病天天看我不爽,有点钱了不起了是吧?脑子有问题还不知道避着点,天天出来丢人现眼还得一群人陪着你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