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九挑了挑眉,道:“三皇子可别高兴太早,就算她知道我的身份那又如何,反倒是三皇子,你不会真的对她动了情吧。”
“荣九,若是你敢动她分毫,就别怪我不近人情!”说罢,阙巍然甩了甩手径直离去。
“阙巍然,咱么走着瞧!”荣九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着。
这么多年,他忍受着旁人不曾受过的苦难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父亲和母亲却还是只拿他当棋子,为了让他们安心,他努力扮演好父母给他安排的角色。
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为了让荀芷蕾远离阙巍然,他做了多少的准备,母亲亦然,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嫁给了他,好在她不爱他,下手的机会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装了那么久,现如今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得将这唯一的变数尽快除去才是!
同青禾公主分别后,荀芷蕾不情不愿地上了回皇子府的马车,两人对立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马车行进了一半的时候,阙巍然突然问道:“你这么高兴,是因为他承诺要娶你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荀芷蕾有些心虚地绞着手。
阙巍然笑了笑,说道:“你我成婚时日尚短,贸然和离恐会引来非议,更何况.....”话音戛然而止,他靠着车壁,眼神微闭,不打算说下去。
荀芷蕾忍受不了这样话说一半的,她一屁股坐到阙巍然的身旁,伸手拍了拍他,“更何况什么?”
“我想我得提醒你一下,荣九毕竟是敌国宰相的儿子,就算是现在封了状元,可圣上也不会重用他,若是重用的话怎么会给他那样一个巡检的职位来当,再者说了,现在想要他死的,可大有人在,你若是成了状元夫人,届时有人上门讨要血债的时候可莫要说和我自小长大的情分,我可帮不了你。”
荀芷蕾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喜滋滋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担忧地看向正闭目养神的阙巍然,颤抖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荀啊,你我相处这么久以来,我何时骗过你,我承认八岁那年是我对不住你,可却是事出有因,但你也从不愿听我解释.....”说到这,他顿了顿,“罢了。”
“那你说,什么原因,我现在想听了。”
荀芷蕾当然不会说自己有点害怕,但是她也确实很想知道原因的,只是这么些年阙巍然只字不提,只会往府中送些小玩意儿,直到长大成人他都绝口不提,再加上自己又做了那个梦,可是在她做那个梦之前在宫中落水的记忆她都没有了,这又是为什么?
“那年,我母妃去世了....”阙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睁开,他不想在她面前落泪,这样也算是解释清楚了吧。
至于,母妃是因何去世的,她就没必要知道了。她自小就像公主一样被捧在手心之中,想要天上的月亮荀易都会想尽办法为她摘来,这样的阿荀只需要保持她的那份童真就好了,其余的事自有他来做。
荀芷蕾的肩膀塌了下来,看着阙巍然那皱着的眉头和动弹的眼皮,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不是没去宫中打听过,只是去打听了也没打听出什么来,她只知道有宫女说阙巍然被关了起来,说是他害得二皇子病重,全然不知,那时他的母妃已经去世了。
她伸手轻轻按住阙巍然的眉心,来回揉搓着,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那时的你也不过九岁,我实在不该....”
“无碍。”
“对了,还有一事我差点忘了。”荀芷蕾忽然想起了今日在凉亭发生的事,光想着和离了,差点又把这事给忘了。
阙巍然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看向她,“何事?”
“二皇子他,并未瘫痪,看起来倒像是什么事也没有。”
“你见到他了?”阙巍然有些激动,“你为何单独去见他,万一他对你做什么怎么办?”
“哎呀,你紧张什么嘛,我今日去醒酒他找上门来了,后来荣大人来替我解了围。”
阙巍然面色凝重,“日后离他远些。”
阙明志身子爽利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早年间荀芷蕾同青禾公主一起去贵妃殿内探望,他因想见荀芷蕾便跟了上去,没成想看见了那阙明志意图不轨,气得他恨不得立马上去杀了那人。
待荀芷蕾跑后,他本想借着去探望的名义警告阙明志,没想到阙明志竟然从床上走了下来。
荀芷蕾“哦”了一声,有些委屈地说道:“阙巍然,那我们便再相安无事的处上几个月吧,待到荣大人身上的麻烦解除之后,我们再和离。”
阙巍然:这女人真是!
马车停在了皇子府门口,荀芷蕾兴奋得掀开车帘,红妆本想上前迎着,没想到她竟高兴得从马车上直接蹦跶下去,结果一不小心摔在的地上。
为此,还将脚给扭了。
“小姐!”
阙巍然面无表情地掀开车帘,看到荀芷蕾倒在地上委屈的捏着自己的脚踝,还是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他下了马车,站在荀芷蕾的跟前,红妆见状便退在一旁,荀芷蕾眼中闪着泪花,很不情愿地答道:“你这马车,定是同我有仇!”
“......”
阙巍然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去将她拦腰抱起,荀芷蕾吓得惊呼一声,脑袋紧紧地贴在那温热的胸膛之上,抬眸看了看他,荀芷蕾的脸颊瞬间泛红,想要挣脱。
“乖,别动。”
第35章
头顶传来轻柔的警告,荀芷蕾怯懦懦地抬起头看去,阙巍然的脸近在咫尺,他低头皱着眉,“是打算再摔一次吗?”
这家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同方才那样不好吗,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阙巍然将她抱进院子中,红妆赶忙跑去请府中的太医,院子里的丫鬟则是将房屋中的烛火点亮,阙巍然一路将她抱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荀芷蕾皱着些许眉头,平素里擦破皮都叫唤得不行,今日还是在大门口摔了一跤,好些人都瞧见了,除去疼痛剩下的全是丢脸了,这脚也实在是不争气,一路上疼得不行,她额角沁出冷汗,连喊痛的力气都不曾有了。
阙巍然单膝跪地蹲下身去,伸手握着她的脚往自己的膝盖上放,“是阿荀自己提起裙裾,还是我来。”
荀芷蕾小脸通红,结巴地道:“我....我来...”说罢,她抬手擦了擦还未落下的眼泪,随即再伸手去捞那繁杂的裙摆,白皙纤长的腿映入阙巍然的眼帘,他只是轻轻将她的鞋袜脱下,一抹紫红便落进了眼神之中。
他轻轻捏了捏,荀芷蕾轻声哽咽着,疼痛让她的眼泪再次想要冲出眼眶,右脚的脚踝处一片紫红色,有淤青,还发肿。
阙巍然有些无奈,抬眸刚想要数落她一番,方才为何要自己自作主张跳下马车,没成想直接对上了她那湿润的眼眸,红着的眼眶,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只道:
“有些发肿,还有淤青,阿荀先坐一会儿,等府中太医来了瞧个明白,避免伤及了骨头,还是不要乱动。”
荀芷蕾看着自己脚踝处的淤青,又抬眸看了看阙巍然,极其小声地喃喃道:“那个...谢谢....”
“嗯?阿荀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阙巍然看着荀芷蕾的模样竟有些想笑,那声悄悄的谢谢二字在他的耳边回荡着,越想越觉得开心。
她对他,一定是有感情的。
“回三皇子,皇子妃恐是摔下马车时不慎扭脚,再加上倒地时右脚的脚踝撞到了地面,只是有些淤肿,骨头并无大碍,好生休养几日即可。”说着,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递给阙巍然,“用这药油一日上两次药轻揉就行。”
阙巍然点了点头,“有劳太医。”随即对着一旁的红妆说道,“送太医出去。”
荀芷蕾光着自己的小脚丫缩在榻上,阙巍然见状,立马从暖阁处拿来一个垫枕走到她的跟前,轻轻将那垫枕放在床上,随即小心翼翼地抬起她那只受伤的脚放在垫枕之上,动弹不得。
阙巍然将手中的药油瓶打开,倒了些许在手上,双手搓了搓,发热后便跪在床边,俯身按住她那淤肿的脚踝。
“啊...疼....”
她轻声喊道,眼眶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想让阙巍然看见她哭,她已经忍了好久,本想着等红妆回来了再上药,结果这丫头半晌都不回来。
“若是下次还这般,会更疼。”
“阙巍然!”
“还有劲儿吼我,那应当是没那么疼了。”
阙巍然语调有些冷,带着责备,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不少,微蹙着眉头,生怕再次将她给弄疼了。
她自小便娇气,没受过一点罪,至少在阙巍然陪着的那些时光里,她最大也不过是刮蹭了一点皮,疼得她哭了好久,当然将她弄伤的那个小宫人也被他弄疼了,疼了好久。
直到,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