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不必担忧,我这两日便启程回京了,父皇还在等我回京述职。”
“那便好,好在此行回京不远,路上保重自身安全才是。”
阙巍然点头,“巍然明白。”
说完后,青禾公主就拉着荀芷蕾了离开了,阙巍然还站在原地,荀芷蕾一回头还是能一眼就看见他,两人的视线交汇,想到清晨在山顶的时候,她现在的腿都还有些发软。
现在是压根摸不清此人的路子,这都过去许久了,他迟迟不同父亲母亲提亲,也不同父亲说让她进入宫中陪读,难不成他心里在打什么歪心眼子?亦或是打算回了京,直接同圣上提?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届时她可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啊,圣旨这玩意儿哪是能说拒绝就拒绝的,这可比拒绝父亲和母亲还要难上加难啊!
荀芷蕾的脑子里想着事情,还想着阙巍然那副丑恶的嘴脸,在回院子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院门口那高门槛给捉弄了一番,好在青禾公主拉住了她,不然此时她定然是已经摔倒在地了。
“你这孩子,这几日是怎的了,总是这样魂不守舍的,小心惊扰着菩萨,这可是不敬!”
“知道了....”
荀芷蕾努了努嘴答道,老老实实站稳了朝着厢房走去,谁知道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又被青禾公主给拉住了。
“阿娘,怎么了?”
青禾公主伸手戳了戳荀芷蕾的额头,一脸埋怨地说道:“你呀你,我都将正事给忘了,今儿个有法会,估摸着也开始了,走,我们赶紧过去。”
还没等荀芷蕾开口拒绝,青禾公主拉着她就朝着大殿快步走去,来到大殿的时候人群陆陆续续进去了,主持给她们留了位置,青禾公主整理一下衣裳,仪态端庄地朝着大殿进去了。
荀芷蕾也老老实实地跟了过去,睡眼惺忪地跪在蒲团上,听着主持诵经祈愿。
她从来不爱听这些,要是听说书的话那可是饶有兴趣了,本来这几晚都没怎么睡好,今天又破天荒的起了大早,本想着烧完东西就赶紧回去美美的补上一觉,谁知道还没抓了包拎在这儿来听什么诵经法会。
越听越困,睡意突然席卷而来,荀芷蕾轻声打了个哈欠,眼睛闭着,身子东倒西歪。
“阿荀,小心。”
一不小心睡着了朝身侧倒了过去,一只大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扶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收回,扶住了她的肩。
荀芷蕾这一下就被惊醒了,还以为是自己倒下去撞到什么了,伸出手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是将身子跪得板正。
她以为是母亲发现了她诵经时睡觉,没想到却是阙巍然将她给扶住的,没好气地侧过脸给了阙巍然一记白眼,随即回过头做出虔诚的祈愿姿势,想要对他说的话全都许成了愿望。
让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鬼赶紧离开吧!
菩萨啊菩萨,信女很是虔诚的,只要此人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信女做什么都愿意的!
啊啊啊啊啊菩萨!
荀芷蕾现在的睡意是完全没有了,两只眼睛下面已经挂上了丁点黑黑的小影子,她倒是全然不在意,反正不是在京中,若是回去了还是得用脂粉遮一遮的。
现在最棘手的不是这黑影,而是阙巍然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她早上刚被他言语间嘲弄过,也不清楚这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总感觉自己一下子把底儿交代完了似的,但是那人却什么也没说,现在她一时间也不敢再找什么山匪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阙巍然不是说这两日便要启程回京吗,那等他回京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对了,荀芷蕾寻思了好久,脑海里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茬,这一瞬间整个眼睛都发亮了。
梦里的阙巍然之所以想娶她,第一是因为家世的原因,娶了她之后能得到许多高官的拥戴,第二才是因为喜欢,可是这个喜欢完全是基于小的时候她帮过他。
这是荀芷蕾所以为的。
反正也没有什么自小许诺婚约啊什么的,那她岂不是只要给阙巍然换个人就好了,就找个机会告诉阙巍然小时候想要救他和想要同他做朋友的那个人都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这一切是不是就都迎刃而解了。
荀芷蕾激动得在房间里快要跳起来,红妆端着水盆推门进来,正看着自家小姐笑得极其开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小姐,什么事如此开心啊?”
这几日小姐总是不怎么开心,也难得能见她在道观的几日里笑得如此欢快。
“红妆,我跟你说啊,我刚刚想到了一件大事,不过你得告诉我京中有没有什么名门贵女倾慕三皇子的。”
“小姐,倾慕三皇子的除了左相的女儿,那应当就是您了。”
什么?我?我倾慕三皇子?
!!!
荀芷蕾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她怎么就和那个左卿云瞎到了同一个点子上了呢,明明两人自小就不对付,什么都得要比一比,若不是因为她,梦里的自己才不会死得那么惨!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极好的机会。
梦里阙巍然娶了左卿云,还诞下了皇子,坊间传闻她荀芷蕾不能生养,全是因为左卿云给她喝了避子汤,这次,她反正也是不要阙巍然的,那就给左卿云吧。
这么好的福分,还是得让左卿云和左相享受一下。
“浑说,你家小姐我怎么可能倾慕那家伙!”
红妆一边拆着荀芷蕾的发髻,一边轻声说道:“小姐啊,是您小时候跟老爷和夫人说,长大了之后要嫁给三皇子的呀,您忘了吗?”
“啊?有这回事吗?”
发髻拆完后,红妆走到桌前拧着布巾为荀芷蕾擦拭着手腕说道:“有的,圣上和太傅都高兴坏了,当即就立下了婚书呢,说是.....”
“什么!”
还没等红妆说完,荀芷蕾就跟点燃的炮仗似的,一下子炸了。
第8章
她悄悄地从观中道姑那里打听到阙巍然住在哪个厢房,于是深更半夜,她偷偷摸摸地到了厢房的窗外趴着。
“小姐....”
红妆拉着她的衣袖,面露难色,真是搞不懂自家姑娘,方才那感觉还以为她不会再找三皇子麻烦了呢,估计全京城也只有自家小姐敢同三皇子这般折腾了。
但是,自家小姐可从来没有趴过人家窗户,更加没有在人家厢房外窥视过,难道小姐竟然爱慕三皇子至此?方才问的那问题,难不成是觉得三皇子要娶左姑娘?
可是小姐和三皇子有婚约啊,小姐怕什么呢?
现在若是不小心被有心之人撞见自家小姐,恐是会引起很大的流言蜚语,小姐那样爱面子的一个人,总归还是不好的,可不能让人家说自家小姐为了能嫁给三皇子,竟是一日都等不了吧。
红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身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若是被别人看见了不好,万一在被夫人知道了,小姐可是要挨板子的。”
“不行!”荀芷蕾低吼道,她就是想看看,阙巍然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有没有将婚书带在身上,万一带在身上的话,岂不是回京就要娶她?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以,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的话,那更是不得了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听父亲提过婚书这件事,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了。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查探这样的大事还是得自己亲自动手才最保险。
阙巍然的厢房里还点着灯,可以看见少年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他的左手中握着竹简,坐得板正,右手则是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过去,荀芷蕾困得直打哈欠,双手扒拉着窗户的边上,双腿呈半跪着的状态,屋里的灯还是亮堂堂的。
“这家伙,不睡觉的吗?”
嘀咕着想要活动一下自己腿脚的时候,荀芷蕾才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麻了,她轻轻将两只眼睛抬了起来,凑到窗户边看了看阙巍然,红妆也跟着看了一眼。
只见阙巍然还在写着什么东西,荀芷蕾只好继续半跪着揉搓自己的腿,让红妆先盯着。
“小姐,三皇子笑了。”
荀芷蕾闻言,猛地将两只眼睛凑了起来,仔细看了又看,阙巍然的嘴角压根就没动过,她伸出手就拍了一下红妆,“好啊红妆,现在都学会糊弄我了?”
“小姐....”
红妆刚想说什么,屋里的灯熄灭了。
荀芷蕾心中暗自高兴,这家伙终于是睡觉了,真的是不枉她在这外面等这么久,压根听不见红妆在一旁的呢喃。
又等了好一会儿,她估摸着此时阙巍然已经睡着了,转头叮嘱着红妆,“你盯好了啊,有什么事敲三下木板,我去去就来。”
“小姐啊...”
荀芷蕾压根不管红妆说什么,撑着自己已经麻了的腿,站起身来朝着窗户一瘸一拐地翻了进去,从窗户掉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了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