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五月离开美国她才敢找医院产检,那时太早了,除了能检查出的而且确是怀孕了,按末次月经日期开始算,是三月份怀上的,除此以外也检查不出什么了,一个刚发育出来的小胚胎,医生让她下个月再来,下个月来就能做一下检查项目了。
但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意大利,于是她在米兰找了一家正规医院预约了产检。
又一个月后,德国。
这个月开始显怀了,刚离开美国时肚子只是有一些松软,三个月也没有多大,开始有一些弧度,四个月渐渐隆起,五个月,感觉隆起的弧度开始漫延到耻骨附近了,现在穿宽松衣服也难以掩盖。
医生说她现在属于孕中期,血压较低,血糖较高,得更注意饮食,别的都和之前一样。
除了这些身体里的变化,身体外部也开始有变化,乳房变大了一个罩杯,乳头更加敏感。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她想念韩敕愈发强烈,起初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抑或是激素问题,她渐渐地开始想哭,偶尔会平静的流眼泪,轻轻地叹气,而后违心地说:“现在真好。”
这些卫平灵都看在眼里,可表妹始终没有倾诉的想法,她也不好多说。
从德国离开,去往冰岛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了,冰岛处于极昼尾声,午夜阳光常见,她被卫平灵拉着午夜阳光徒步、冰川徒步、环岛自驾,抑郁稍稍缓和。
难过的次数没那么频繁了,可似乎物极必反,她现在想起这个人的存在就生气。
“他一点都不爱我。”
什么控制欲,占有欲,都是耍人玩的,她说走就走了,他一点也没挽留。
好几次她都要拿起手机打电话,而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有天午夜自驾游,火山运动让冰川掉了一个大冰块到湖里,湖涨水把前方路段给淹了,路基也被冲毁。
前方警车封路,两人堵在路上,卫平灵在刷网上信息,她坐在主驾驶上吃着刚才从加油站买的汉堡,很是淡定。
想到如果今天和宝宝死在这里怎么办,但死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火山爆发。
她捧着比脸大的汉堡,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有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吗?”
“谁?”卫平灵还在上网冲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没头没尾的话。
“韩敕。”
“没有啊。”卫平灵放下手机,怪道,“我说了他来抢怎么办?当然不能说了。”
“哦。”卫娇电陷入了沉默。
卫平灵愣了愣,也沉默,而后皱起眉头,“那我现在告诉他?”
“……”
卫娇电有点尴尬,诈骗是她要搞的,走是她要走的,怀孕是她要怀的,现在后悔了,有点儿……打自己的脸。
卫平灵看出她的半尴不尬,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想他就回去呗,人最重要是开心,快乐,这不是你的信条吗?人要学会灵活变通。”
“万一他不要我怎么办?”
“你怀着孩子他敢不要你,你俩现在还是夫妻呢,你可以上庭告他!”卫平灵越说越兴奋。
“……什么呀!”
卫娇电干巴巴吃了一口汉堡,“我不想他因为孩子才原谅我。”
“我懂。”卫平灵点点头,“你想要爱。”
“对。”她点点头。
“想要爱,就行动啊,现在坐在这里有什么用?”卫平灵说。
经历了这么多,卫平灵对婚姻心灰意冷,但不代表她对爱情失望,她是乐意见到表妹获得幸福的。
“你回去赖着他,勾引他,非要住家里,他不问你不说,他问了你惊讶,你惊讶他生气,他生气你跪地,你跪地他骂你,他骂你你委屈,你委屈他亲你,他亲你你欢喜……”
“他打我怎么办?”卫娇电失神落寞道,感觉汉堡也不香了,想起医生的医嘱,她血糖高,默默把汉堡包起来,不吃了。
“打你你还不高兴,最好用皮带抽你屁股。”
“流氓。”她推了卫平灵一把,沮丧趴方向盘,想起表姐的话,又有点期待。
那天她们在路上被堵了几个小时,路过那条被淹的路段,发现桥都被冲毁了,网上刷新闻时才看到那个‘大冰块’,就像一辆汽车。
卫平灵睡下没过多久,听到声音,发现表妹在搬行李箱下楼,连忙过来帮忙,惊讶:“你去哪儿?”
“我要回去。”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了。
可怜见的。
卫平灵说:“那你等等我,我收拾…!”
“不,我自己回去。”卫娇电激动地握着她的双臂摇晃,执拗地说,“我长大了!表姐,我要自己承担我做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不知道为什么,卫平灵觉得表妹她说这句话,说得挺开心的,看似无可奈何实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孩子,被爱情折磨傻了……?
第80章
回到临海后,卫娇电脸皮薄,没敢大摇大摆回家去,在外头先找了个地方落脚。
想到她和韩敕如今半尴不尬的状态,一开始是想订别家酒店,可一想到让别家发现韩敕的夫人自家有酒店不住,住别家的,建立在那些狗血的前车之鉴基础上,不知道谣言得怎么满天飞,但如果住自家的,被韩敕知道了,她又不好发挥。
买房子新家具什么的她担心甲醛问题,真要那么迫不得已,自己一个成年人吸吸也就算了,可现在还怀着宝宝,于是否掉了。
最终,她在韩敕公司附近的几个小区里选了距离最近的loft复式公寓楼,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医院也近。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表姐没跟着回来,表姐决定环游世界,当年表姐创业失败,她认清自己不是当老板的命,于是发愤图强去打工,这几年存下不少积蓄,加上卫娇电给的那一笔,够她下半辈子潇潇洒洒,无忧无虑了。
但她不是很放心表妹,表妹脑子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王,生活里的矮子。
“你怎么能选复式的?等月份再大点,你就看不到脚下了,这怎么下楼啊?”
“说多少次了,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不能深入生活,光好看有什么用?得实用啊。”
“短住?”
卫平灵见她连韩家都不敢回,觉得够呛是短住,怂啊,怂。
“你做好计划了吗?第一步是什么?”
电脑屏幕里的可人儿摇摇头,盯着天花板喃喃道:“没想好呢。”
“我俩朋友圈,生活爱好什么的没有一点重合,除了家和公司,我好像没有能找到他的地方。”椅子缓缓晃悠,卫娇电脚下踩着地面,默默地出神。
“你还是直接跟他见面认错算了。”表姐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你已经回去,并且知道你怀孕了。”
“他怎么知道?”卫娇电不知道表姐这个角度的看法从哪里来。
“在圣马可教堂和乌菲兹美术馆的时候,你说了两次,感觉有人在持续性地看你,还说这‘两个人’虽然一个长发一个寸头,一个穿裙子一个穿夹克,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一个有雀斑一个长痣,但身高身形五官是一样的,绝对是同一个人,我是看不出来,而且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你应该是看错了,那应该就是普通路人。”
“但今天仔细一想啊,假设真是同一个人,而圣马可教堂和乌菲兹美术馆,这两个地方最大的共同点是在室内,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其实这个人室外也在盯着你,只是室外太大了,这人又惯会乔装打扮的,你发现不了,但进了室内,你本来就对室内环境艺术氛围敏感,从这种氛围里揪出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对你来说也不难。”
“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圣马可教堂在威尼斯,乌菲兹美术馆在佛罗伦萨啊!我们的行程都是心血来潮的,又不是网上抄的,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的时间点如此重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圣马可教堂,又在三天后同一时间出现在乌菲兹美术馆,而且还盯着你,怎么可能?一定是有意而为!”
表姐说得有道理,卫娇电惊叹,而后问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跟她说。
卫平灵想起这个就愤怒。
“我就是今天想起来的!我不是跟你说我来到古巴了吗,找了一家民宿,古巴居然有蟑螂啊啊啊啊啊,绿色的啊啊啊啊,据说是本地特产,古巴绿蠊。然后我就想起那个理论,如果你看到一只蟑螂,说明家里到处都是蟑螂,我真的要崩溃了。”
卫娇电笑得不行,让她赶紧换个干净的民宿。
在公寓待了两天后,卫娇电初步清理了一下脑子,把不能用的冲动废稿统统删除。
比如趁韩敕不在家,偷偷潜进家里去住个半月十天什么的,先把脑子和焦虑抑郁的心情养好,再回来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