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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青高三的时候,学习下滑厉害。生理和心理双重折磨让她没办法集中精力学习,最后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tຊ考上了这所师大。进学校后,她和室友也不来往,有人说她孤僻高傲,跟辅导员申请要给她换宿舍,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陶叙找她的那天,是平安夜,室友们都结伴出去过节了。
突然下起了很大的雪。两个人在学校湖边冻得哆嗦,代青穿得特别少,零下六度的晚上,她连棉衣和羽绒服都没有穿。陶叙把自己围巾摘下来给代青围上,摸到她手冰得像块铁。
“怎么穿这么少呢?”陶叙问她。
“冷一点人比较清醒,习惯了。”代青哈着白气。
“你室友说想让你搬出宿舍,我没同意。我不觉得人一定要合群,但既然他们找到我了,我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那就搬吧,不给大家添麻烦。”代青淡淡地。
“主要是学校小,也没有多出来的床位和宿舍了。”陶叙笑起来。
“我可以搬出去住的,租房子。”代青说。
“那不行,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才不到十九岁,生理上都还算不是成年人。在大学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知道吗?”陶叙握紧代青的手,自己都被冻了一激灵。
那天的聊天,更像是朋友间闲谈。没有隐私探究,也没有价值评判。分开的时候,陶叙给了代青一颗用红色亮面纸包起来的苹果,还细心地打了结系了个丝带,拆开包装袋,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好好照顾心理健康,和好好照顾身体健康一样重要。我最可爱的小青蛇,平安夜快乐。旁边还画了一条正在吐丝的小蛇。
代青久久站在湖边,捏着苹果,雪落在脸上又化了。她用力用衣服搓了搓苹果表面,咬了一大口,很脆很甜,但腮帮子还是有点酸。一粒雪落在她眼皮上,她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皮凉凉的。是一个平安夜,狼人没有杀任何人。女巫给了她一瓶解药。
回到宿舍,代青微信收到陶叙发来的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很权威的心理科医生。
代青就是在那之后,开始规律地做心理咨询。她还问过陶叙,学校是有心理医师的,她怎么不直接让自己去找学校的心理医师。陶叙说,你想让学校找你吗?你不想的话,就去外面。
她竟为她关照至此。
陶叙从来不问她原因,后来室友也没再找她麻烦,这背后一定是陶叙做了很多工作。更重要的,看心理咨询很贵,陶叙还给代青介绍了兼职,让她不至于在大学里过得太窘迫。
后来代青拿了奖学金,陶叙希望代青能跟同学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就安排在了这间阶梯教室。但是临到头,代青还是因为太紧张,放弃了。
“二叙,我还是不行,太焦虑了。下次吧,有一天可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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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来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屋檐和树枝,射进这间大阶梯教室,光斑在黑板、地上、桌子上,代青的脸上闪烁。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和麻烦,都交给了时间。无比庆幸的是,穿过七年光阴,那个当初送你苹果的老师,又双手奉上了一颗金苹果。
偶像不必是远在天边的人。
第23章 用他的领带当发带
代青后来又陆续和学生分享了很多身边的故事。
在偶像下,又写下两个字——
理想。
“我主题的第二层意思,是说,我们不要学习如何去做一个老师,而是要找到自己。我们刚才聊了很多偶像,他们可以是灯塔,就在那里,我们往那边走过去,找找自己。老师当然是一份工作,但今天大家能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群更有理想的人了。”
学生毕竟还都在象牙塔,没有遭遇社会毒打,一个两个脸上都呈现打鸡血的状态。
“理想并不是空谈,今天最后,我想和师弟师妹们说,还举着手的人,我们问问自己,为什么做老师,为什么投身教育?”
代青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是厚厚一叠白色卡片,卡片上印着几句话——
我是________;
我想做一个___________的老师/人;
我想影响______________。
她把卡片分批发给前排同学,让大家往后传。有同学拿到卡片后,翻到背面,还印着话一句话——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拿到卡片的大家,可以拿回去自己写,写完以后自己收起来。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自问自答。”
有的学生已经掏出笔开始写了,有的还看着卡片发呆。发到最后一排,阳宁也拿到了一张,他悄悄把卡片放进了西装内侧口袋。
“最后到了上价值的阶段了。谈完理想,我们说点实际的。2024年至2026年,国家密集出台了一系列教育与教师相关的新政策新法规,比如《学前教育法》,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部专为学前教育制定的法律,结束了长期以来学前教育领域没有专门法律的历史。至于具体细则,大家过后可以去阅读一下,这和我们息息相关。还有《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强化高中、幼儿园教师工资待遇保障,同时强调维护教师职业尊严和合法权益。我们其实是幸运的一代。最后,希望大家能持续关注沈奕斐教授事件的进展。今天我的分享就这些。谢谢大家。”
陶叙带头鼓掌,师弟师妹有的还开始尖叫,喊代青“偶像”。
有学生围上去,要加代青微信,陶叙出来维持秩序。
“回头我让陶老师把我微信分享到大家群里,大家有需要的可以加我。有什么就业上的或者任何困惑,都可以随时跟我分享。”
学生都陆续出了教室,沸腾的阶梯教室终于恢复了平静,又能听到窗外树上的鸟叫了。
陶叙和代青收拾讲台的杂物,阳宁一个人安静坐在最后一排,等着代青。陶叙抬头看了一眼。
“同学,分享会结束了,你是哪个班的?”
“他是我朋友来的。”代青说。
陶叙八卦之魂燃起,用肩膀顶了顶代青的肩膀。
“男朋友?”
“不是。”
“本来还想说结束跟你吃个饭,看来我是灯泡了。那等你有空我们把这顿饭补上。我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你都不知道,这帮孩子最近找工作,一个一个丧得跟流浪狗似的,是得打打鸡血。”陶叙叹了口气。
“是我要谢谢你,陶老师。”代青很郑重地说出这句,陶叙懂。她捏了捏代青的脸。
“不用谢,小青蛇!”
代青告别了陶叙,和阳宁走出了东课楼。
“你今天很不一样。”阳宁说。
“我每天都不一样,怎么,想弃车从师了吗?”代青打趣。
“那倒没有,隔行如隔山,专业的事儿还得你们专业的人来做。我就是觉得听你这么一说,做老师真不容易。”阳宁由衷感叹。
“那可不么,一通打鸡血,都给我说饿了,我们吃什么去?”代青小跑跳着转身到阳宁身前,面对阳宁,倒退步问他。
阳宁环顾了一下周围,站定。
“要不,今天我们就师大一日游吧。你带我吃食堂,给我介绍介绍你们学校?我想听你说你上大学的事。”
“你确定哦?这顿可是我请,学校食堂这么便宜,不宰我一顿?”代青问。
“下次再宰你。我还没吃过大学食堂呢,可以吗?”
“行,客人做主。不过这会儿还不到五点,食堂还没开餐呢。”
“那代导游,我们先去逛逛?”
代青看了看不远处的车棚,停着一排校园共享单车。
“骑车去?”代青大拇指指了指车棚方向。
两个人各扫了一台单车,从车棚推出来。
“去哪里?”阳宁问。
“走,去湖边。”是陶叙送她苹果的那片小湖,也是学校唯一的人工湖。
两个人骑上车,代青倒是充满了青春气息,阳宁穿着笔挺昂贵的西装,踩着共享单车,略有点割裂了。他踩得嘎吱快,还回头看看代青。
风起的时候,代青迷了迷眼,加快了蹬车的频率。
都说北京的好天气全靠吹,两个人一路顺着风,代青披着头发,没骑几米远,就被后面的风把长发吹得糊了一脸,有点狼狈。她从车上下来,也叫停了阳宁。
阳宁腿长,直接垮下来,原地等着代青。代青把车停在旁边,突然想使坏。她勾了勾手指,阳宁就推着车掉了个头朝代青走近。
“怎么不骑了?”阳宁停好车,问代青。
代青踮起脚,突然拉过阳宁的领带,把阳宁带向自己。阳宁来不及反应,本能曲了曲腰,代青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心跳如鼓雷。好在今天为了搭配西装,摘下了苹果手表,否则又得暴露。
代青扯着阳宁的领带,凑近到她耳边,身体也和他贴的很近。她用气声在阳宁耳朵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