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领带借我用一下。”阳宁耳朵红透了。
刚tຊ说完,代青就想用双手去解阳宁领带,但折腾半天没解开,反而勒得阳宁几乎快喘不过气。阳宁一手握住代青在他领带上动作的手,然后把她手拿开。
“我来。”阳宁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刚才被代青勒的。
他先是脱掉了西装,挂在旁边自行车把手上。然后松了松领带口,又单手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很轻松把领带解下来,一扯,领带和衬衣布料摩擦的声音,割着代青的喉咙。他松开的衬衣领口里,有好看的锁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代青看得直吞口水。身边路过的人走两步就回头看看这两个人。
本来是想试试他的反应,这下代青心跳如鼓雷了。好看的人,解领带也这么骚气的呢。是我勾引他,还是他勾引我?
“你要干嘛?”阳宁把领带交到代青手里。
代青不说话,把头发从后面束起来,然后用阳宁的领带当发带,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头发乱了,不好骑车,借用一下。”说完,代青推上车,先一步跨上车骑走,马尾和阳宁的领带在后脑勺随风摇摆。
阳宁回过神,把西装理理好塞进车框,也加速跟上。脱下西装的阳宁,白衬衣被吹得鼓鼓囊囊,十足大学里飞驰的白衣少年。
少年正追着七年前的大学生代青而去。
第24章 学姐自己解的,你帮我系
代青打定主意要将勾引进行到底的,借领带只是小试牛刀,连前戏都算不得。既然这个人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浪得不客气了,偏这人今天穿得人五人六,西装脱掉后,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勾勒出阳宁好看的胸肌形状,不过分壮,但隔着布料都得以窥见内里春光。代青穿得学生气,脑子里欲海翻滚。阳宁把自己捯饬得大人模样,今天只能坐小孩那桌。
一脸好奇的阳宁断不知道代青心里的颜色,他满心挂念要熟悉代青的大学时代,仿佛砧板上待宰的鲑鱼肉,通身粉白,殊不知代青已执刀,准备将它剖开。
俩人并排慢慢骑着车,完美融入了学校。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追着代青和阳宁而来。
“学姐!学姐!等一下!”
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从身后超过他们,急刹车停在两个人面前,好在大家车速都不快,能及时刹停。
来人气喘吁吁,有点面熟。
“学姐,我是刚才你课上的,那个学弟。”边说着,似乎是要唤起代青记忆似的,高高举起手,期待看着代青。
“噢,你是刚才那个经管的学弟。”代青想起来了。
学弟点头如捣蒜,很兴奋代青能对他有印象。学弟在上衣口袋里掏了会儿,掏出一张卡,准备递给代青。随之看了一眼代青身边的阳宁。
“学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代青心想,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直白的吗。
“不是,怎么了?”代青诚实回答。但还是余光看了看阳宁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异动。
“那太好了,给你!”男生把那张卡片递给代青,代青接过来一看,是刚才课堂上她发给学生,需要学生填空的那张卡。此刻代青手里这张,已经被填上了文字。
代青扫了一眼,笑出声。
阳宁一把抽走代青手里的卡片,照着一字一顿读出来。
“我是周齐天。我想成为学姐喜欢的人。我想影响学姐的人生。”空白处还写上了一串数字和微信号。
“诶,你干嘛?这是我给学姐的。”叫周齐天的男生明显不悦。
“你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阳宁说。
“大学生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周齐天面对阳宁的教训,回怼回去。
“几岁了?”阳宁问。
“我都满24岁了。”周齐天理直气壮。
代青憋着笑,把头别向一边,阳宁也有点被噎住,因为,阳宁离24岁,还差六个月,他比眼前的周齐天,还小半岁多。
“找到工作了吗?把心思放正道上。”阳宁又找了个理由,继续对周齐天发难。
“我直博了喔。”周齐天一脸骄傲,说着还看了看代青。
阳宁没话说了,抠了抠头,学弟乘胜追击。
“学姐,等下有事吗?要不要去食堂一起吃饭,我有饭卡我请你。”周齐天发出邀约。
“周同学,我晚上约了他,恐怕不能跟你吃饭了。还有,卡片还你,恭喜你直博,加油。”
代青从阳宁手里拿过卡片,放到了男生自行车框里。
男生有点失望,还想说什么,代青已经先说了拜拜,拉了拉阳宁,阳宁一脸得意,对男生招手示意再见。
“学姐,我会加你微信的,一定要通过喔!”他还不死心,冲着代青骑车远去的背影喊话。
这个小插曲似乎没影响到阳宁的心情,两个人双双把车停到湖边草地外的时候,阳宁甚至是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湖边的。
风很大,湖面被风吹出褶皱,代青打了个哆嗦,阳宁把西装递给她。
“穿上吧,别吹着凉了,上次发烧才没几天。”
代青把他的西装套在自己卫衣外面,衣服穿在阳宁身上的时候特别合身,但在代青身上,即便里面已经塞了厚卫衣,衣服还是长出一大截。
“你不冷?”代青问。
阳宁袖口挽起到胳膊肘,裸露的半截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我还行,刚骑车热出一身汗。”阳宁嘴上说着不冷,却把衬衣袖子往下撸。
“代青,你为什么做老师?”阳宁突然问代青。
“嗯?”
“你刚才在教室里问大家为什么当老师,但你没有说你自己的。”
“噢……我啊,读大二的时候,就刚才你见过的陶叙陶老师,在这个湖边,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她问我,为什么要读幼儿教育专业。”代青停了停,似乎陷入了回忆。
“你怎么说的呢?”
“我说,为了自己吧。”
阳宁等着代青往下说。
“小时候过得不太好,所以抱着一种补偿心态,一开始是想补偿小时候的自己,后来逐渐发现,当幼儿园老师,对学龄前的小孩子能产生很重要的影响,他们影响我,我也影响他们。慢慢就更喜欢当老师了。”代青很认真说。
阳宁点点头。
“你呢?为什么当赛车手,又为什么不当赛车手了?”代青把问题抛给阳宁。
“当赛车手当然是因为喜欢,不当……也是因为喜欢吧。你应该搜到过,五年前我比赛出了事故,就退役了。”阳宁说。
“你姐说你都不开车了,什么原因呢?”代青问起。
“嗨,就不想开了呗。现在出行绿色环保,多好啊。”阳宁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代青也就不再追问了,想起冯纳一说过,自己对阳宁有特殊意义,他迟早会告诉她,看来也未必,阳宁有自己保留。
“饿了吗?要不要吃饭去?”阳宁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了。
“好。食堂不远了,我们走过去吧。”
刚五点,又是周末,食堂的人还不多。代青到窗口,想找学妹借一张饭卡。
“学姐,我们现在都是电子扫码了,要不你买了,我帮你扫吧。”学妹很大方。
“好的好的,麻烦你哦。”才七年,饭卡都没有实体的了。
没想到学校窗口打饭的师傅还没变,一眼认出了代青。
“哟,闺女,好多年不见了,回来吃饭?!”
“是的阿姨,回学校转转,您还认识我呢?”代青笑着。
“那当然,不过你那时候多瘦啊,豆芽菜似的。每次我都给你多打二两饭,生怕你吃不饱。现在好,胖了,漂亮了!”阿姨和代青叙旧。
“嘿嘿。”
“多带男朋友回来看看,阿姨给你多打点儿!”阿姨丈母娘看女婿似的看着代青身边的阳宁。
“谢谢阿姨!我也多要二两饭。”阳宁不否认,立刻嘴甜,把手里的餐盘递进去。
阿姨给阳宁和代青打得满满的,一勺不够又加一勺。
“不够再回来,阿姨给加,免费。”
代青连声道谢,学妹帮两个人刷了卡,代青扫了学妹的收款码把钱给她。两个人找了个角落靠窗位置坐下来。
“你怎么人缘那么好,食堂阿姨都特殊照顾你。”阳宁边吃边和代青闲聊。
“美女的事少管,等下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代青说。
“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代青卖关子。
一顿饭吃完从食堂出来,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她带着阳宁七拐八拐,从某个后门进入一栋楼,爬了六层楼,一直爬到顶层。通往天台的小铁门上了锁,代青把锁一扯,就开了,代青拉开铁门,招呼阳宁上天台。
走到开阔的天台,空无一人,两个人站在天台水泥围栏边俯瞰,天呈现深蓝调,白天的急风已转弱,楼下街景路灯渐次亮起。二环以里几乎没有高楼遮挡,这个视角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北海公园和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