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308)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嘴唇颤抖翕动,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处,呕出了一口黑血。

  姜怡忍着眼底的泪意,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擎苍的嘴角:“你别说话,留着等身子好些了,再慢慢说给我听。”

  “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说?”

  “你没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我一起在绮绣阁种的那些花,如今开得更好了。我出发前还折了一枝带来,可到了上京,它就干枯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绣,我把那支花的样子绣在了荷包上。”

  “擎苍,你可以换新荷包了。”

  “你离开前,是不是就发现了我偷偷给你做的那件玄色长袍?那时候还没做完呢,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天气也渐渐凉了,你快些好起来,正好能穿上。”

  “我还学了几个新菜式,我做给你尝尝

  第384章 吃完抹净不认账

  擎苍的眼眶温温热热的,连胸口那片日夜灼痛的伤处,也变得没那么疼了。

  他听着姜怡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细碎,那么温柔。

  真好啊。

  好到他舍不得再昏睡过去,舍不得让她的声音在耳边断掉。

  可他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这么好的姜怡啊,要昂首阔步地走下去,别回头。

  这是擎苍又一次昏睡过去之前,心头浮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姜怡的眼泪终于敢掉下来了。

  但也只放纵地哭了片刻。

  旋即,用帕子擦了擦泪,俯下身去轻轻贴了贴擎苍的脸颊。

  “擎苍,要好起来啊,我等你。”

  ……

  宫城。

  华宜殿。

  景衡帝实在不敢去回想这大半个月的解毒过程是怎么熬过来的。

  疼。

  除了疼,他再也寻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那种滋味。

  疼到熬不住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怀疑,所谓十八层地狱里受的酷刑,大约也不过如此了吧。

  再疼的狠一些,他又会忍不住想,这毒难道非解不可吗?就不能吊着命,能活一日算一日?

  有一回,他疼得失了神智,差点咬舌自尽。

  舌头至今还肿着,火辣辣地疼。

  可他太想继续当皇帝了,也太舍不得那把龙椅了。

  为了皇位,他付出了那么多,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他要活着。

  要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把那些居心叵测的谋逆之辈一个一个揪出来,清算干净。

  所以,他硬生生熬过来了。

  “徐院使,朕的毒彻底解了吧?”

  说这话时,景衡帝的声音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虚浮,生怕从徐老大夫嘴里蹦出一句“陛下,您在异想天开什么呢”。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徐知慎解毒归解毒,可对他,实在没太多敬畏之心。

  可谁让徐知慎有真本事呢,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了。

  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徐老大夫捋了捋胡须:“毒解了是解了,可在解毒之前,老朽便清清楚楚地告知过陛下,日后心口与鬓角会时不时作痛,每逢阴雨或劳累之时,更是痛如针扎,陛下应是没忘吧?”

  景衡帝哭丧着一张脸,生无可恋:“没忘。”

  徐老大夫松了口气:“那就好,老朽还担心陛下那日疼痛发作起来,又觉得老朽是庸医,不给赏赐也就罢了,还要杀了老朽泄愤呢。”

  景衡帝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朕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

  皇镜司司医默默在心底接了一句:说得通俗些就是吃完抹净不认账,还要把厨子也给剁了。

  “除此之外,朕的身子当真没有旁的问题了?”景衡帝不放心的追问道。

  徐老大夫神神叨叨:“要命的大问题是没有了,可陛下身体受了重创,好比一块巨石又经锤砸、又被火烧,伤痕累累,若不好生卧床静养上一段时日,只怕要像开山炸石一样,嘭地一下,内里裂开。”

  皇镜司司医连忙在一旁附和道:“陛下,徐院使所言甚是有理有据。就好比妇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产后若能好生将养上四五十天的,身子比那些刚生下孩子三两日就不得不下地做工的要强上许多,既少落病根,寿数也往往更长些。”

  景衡帝的脸都憋绿了。

  这都打的什么比方,说出来难道不觉得离谱吗?

  他堂堂九五之尊,被比作了产后妇人。

  可话糙理不糙,他又不好发作追责。

  更别说,这大半个月来,解毒的主力虽是徐院使,可流程繁多琐碎,徐院使一把年纪,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皇镜司司医和柳院判便轮流在旁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人人都消瘦了一圈。

  若他真因这么点儿说错话的小事便大动干戈,显得他凉薄刻薄、小题大做了。

  “不知徐院使和司医口中的静养,究竟是什么程度?案上的奏疏已经积压许久了,小朝会也月余未开,朝臣们不知朕近况,外头还有居心叵测之辈趁机造谣生事、煽动民心。”

  “朕实在是忧心,坐不住啊。”

  徐老大夫一板一眼地答道:“老朽是个大夫,读的是医书,打交道的是病患,朝政上的事,实在不懂。可若陛下问起该如何静养,老朽倒是有几分拙见。”

  “最好便是清清静静、修身养性,每日用些温补之物,莫为俗务劳心伤神,更不可动气。若是能安安生生将养到入冬之后,陛下往后痛症发作起来,也不至于那么频繁难熬。”

  景衡帝听得眉头一皱:“一本奏疏也不可看吗?”

  徐老大夫:“批阅奏疏一日最多半个时辰,与朝臣议事,一次最好不要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还有一事,陛下需节制房事。陛下身体就像一只筛子,四处都是窟窿眼儿,若再放纵,只会让那些窟窿变得更大。等精气神全漏光了,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陛下的命。”

  景衡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老天爷啊,这些个大夫说话能不能委婉含蓄一些?

  “朕会注意的。”

  “来人,将华宜殿里里外外收拾干净,门窗都敞开,好好通通风。再去宣六部主要官员,即刻来此觐见。”

  他得让百官好好看看,他活下来了。

  他就是天命之子!

  陈褚来的最快,景衡帝老怀甚慰。

  尤其是在得知陈褚在他解毒不见百官的这大半个月里,日日忙完户部的差事后,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宫门口等上一个时辰,想着万一他要召见,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景衡帝更是感动得眼眶发热,恨不得拉着陈褚的手叫一声心肝儿。

  什么叫心肝儿?

  这就是心肝儿!

  他越看陈褚越觉得顺眼,甚至开始觉得户部侍郎这个位子有些配不上他的心肝儿了。

  要不,等他身体再好些,想法子寻个机会让陈褚立个大功,好名正言顺地赐他个爵位?

  心肝儿就该有心肝儿的特殊待遇。

  “陛下,您都大半个月没有召见臣了。自从臣受您赏识入朝以来,几乎日日进宫伴驾,伺候笔墨、给陛下讲书读奏疏,隔三差五还被您留下用膳,臣从来没有跟陛下分开过这么久啊。”

  “臣在宫门外等了一日又一日,生怕陛下身子有恙,又怕自己莽撞打扰了陛下休养。今日见着陛下了,臣这颗心才算落了地。”

  徐老大夫瞠目结舌。

  姜虞可从来没跟他说过,陈褚在景衡帝面前是这种画风

  第385章 讨伐檄文遍传天下

  虽说为官一途,未必人人都要做能臣干吏,做宠臣也是一条路。

  可陈褚这作派,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宠臣,更像妖妃争宠的架势。

  又是红眼眶,又是哽咽,又是望眼欲穿,连分离焦虑都说得这清新脱俗,一张嘴就是话本子里狐媚惑主的角儿。

  这本事,是在清泉县的书院里学的?

  也不知是哪位夫子教的?

  炉火纯青,浑然天成。

  难怪景衡帝被哄得找不着北。

  造孽啊!

  “朕这不是好好的吗?”景衡帝眉开眼笑,只觉得浑身都凭空添了力气,“你且安心,朕还要多看着你替朕办几年差呢。”

  陈褚后怕不已,低声道:“陛下洪福齐天,臣替陛下高兴。只是臣斗胆恳请陛下,往后若再有久不召臣的时候,能否给臣递个话,让臣知道陛下安好,臣在户部办差也能安心。”

  景衡帝连连点头,无有不应:“好好好,朕答应你,往后但凡有事,头一个告诉你。”

  徐老大夫:长见识了。

  萧魇怎么就没从陈褚身上学两招呢?

  陈褚与景衡帝,一个妖妃作派,一个乐的纵容。

  抛却背后那些盘算与心机,只看表面光景,这对君臣也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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