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怜忍不住悄悄掀起一条眼缝儿,却见晏温又捡了一块儿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冰块儿含进了口中。
她正疑惑不解,晏温凑过来在她唇上挨了挨,而后沿着她的唇角吻到了下颌、脖颈……
一阵阵凉意落在身上,沈若怜下意识去推他,就见他含着冰块儿一路滑到了床尾的位置。
……
夏日午后一片寂静,白色的日光明晃晃的落在枝头,被树影切割成斑驳的白色光斑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李福安正环着双臂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殿中传来公主的呜咽声,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远离了殿门一些,坐去到廊下。
夏日闷热的风拂过枝头,光斑晃动不止。
一直到了天色向晚,白日里的温度降了下去,李福安才见太子殿下抱着怀中的姑娘从房间里出来。
那姑娘似乎跟他置了气,两只鞋子被她狠狠踢掉,她在他怀中挣扎得厉害,一边小声啜泣,一边不停捶打他的胸膛,一副气狠了的模样。
李福安神色一凛,心道莫不是方才在殿内殿下同公主起了争执?难怪公主方才哭得那般伤心。
他这般想着,下意识觑向太子的脸色,却意外发现殿下面上神色并无不悦,反倒一副春风得意的餍足模样。
“……”
李福安退到一旁,将视线压向地面,再不敢抬头看那二人一眼。
男人的明黄色袍角路过他时,李福安感到一阵冰凉的气息从那两人身上传来,他听到殿下用愉悦的语气同他吩咐:
“晚膳吩咐厨房备些热汤,另外,派人将里屋的被褥收了,重新换套新的来。”
李福安垂首道了声“是”,眼都未抬急忙退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80
◎“皇兄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沈若怜近一段时日不知从哪个话本子里看了什么, 莫名其妙迷上了钓鱼。
晏温特意将东宫旁的一个小池塘给她改造成了鱼池,又怕夏末的日头太毒晒到她,命人给她搭了个阳篷, 四周围了纱帘,又每日里连续不断地给里面拱着冰块儿。
沈若怜可算是惬意得不行。
其实她钓鱼也不过是一时的热度, 经常是小顺子给她弄好了鱼饵,她放下去,若是没多久钓上来了鱼, 她便能兴致冲冲地再钓上一会儿。
可若是一时半会儿没上来鱼, 她就没了兴致,鱼竿往那一放,也不管有没有鱼上钩, 自己就跑到旁边, 往摇椅上一躺, 吃着冰酪或者冰镇葡萄,闭着眼睛晃啊晃, 好不惬意。
晏温有时会在书房与大臣议事, 若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便让李福安将折子拿到阳篷里,就在沈若怜身旁支个桌子看折子。
两人有时候一下午也说不上一句话, 沈若怜却觉得莫名心安。
其实她也曾和晏温商量过, 要么请个太傅来给自己教教课, 要么学一学弹琴或者作画, 每一次晏温都满口答应,但最后又是她自己觉得太热, 懒得动弹而搁置了。
晏温总是笑着刮一刮她的小鼻尖, 虽总说她是个小懒猫, 但最后又总要接一句:
“往后孤会养你一辈子, 你又没有后宫需要打理,什么都不用学,孤只希望孤的娇娇开开心心就行。”
他也会学着陪她打叶子牌,带她去骑马,打水漂,看戏。
沈若怜心里感动,总是不长记性抱着他往他身上蹭,然后就会被他折腾地第二日下不来床。
夏风吹拂,纱帘随风而动,池水波光粼粼,鱼漂动了动。
沈若怜往嘴里丢了颗剥好皮的葡萄,回头瞅了眼在一旁写字的晏温,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
晏温笔下一停,抬头看她,有些好笑地问:
“又在想孤的什么坏事呢?”
沈若怜把冰葡萄在舌尖碾碎,砸吧了两下,气哼哼道:
“还能想什么,想你最近总是欺负我呗,不是说好隔日一次,你最近又总是犯规。”
晏温轻笑一声,手底下在一个折子上画了圈,放到一旁,若无其事道:
“怎么能叫孤犯规,一个月三十天,若是隔日的话,你算是多少次?”
沈若怜想都不想,“十五次啊,这还用算。”
晏温眼神无辜地看向她,“对啊,再减去你那几日,可不就得在其它时候补回来?”
沈若怜:“……”
她气鼓鼓地回头,对上晏温那张禁欲清冷的脸,怎么也想不出方才那种耍赖的话无辜的语气会是从堂堂一国储君的口中说出来的。
偏生晏温还异常讨嫌地对她挑了挑眉。
沈若怜张了张嘴,忽然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从躺椅上凑了过去,神神秘秘地扫了眼四周,一副对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晏温瞅着她这模样,眼里笑意更甚,放下手中的笔和奏折,绕过桌子走到她跟前蹲下,“有什么悄悄话要同孤说?”
沈若怜一脸得意的坏笑,凑过去在他耳边促狭道:
“咱俩都成婚三个月了,我却没有动静,你每日里又这么着急跟我那个,你——”
她憋着笑,故意道:
“皇兄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她话刚说完,便朝远处躲了躲,而后学着他方才的样子也对他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可算解气了。
然而过了小片刻,却见晏温面色古怪,眼底隐隐有些失落,沈若怜一愣,心底微沉,笑意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