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翎山说:“先给这位姑娘检查一番。”
朝影疏纳闷,“我身上并没有伤。”
军医说:“将军,还是你身上的伤比较严重。”
苑翎山解着伤口处的布条,有些不耐烦地说:“诊脉!”
军医一听手脚麻利地上前给朝影疏切了一下脉,随后才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略微有些体寒,不过这都不打紧。”
苑翎山招军医上前,低声问道:“无身孕吧?”
军医摇了摇头。
苑翎山点了点头,沉声道:“朝影疏在战时心生退意,罚军杖一百,念其击杀李云雷有功,军杖三十足矣。”
李稜一听这三十棍军杖准能把人打的皮开肉绽,他迅速上前求情道:“请将军开恩,念在她初来军营不懂规矩。”
“规矩?我这里是打仗的地方,不是教规矩的地方。”苑翎山看了朝影疏一眼,“至于指挥作战一事,等你位高将军时再做也不迟。”
朝影疏抬手施礼,“谨遵军令!”说完,她便走了出去。
帐前早已经准备好了长凳,两名卫兵手持军杖分立两边,朝影疏伸手扯了身上的铠甲便趴了上去,三十军杖打完后,她便觉得后腿已经疼得麻木了。
朝影疏伸手摸了摸才发觉皮肉已经破了,手指上带了斑斑血迹,她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伸手捞过遗落在一旁的铠甲,朝着苑翎山遥遥施礼便打算往帐篷走去。
李稜看了一眼苑翎山,跑了出去搀扶住朝影疏,忍不住嘀咕道:“这苑将军也太不讲理了。”
朝影疏轻笑了一声,“我方才确实跟他说过撤退的事情,他罚我也是应该的。”
简竹见朝影疏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慌忙迎了上去,轻声询问道:“夫人可是受了伤?”
李稜心中有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杀了李云雷,被苑将军赏了三十军杖呗。”
朝影疏伸手打了李稜一下,“我若是没有杀李云雷,估计就是一百军杖了。你别跟他乱说,你去忙吧。”
李稜本想搀扶朝影疏坐下,但是又想到她无法坐,只好将她交给了简竹,“你好好休息,午饭我给你端过来。”
“那便麻烦你了。”朝影疏将铠甲扔到了一旁,“别跟江衍说,这只是一些皮外伤。”
简竹低头说道:“简竹明白,热水已经备好,请夫人自行处理伤口吧。”
朝影疏点了点头,“多谢,去休息吧。”
简竹走出了帐篷,朝影疏简单地处理了一番伤口便趴在榻上摸了一本兵书来看,一阵剧烈的响声把她吓了一跳,仔细辨认了一会才发觉这是大炮的声音。
风朔已经开始乘胜追击了。
朝影疏翻出一张牛皮地图,若是无法赢过风朔的铁骑,风屠岭失守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梁遂精明的很,从来不会让铁骑去冲锋,即便是这样使用上大炮也不会出现压倒性的胜利。
朝影疏一时犯了难,前世她来西州时大胤与风朔的战役基本上已经到达尾声了,之后班师回朝受封,段鸿轩不仁不义才出现了后面的揭竿谋反。
【指挥营】
江衍正在与秦暄一行人商议战事,便有小兵冲进帐篷呈上了一封前方军报,“报,清晨一战失利,现下风朔又发动了进攻,我方已用大炮压制。”
江衍看着沙盘上的布阵,之前的战况他也听阮秦说过,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拔营后撤到梁霄守城,即便是之前也是等梁遂死后战局才出现了转变。那时江衍还能上阵与梁遂拼杀几次,但是现在他连件长兵器都拿不起来。
江衍面色沉重地说:“诸位有什么好办法吗?”
叶琼琰说:“风朔的铁骑从来不会冲锋,只在两军交锋之时出现,风屠岭东面是木里河的发源地柯达尔山,若是我们提前找人埋伏在这里,见他们的铁骑出来,及时的拦断,如此能保证木里河东的局面。”
段鸿睿看了那沙盘一眼,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把桐油倒进那个什么河里去,见那铁骑出现了便放火烧河,烧死他们。难道他们还是什么不怕火烧雷打的神兵不成?”
江衍摇了摇头,否定了段鸿睿的提议,“木里河是周围百姓的母亲河,若是倒入桐油放火烧河,木里河水至少五年不能使用。”
段鸿睿听闻一拍沙盘,厉声道:“你管它几年能不能用呢?!现在土地都快让人占了去了,你还管河?!”
江衍抬手打断了段鸿睿的话,“不必再说了,先试试叶将军的法子吧。”
段鸿睿一愣,随即怒道:“江衍,你是不是对本王有意见?!本王可是监军,信不信在战报里参你一本。”
江衍顿时感觉有些头痛,“这里我是主帅,每一次的作战方案都是经过讨论,深思熟虑过的,不是你在这里的灵光一闪!随便你参,我只关心能不能打赢杖以及能不能收复失去的国土。”
“好你个江衍,你给我等着!”说完,段鸿睿拂袖离开了议事营。
江衍转身看着身后的地图,他伸手指着柯达尔山,随后划到了交战的地方,这中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必须掌握住最佳时间才能阻拦到风朔的铁骑,而且直面风朔的铁骑必定伤亡不小,相当于这是一枚能够突破重围的弃子。
谁去,还是一个问题,这个去的人到底能不能拦住具有气吞万里之势的风朔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