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竟敢骂我的女儿!”许淳绕过书案,狠狠踹了那人一脚。
正想叫差役把那人脸上乱发扒开,那人却胡乱把头发往后一甩,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和恶狠狠的眼:“许大人是吧?捡了老子不要的破鞋,还养大了老子的种,你可真是个活菩萨,老子亲自来谢谢你!”
人被送到县衙,还是恨极了他的许淳面前,石商人自知,逃是逃不掉了。
可就算死,气势上他也不会输给许淳这个蠢货。
可笑,这样一个,被女人耍了半辈子,愚不可及的人,竟还是个举人,是个官身。
而他呢,聪明一世,却被人算计,输光家产,虎落平阳被犬欺,苍天无眼呐!
他脸上脏兮兮的,又有些瘦脱了相,许淳一时没认出来。
可听他这么一喊,哪里还猜不到?
许淳上前,拨开他脸上散乱的头发,终于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咬牙切齿感叹:“像,真像。”
“韦淑慧这个贱人,骗得我好苦,害得我好惨!”许淳恨不得活剐了这对狗男女。
可他的阿茴已经不再人世了,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
“哈哈哈,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听说,为了她,连自己貌美多金的结发妻子都杀了?”石商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盯着许淳,颇为不屑,“说起来,你比我狠,我虽骗过不少女人,可我只骗钱骗色,不害命啊。果然,心不狠当不了狗官。”
“你住口!我没害阿茴,没有!”许淳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可他自己脸上也莫名火辣辣地疼。
许菱玉的视线,让他气势不由得弱下去:“阿玉,我真的没有,别人都可以误解我,可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要相信爹爹。”
“我这礼物送的,很合你心意吧?”许菱玉瞥一眼姓石的,没说信许淳,也没说不信,只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二太太,不知爹可否行个方便?”
许淳听到她刻意加重的三个字,心口默默滴血,哑然反驳:“爹没有什么二太太,只有你娘一个妻子。”
“你不反对,那我就去牢里看韦氏了。”许菱玉侧过身,朝里走,“秀才,别让人跟来。”
韦氏被关在地底下一层,许菱玉沿着深青石阶一步一步走下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阴寒之气。
秀才倒是可靠,她身后并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许菱玉下了石阶,沿着幽暗深长的甬道进去,终于看到蜷缩在墙角草垫上的韦氏。
她定住脚步,温声开口:“二太太,你猜我带谁来看你了?”
好久没人来看韦淑慧,连许淳也几日没功夫来骂她了,她连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知道,终日恍恍惚惚。乍听到许菱玉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那声“二太太”,让她辨出是许菱玉。
韦淑慧倚靠冰冷的石壁,只是抬起头,懒得动,语气恹恹:“想骂就骂,骂完就滚。”
“行,既然你不想见姓石的骗子,我就让他滚远些。”许菱玉说着,作势要走。
“他在哪里?”韦淑慧几乎是扑过来,狠狠撞在铁栅门上,痛得直吸气。
“看来,二太太还是想见他的,那我就再给二太太一个机会。”许菱玉退后两步,倚靠石壁道,“只要你好好回答我几个简单问题,我就把姓石的交给你,还可以让许淳放你走,之后你是想手刃姓石的,还是想和其他被骗的女子一起,把他告到官府,都随你意,如何?”
韦淑慧年轻时,也曾自负美貌,颇为骄傲,所以她英俊富有的石商人,待她是真心,会娶她为妻。
可她不仅失了清白,连过去的积蓄都被姓石的偷走了,人财两空,还怀上孽种。
她曾想打掉成琢,离开清江县,去打听姓石的下落,让他付出代价。
可哥哥觉得,人海茫茫,几乎不可能找得到。
不如利用好肚子里这块肉,赚一票大的,只要成了,便能把失去的都捞回来。
而他们看上的肥羊,便是许淳。
彼时,哥哥在许淳手下当差,知道许淳正因
给女儿改姓的事,与妻子孟茴闹矛盾,时常借酒消愁。
那一日,机会来了,哥哥将许淳领到家中把酒言欢,特意把许淳灌醉,扶到她床上。
后来的事,比她想象中还顺利,她以为只能做个妾,与孟茴斗,去搏许淳的宠爱。
没想到,孟茴死了!
她不用做妾,许淳对她有愧,又看重她腹中骨肉,想娶她为正妻。
虽是续弦,可也是官太太,还能从孟茴那些嫁妆里捞油水,韦淑慧觉得,缠上许淳,是她一生中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没想到,一切都坏在孟茴留下的女儿手里。
韦淑慧望着许菱玉,既欣赏她,又恨极了她,紧攥着铁栅问:“你想问什么?”
许菱玉双臂环抱身前,状似漫不经心:“我就想问问,当年是不是你和许淳合谋害死我阿娘?或者,你有没有发现,许淳曾经想置我娘于死地,好迎娶你过门?”
这些确实是她想问的,但就这么问,韦淑慧必然不敢说真话,是以,许菱玉轻道:“你实话实说便好,我不会追究你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若报仇,也只找许淳。且你大可放心,我夫君在外面守着,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的话不会传到许淳耳中,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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