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把子铃递给尹伊：“小师姐，我只告诉你，这就是魔音铃的奥秘。”
“真正控制魔音铃的不是魔血，是子铃……母亲只会为孩子而战……魔音铃真正的控制之法是把子铃的气息引到自己身上，让它误以为你是他的孩子。所
以即便母铃被抢走也不要紧……子铃藏有我的一缕神魂。”
尹伊的泪水还挂在脸颊，却突然笑出了声。他果然留了后手。神魂可以重新蓄养成人。
她抬手抹去眼泪。
就知道这个龙傲天没那么容易死！
这里梦境结束了，奔向另一个灰白的“气泡”。
跃入的瞬间，刺目的白光笼罩视野。
这个梦境空荡得令人心慌，唯有中央蜷缩着一个沉睡的身影——正是卓然留下的一缕神魂。
她正要上前。
沉睡的卓然虚浮的飘在半空中，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她心底：“小师姐，告诉我你的答案。”
“什么？”尹伊愣在原地。
“告诉我你的答案。”他重复道，声音带着梦境特有的空灵。周围的空白开始扭曲，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幼时无数相处，他做过的美梦，山洞中见到她救林序的愤懑。
卓然的身影在碎片中时隐时现，始终凝视着她。
“我要你的答案。否则我不会跟你出去。我只要你喜欢我，否则就算全世界毁灭了也跟我没关系。”
“……”
第86章 四人修罗场（19）无情非绝情，斩业……
尹伊抿抿唇，答案么，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理论上她经历过林序差点儿要死，卓然的死亡，应该分得清谁在她心中孰轻孰重的，可是……
“你让我想想。”
梦境中的时间仿佛凝固。
一个瞬息，两个瞬息。卓然等待着。
尹伊吐口气：“我想不出来。我需要时间。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快确定自己爱谁呢，不是应该深思熟虑么。”
卓然嗤笑：“你选不出来，意味着你反而谁都不确定。”
“也许是。”
“卓然。”尹伊轻声说，“你对我很重要。虽然这话显得很虚伪，但你确实对我很重要。”她顿了顿，“不仅是因为你总是救我，保护我的原因，也是因为你让我知道真正被一个人爱是什么样。整个世界的星辰都围绕我而转啊……”她语气不自觉放柔，“我都没想过这种形容。”
“那林序呢。”
“你为何总是要跟林序比呢？”
“如果我自身无法坚定地选择你，有没有林序答案都是一样的。”尹伊吐口气，她最近确实没有很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感情问题，正好有这个机会。
她盘腿坐下来，坐在卓然的对面，又垂头想了片刻。
“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因为那样只是在贪图你对我的好。若是有天，有个比你对我更好的人出现，我就应该爱他么。”
虽然也不可能会有比卓然对她更好的人，尹伊暗暗地想。
“林序对你并不好，可你仍然在意他。”卓然语气仿佛十分不满似的。
之前都是卓然保护她，现在他才发现卓然有点儿像个孩子，其实他心中有许多委屈吧？
“是。可是你忘记了他跟我的感情基础。”尹伊认真回答，“在当辛月的时候我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而且我跟他相处了整个青春年少——唔，跟你的不同。你跟我相处时我没察觉到。一个人不应该以为以前受伤了，就彻底否认过去的自己，就假装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样不对吧？”
她垂眸，如果有草，她会揪一揪：“我承认我对林序内心还有情谊。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心里还会有感觉。”
这个时候就应该诚实，如果这个时候还欺骗尹伊就更看不起自己了。
“可是我也舍不得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而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很轻松，很自在。”
说到这里，尹伊忽然想起那句传说中的台词“我该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喜欢两个女人的男人吧”。
我该不会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喜欢两个男人的女人吧？
糟，自己居然有往渣女发展的潜质。
尹伊站起身：“如果你要答案，这就是答案。我确实谁都割舍不下。但是你出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我。现在储尽夺得了魔音铃，接下来他取出魔龙之心，说不定就长生不老了。如果他真的长生不老，你就杀不了他为你们卓家村的人报仇了。”
卓然沉默很久：“小师姐。我原本是想逼你回答你喜欢我的。”
“是么？”尹伊挠挠脸。
卓然忽地轻笑：“我从小时候就喜欢看你这幅样子，可爱极了。”
尹伊脸一热。
“其实刚刚看你被储尽打得四分五裂，确实……”她低低说着，“吓我一跳。”她摸住自己的胸口，“原来我也会这么害怕啊。不瞒你说，因为我原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加上有两条命，所以都不怎么害怕的。可是看见你死的时候我整个心脏都像是暂停了……你不再是龙傲天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卓然突然靠近，虚影几乎贴到她面前，“不再是你的‘龙傲天’了？”
尹伊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道：“你就是你。我的小师弟，我的朋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那个说全世界都围着我转的人。”
卓然嗤笑一声，退后几步。
白光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许久，他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出去。”指了指她腰间的子铃，“我的魂魄养在这里，与子铃无异。母铃应该会听我的话……”
他忽然眯起眼睛，露出那个尹伊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笑容：“不过我有个条件。”
梦境外。
白衣林序站在廊下，隔着无数花草，目光落在半掩的房门内——尹伊正和小猪并排躺着，睡得毫无防备。
他久久目视一阵，随即上前替她关上门。
檐廊阴影处，黑衣林序抱剑而立，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白衣林序离去。
过了一阵，尹伊的房门打开——那个本该熟睡的身影此刻正快步走向尹渐飚的房间。黑衣林序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爹！”尹伊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我刚刚进梦境了，卓然的一缕魂魄还在子铃里！”
尹渐飚转身：“当真？”
“当真。他现在跟子铃融为一体。所以控制母铃不成问题。”尹伊认真道。
尹渐飚蹙眉深思：“万星辰说过，唤醒魔龙需要两日一夜……如果卓然能够控制母铃，情势对我们有利，不过……”
还是缺战力吧？尹伊心道。
尹渐飚和万星辰，还有这些掌门显然不是储尽的对手。
虽然是两个世界融合，战力还是蛮合理的。
卓然虽然能控制魔音铃，但修炼时间实在太短，即便他用了魔血催动魔音铃放大功力，也依然没有赢过储尽。
他缺失了在魔教被魔教公主喂了各种珍奇异宝的经历，又还没遇到仙魔大战时被各种背叛、落井下石，亲眼见到月隐峰被灭，动摇道心，导致彻底黑化。
如今他的心性太澄净，欲望和实力都赢不过储尽。
储尽那边的剧情线却因为魔音铃的提前出现反倒快要完成了。
上次厉扬的剧情线失控，系统就是安排林序救场，不知道这次也是不是安排林序？
毕竟林序算这个世界的“外力”。
尹伊问：“您之前说只有无情道和人间道能对抗强妄之道？”
“不错。”尹渐飚长叹一声，“灵剑阁费尽心机让林序修无情道，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天。我的人间道还未大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白衣与黑衣林序合二为一，彻底完成无情道。但后果难料。若他能成，加上卓然控制魔音铃，再集各派之力……”
尹伊低了低眸，道：“卓然也是这个意思。”他之前在灵剑阁跟入了无情杀道的林序打过，知道他的厉害，如今只有入无情道的林序也许能抗衡储尽。
瀑布轰鸣，水雾弥漫。
白衣林序静坐于青石之上，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捏决静坐。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黑衣林序的身影从身后出现：“你还有闲心在这修炼？”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白衣林序缓缓睁眼，声音平静无波，并不意外。
“哦？说的什么鬼东西？”
白衣林序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这是我修行学的第一句话。那时候我还不理解，现如今，才明白，修真者向天借道……终有一日要归还。你杀了我吧。”
黑衣林序一怔，随即冷笑：“那你舍得放弃尹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