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走夜路哪能不遇见鬼,她这次怕是再难活着走出这间馆驿了。
“我不知道……今日才与你第一次相见……我害你是奉了皇命,既然被你识破,认赌服输,你杀了我。”
“玩不起就寻死,果然是你。”他轻讽了一句,暴风雪般的温柔,凶得要命,却又柔情到骨子里,“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所以这般肆无忌惮。”
“你究竟是谁?”
她困兽犹斗,泛红的秀眸里满满的不甘。
朱缙口吻依旧平静,暗蕴着险滩和暗礁,“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啊。”
林静照不信。
她又没有失忆,确实从未没见过他,他只是她噩梦中的一个幻影。
朱缙半揽半抱着她来到榻边,将她亲手调的那一杯酒喂她喝下。
林静照身子虽然无力,死死瞪着他,仅存的力气使她牙关紧锁,怎么也不肯喝那酒。
他遂俯身冷不丁吻她,犹如微弱的电流闪过,破除她倔强的齿。
她耐不住攻势,网漏一面,终是喝下了那带有药物的酒,自作自受。
凉的酒渗入喉管,她被呛得直咳嗽,随即,感到了病态的热。
遭了……卑鄙……她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如此这般的卑鄙……
终究是技不如人……
“酒甜吗?”
耳畔男子的嗓音光风霁月。
林静照愤恨连连咳嗽,酒入肺腑,溶入血液,回天乏术。
“何不给我个痛快的?”
她挣着说。
朱缙浅浅微笑道:“那不行,谁让你没有我的允许私自嫁给别人了。”
“凭什么得到你的允许?”
她不愿羞辱想咬舌自尽,可她现在浑身不受控制,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偏偏神智还在,只能活生生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受人愚弄。
三尺青锋就躺在旁边的地上,救不了她。
“饶了我,我真的快成婚了。”
她嗓子低哑,燥得难受,一行清泪自太阳穴淌下。
朱缙没有一丝一毫的仁慈,从一开始便势在必得。
“成婚,你要嫁给谁?”
他语气冷得可怕,覆了上来,黑影牢牢将她笼罩,潮漉漉的酒渍弥漫在榻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生出这些妄想的念头,还想嫁给别人。”
噩梦化为了现实。
“说,你要嫁给谁?”
林静照吸入迷雾失去了自主性后,语言的反抗也变得苍白无力。
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却不敢说真话,仿佛她真对不起他一样。
又或许,这是濒危状态下的一种自保,她此刻已完全沦为他掌中之物,再激怒他并非上策。
“我……”
她泪腺失禁。
朱缙利落地除去了她的裙衫。
她的每一寸他都熟悉,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中。她早就属于他的了,无论骨和肉,还是每一寸的头发丝,都免不得与他纠葛,容不得旁人觊觎。
她是他的。
他会得到她千千万万次。
林静照方才喝下的药酒起了作用,朱泓给的东西果然药性极强,加之她又吸入了博山炉雾,如雪上添霜,反抗也无法反抗,喊也喊不出。
她无比后悔,她错了,明明噩梦多次提示,她却一直置若罔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最后落得这般境地。
神智清醒的最后一刻,眼见男人倾身,覆了上来。
第131章 番外二 “以后随叫随到。”
林静照被放到榻上,呼吸紊乱,瞳仁涣散,沁满汗珠,四肢麻木如失,浓郁的药性使她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严丝合缝地躺在榻上,挪动一根小手指都耗费极大力气。
她的神志在一点点被蚕食,脱了线的木偶般任人摆布,软若泥滩。
朱缙的闯入宛若春日里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劈开了沉沉的春夜,泛着微微的疼,难以形容的滋味。
迷离恍惚中,她被迫晓了事。
她以为第一次会在洞房花烛的喜榻上和心爱情郎,却是和陌生人。
再坚强的意志抵不过药性,身体坠入深渊,精神更坠入深渊。
再醒来时,身上已布满了瘢痕。
林静照沉默得像雕像,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捂紧被子牢牢遮住身体,惊弓之鸟般不让陌生男人靠近半丝,瞳孔灰黯至极。
毕竟是在馆驿里,没有沐浴的条件。这事儿是偷着来的,不好明目张胆地叫水,仅仅擦了擦。
朱缙水静风平穿得衣冠楚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将裙衫作蝴蝶翩飞状丢在她脸上,凉薄无情:“这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林静照长久发愣。
他沉沉,“听见了?”
林静照灰黯的双目这才渐渐恢复光彩,一片病态的苍白中,透着狠辣的锋利:“世子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恨不得咬其筋喝其血,挫骨扬灰。
她手背不受控制发颤,抖若筛糠,气力丧失,暂时拿不了剑。
可药性迟早会过,武功迟早会回来,即便他身畔有高手相护也早晚有疏忽的一刻,她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她已牢牢烙记住他的模样,今生今世不会忘怀,这仇恨将延续一辈子。
朱缙不以为忤,反而轻冷地笑了,轻敲她额头:“好啊,你要永远记得我。”
他的掌心抚在她肌肤上寒然不觉温,含有至深的寓意,“……毕竟我也不会放过你。”
指痕滑动在她颊上,流连忘返,林静照悍然咬住他的手指。
朱缙一凝,兴趣更盛,往嗓子眼儿探去。林静照喉咙干呕,被迫张开了嘴,洁白的牙齿在他指尖上留下两排细细咬痕。
朱缙漫不经心捻了捻指尖上晶莹发亮的液体,意犹未尽,用帕子擦拭。
林静照重重地吸气,她没想到对手的可怕如斯,第一次见面就夺去了她的清白,恶劣得超乎想象。
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从未有人有过这般能耐,能短短时间内在她心灵注入无比强烈的恨。
朱缙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恨。
他从随身携带的阴阳葫芦瓶中取出一枚鲜红色丹药,掐开她的嘴。
“此乃三尸丹,食人脑髓,须每三日服一次解药抑制尸毒,否则毒发无救。”
林静照双目暴瞪,含满了血丝,无论如何不肯吃那药,拼命从他手中脱出,可微渺的力道犹如蚍蜉撼柱,春水无力,丹丸生生咽滑到了肺腑。
等她完全咽下,朱缙才松开了她。
“以后随叫随到。”
他定下游戏规则。
林静照俯身连连催吐,涕泗横流,容颜酡红,愤怒的双目如欲喷出火焰来。
“你会不得好死的。”
她低声充满敌意。
朱缙付之一笑,并不在乎。比起虚无缥缈的诅咒,他更在乎实打实的筹码。只要能将她的软肋牢牢捏在掌心,被骂几句无所谓。
……
翌日,前来迎接湘王世子的使节宦官们向林静照请罪。
他们本来值守在原地待命,谁料飘来一股莫名其妙的香烟,头晕脑胀,再醒来时被捆作一团丢在一间黑暗库房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直到今晨他们方得脱身,速速前来复命。此时扑朔迷离,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对宫里人动手,更不知飘来的香烟是何物。
林静照穿了高领齐襟长裙,完完全全挡住了脖颈,在炎热的天气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有意遮挡着什么。
她素日穿得轻盈便捷,忽然穿得这样庄重严肃,莫名有种禁欲的美感。
香烟……
她咬了咬后槽牙,恨意纵横。
她当然知道香烟是什么,不单那群太监,她也栽在了香烟手上,吃了大亏。
敌人太可怕,太无耻了。
抚了抚腹肚,她被迫吞下了三尸丹,得不到解药便会毒发。
这叫她如何继续为皇室效命?难道她真要与藩王同流合污?
她不能死,她还有大好的婚事,爹爹,哥哥和陆云铮,她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再难也要活下去。
从昨夜开始她的思绪便乱如杂草,各种念头疯长,千头万绪,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相对之策。
条条路似乎皆被对方堵死。
她想到了什么,唰地起身,拿起三尺青锋。
眼前仍有一些黑雾,身体摇摇晃晃发晕,药性残余在体内。
至药房,秘密买了一副药性猛的避子汤药,煎煮后吞了个干净。
苦极了。
……
江宅,陆云铮在庭院踱来踱去。
他乍然见林静照,着急又欣喜,忙上前询问:“杳杳你去哪儿了,一天一夜没回家也没消息,伯父和我快急死了。”
这才注意到杳杳的衣裳换了新,是以前从来不爱穿的款式,将皙白的脖颈遮个严实。
林静照一言不发,脸色灰败,唇色惨淡,双目通红似兔,整个人如覆了层厚厚的尘土,仿佛一夜之间意气风发被抽了个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