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整理了半天卷宗,临近吃午饭的时间,却依旧不见右相的身影。
倒是周记跑来找楼言了。
周记手里提着几个菜,进屋就把菜酒都摆上,脸上还洋溢着神秘的笑容。
等饭菜摆好,周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喝下去,才打开话匣子。
“你这家伙嘴是真的严,昨日的事情,看来你是半分都不打算跟我透露了?”
楼言沉默一秒钟,“你听到什么了?”
周记脸上的笑更是憋都憋不住了。
“你该问我没听到什么,现在流传的闲话不知道多少,我该从何跟你说起呢……”
“有了,不如就说说舒家四公子当街强抢关大人,还有关大人背着京城小霸王偷吃被抓现行,这两个我听起来比较在理的。”
“……”
楼言的沉默震耳欲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周记小嘴叭叭的就没有停下来过,听得楼言脑瓜子疼。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将盘里的花生米夹了一颗送进她嘴里。
周记嚼了嚼花生米,听到楼言问她。
“青天白日的你就开始饮酒,下午不怕被巡查的安检使发现?”
周记嘿嘿傻笑。
“我都告假了,正要跟你说呢,明日三皇女府有个宴会,你忙完了直接来三殿下府上,有好东西给你看。”
楼言心想,周记都笑得这么鸡贼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无奈又听周记絮絮叨叨了许久,周记突然问她。
“所以你到底更喜欢哪一个?舒四公子,还是右相府的表公子?”
楼言叹了口气,“你喝多了。”
这两个哪一个她都没有想过,尤其是表公子,那可是右相大人的心上人,她还指望办完案子以后,宁向柏向女皇举荐她呢。
周记不依不饶的,非要她说一个。
最后楼言只好看着周记,伸手抚摸她红彤彤的脸颊,故意深情跟她说道:“既然你非要让我说,那我只好选你了。”
“你!”
周记瞪大眼睛,双颊爆红,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喝多了!你你……”
她语无伦次地颤着手指,指着桌子上的酒杯比划,又发现楼言根本没喝酒。
这下周记更是脸红成了猪肝色,直接说自己要回家吃饭,便落荒而逃了。
楼言在屋里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又担心周记走路不稳在宫里冲撞了人,打算出门送送她。
只是她刚出门,就见宁向柏和楚衣从外面走进来,楼言赶紧行礼。
“大人。”
“嗯,同我去一趟刑部大牢,案情有进展了。”
“是。”
楼言随着宁向柏来到刑部大牢,刑部尚书亲自接待了她们。
大牢里阴森非常,时不时会从深处传来惨叫的声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时时刻刻涌动在鼻间。
刑部尚书边走边禀报案情的进展。
“之前在顾大人尸首下面发现了红花教的令牌,下官近来便派人诸多留意搜查京城里的江湖人士,果真抓到了一个红花教的余孽。”
“这余孽嘴硬得很,昨日还出现在顾府周围,下官派人跟踪蹲守,昨夜才将她抓获。”
刑部尚书话音刚落,就听得牢房里响起了一阵“滋滋”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惨叫声,还有皮肉烧焦的味道在昏暗地牢里逸散。
楼言跟着她进入审讯间,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被拴在刑架上,头发凌乱遮住面容,衣衫破烂全都是血迹,一看就是已经受刑了许久。
宁向柏坐在一边,楼言和楚衣便站在她身后,听着审问之人继续审问。
“说,顾府一案是不是你们红花教做的?谁做的?为何要这样做,是谁的命令?”
那女人坚持说不是,一边哭喊一边求饶,受了更多的刑罚。
楼言皱着眉头,这和屈打成招没有区别,这红花教徒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招供,然后被处死;要么直接受刑而死。
“尚书大人,她快要死了。”
刑部尚书轻蔑地看了楼言一眼,心想这右行使看上去就是养尊处优的文官,想来是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
“这样的嘴硬之人,若是不招供,活着也没什么用,关大人若是看不下去,尽管先出门歇息片刻。”
楼言眉头皱得更深,知道跟这个刑部尚书说话是没什么用了。
便转身看着宁向柏,恭敬道:“大人,可否让下官问几句?”
“嗯,你去问吧。”
刑部尚书顿时变了脸色,勉强维持着笑意,让手下暂时走开。
楼言来到那女人身前,给她端了一碗水,喂到她嘴边。
“喝吧。”
这一幕直接让刑部尚书冷嗤出了声。
心想这关月好歹是将军府出来的人,怎么跟个小男人一样磨磨唧唧,满心男夫之仁。
那女子已经将近八个时辰没有喝水,受刑都已经麻木了。
现在猛然喝到水,便突然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活了起来,遍体的痛苦也几倍的传进她大脑里,漫无边际的折磨更是令她绝望到几近窒息。
楼言声音平静,在寂静牢房显得清晰又极有可信度。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句句实话,我便给你个痛快,如何?”
闻言,女子眼睛都直接亮了起来。
第153章 金印大侠
红花教是邪教,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先不论这女子害过多少人的性命,如今她被卷进顾家的案子里,很显然是无法再踏出大牢。
红花教的令牌无故落在案发现场,本来就是一场极为拙劣的栽赃。
不管这女子是否清白,她的死是注定的。
女子显然也明白这点,渴求地点了点头,纵横交错都是伤痕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来。
“大人问吧,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好,红花教在京城可有分部?”
“没有,红花教人人喊打,哪敢把分部设在京城。我不过是为了采办些药材才来的京城,根本没想过在这里做坏事啊大人。”
“那你为何出现在顾府?”
女子面容哀凄,“是有人说在顾府附近跟我交易,将山鸦卖给我,我才会去的。”
刑部尚书听了简直忍不住吐槽。
“荒唐,一味药材为何要单独找你出去交易,分明是鬼话连篇!”
“是真的,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啊!”
楼言平静看向刑部尚书,道:“山鸦是一味极为难得的药材,据我所知,京城的山鸦都已经被太医院征用了,平民百姓要用的确只能私下里交易。”
“……”
刑部尚书面色更难看了,看到宁向柏淡淡的眼神看过来,她更是不敢再发一言。
楼言继续问道:“找你交易的人是哪家药店的?那人有什么特征?跟你说过什么话,一一说来。”
这是个极为重要的信息,楼言颠三倒四反复问了她好几遍,女子回答出来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她才放过了这个问题。
“京中可还有其它红花教教徒?”
“……没有了。”
女子的回答明显带着犹疑,楼言看着她的眼睛,冷静道:“你在撒谎。”
“大人……”
“大人,只有三个,她们都是陪我前来买药之人,什么也没做,大人,求您放过她们。”
这听着才像是实话。
京城出入查得特别严,红花教即使是江湖中有名的魔教,却也很难在京城里为非作歹还全身而退。
所以仅凭这几个人屠戮顾府满门是不可能的。
最后,楼言叫人将红花教的令牌呈上来,让女人看清楚。
女人激动地指着令牌上魔纹的地方否认。
“这不是红花教的令牌,大人,红花教令牌上有每个分部的花纹,这个一看就是伪造的。”
楼言又从怀里掏出自己那日在顾府捡到的银片,给女子看上面的纹路。
“那这个呢,你可见过?”
女子细细打量后摇了摇头。
“从未见过。”
刑部尚书面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关月的审问方式的确比她的高明多了。
她精准抓住了红花教余孽的软肋,审问起来又快又准。
从顾府找到的令牌,刑部尚书是仔细看过的,也与那昨夜从红花教余孽身上找到的令牌做了对比,她当时没发现这个问题,现在才意识到。
这也说明,红花教的余孽一直没有说谎。
顾府一案,说不定真与红花教无关。
刑部尚书当即就叫人去了药店,找那人。
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就连药店都被人转手卖了出去。
这下,红花教更是洗脱了嫌疑。
即使不服气,刑部尚书还是对将军府的这个表小姐多了几分郑重。
楼言最后问那女子,是选择蹲大牢,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