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向柏抬眸看着关月，见她面上露出大方清浅的笑容来，就像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一样自在。
“当然，公子请坐，我先净个手。”
宁向柏静静看着她洗完手，仔细擦干手指，走到他面前。
正面的按摩有些奇怪，关月见宁向柏坐在桌边，便直接绕到他背后，伸出手去替他按压穴位。
她的手指一如既往力道舒适，宁向柏没有说谎，自己按的确实不如她按的舒服。
一刻钟过去，关月才停下手。
正当她要走开时，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却突然转身，伸手拉住楼言的手。
“关大人。”
这姿势太过暧昧了，楼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这表公子不愿松手，她怕伤了他，只能先按兵不动。
“表公子有什么事吗？先松手再说吧，避免被误会。”
楼言以为自己这么说，就会提醒表公子他的失礼行为。
谁知他目光灼灼，抬眸看向自己。
“大人放心，楚衣不敢进来，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人知晓的。”
“？？？”
楼言有些懵了，这表公子什么意思？想跟她偷情？？
下一刻，她腰间围上了两只手，表公子戴着面纱的脸直接贴在她腰间。
“大人……我心悦大人，大人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意吧……”
楼言当场不淡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天上掉的馅饼能是什么正经馅饼？
她顾不得礼节，直接将宁箫推开，神情严肃看着他警告道：“表公子，右相大人对你痴心一片，你竟然背着她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不守男道！”
“今日的话我只当没有听到过，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我就直接告诉右相大人，请表公子好自为之。”
说罢她就要走，被宁箫伸手拦下。
他神情平静，丝毫没有被斥责后的慌乱。
幽深冷然的目光看着楼言，不知为何，楼言竟在里面看到几分右相大人的影子。
“关大人，若是我此时叫一声非礼，楚衣就会进来直接将关大人拿下，关大人觉得，右相是相信你，还是会相信她青梅竹马的表弟？”
好得很啊，这表公子竟是个蛇蝎心肠的美人。
以往楼言对这样的美人都会刮目相看，这世道没几分保护自己能力的人，都活的很惨。
只是如今这美人的刺竟然想刺进她身上，这自然让她不能淡定。
她轻笑一声，看着宁箫，眸中同样的冷凝。
“表公子觉得，是自己的嗓子快，还是我的剑快？”
话音刚落，她就将手中缩小版的万紫千红横在宁箫脖颈上。
她继续威胁道：“若是表公子不想下半生都活在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痛苦之中，还请好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才好。”
“你威胁我？”
楼言毫不示弱，“是你先威胁我的。”
宁向柏继续开口道：“你就不怕我在表姐面前说你的坏话？”
楼言也不畏惧这个。
“右相大人英明，自然不会被这样的瞎话蒙蔽双眼，若是她果真如此，那我也只当看错了人。”
“表公子不会以为，凭借你的身份，真能诬告了我吧？”
“……”
宁向柏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他从未想过，关月竟是这样看他的。
今日这番大费周折的试探，也不算是白费。
宁向柏没再说话，让楚衣将关月送了出去。
关月心中松了口气，但心情也复杂起来。
真没想到，表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看上去像是个吊着右相大人、不肯聘给她的渣男。
可怜的右相，竟然被这样没有品德的男人耽误了这么多年。
往后还是带着老实巴交的右相大人，多去认识一下京中其它贵家公子吧，不能一辈子都栽在这个渣男身上不是。
宁向柏还不知道自己在楼言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痴情的可怜女人。
他直觉敏锐，直接就吩咐楚衣去调查了一番关月和护国府五女周记之间的关系。
不仅如此，他还联想到了当初在永州的事，让楚衣一并去查来。
关月极为可信，又不知为何竟然对他有那样高的评价……
想到她坚定在他耳边说出的话，宁向柏直到现在仍然觉得耳根发麻。
为官至今，奉承的话他听过太多，只是像关月这样简单又直撞击他心口的话，却还是头一次听到。
若是能抓住她的把柄，与她合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楼言刚出右相府，还没等回到自己的府邸，就半路被周记拉上马车。
“我一猜你就准是在右相府，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好几日没见周玄，楼言忍不住问道：“公子如何了？这几日天气凉的快，他没有生病吧？”
周记轻哼一声，不满极了。
“早知就不撮合你们俩，现在倒好，我成那个多余的了。”
“他很好，好得很，最近吃的多睡得好，精神头都好了许多，院子里的麻雀都叫得格外欢快。”
“只是我今日来找你可不是因为他，你得帮我出出主意。”
楼言哭笑不得，连着点头。
“好好好，你说来听听。”
周记目光哀愁。
“母亲给了我几个人名，叫我选一个做正夫，我人都没见过自然不愿意。缠了她许久，她又叫我自己选一个告诉她，我思来想去，更是没有头绪了。”
楼言惊讶极了，“你不会以为我认识的京中贵家公子有你多吧？”
第163章 一见倾心
周记带着楼言来了望江楼，据说她最看好的一个大家公子，今日在此请友人吃饭。
“他名叫苟箐，是京城府尹的三公子，听闻他知书达礼，颇有文采，待人和善，是母亲极力推选的人。”
周记说是这么说，但满脸都写着不太情愿。
楼言怀疑周记是因为人家的姓才决定来看的……
不过她也知道，像她这样的身份，不聘夫是不可能的，只能找一个自己比较喜欢，又对家族有利的聘回去。
“我们这样去偷窥不太好吧？”
周记有些心虚，但下一秒又光明正大起来。
“这怎么能叫偷窥呢？那些未聘的公子不也经常这么偷看自己未来的妻主，我也只是看一眼，连句话都不会多说，没事的。”
“……好吧。”
楼言心想，就当是去望江楼吃个饭了。
两人来了望江楼，坐进平常惯用的包间，小二很快就上完菜。
楼言今日实在是饿坏了，便直接坐在桌边吃起饭来。
周记无心吃饭，出了包间一会，再次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告诉楼言，说是几人的包间就在楼上。
“你吃快些，咱们正好去江面上租一艘画舫，就能看到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了。”
楼言叹了口气，往嘴里多塞了几口，不到一炷香就吃完饭了。
她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被周记拉到租好的画舫上。
好在画舫上早已备好了茶水和果酒，否则楼言也是想打她。
这行为跟私生有什么区别。
可恶，她竟然沦落到陪周记做这种事。
不过画舫上风景是不错的，楼言喝着茶，看着风景，倒也算悠闲。
但架不住周记非得拉着她往望江楼的方向看。
“那里有辆马车，那苟箐公子也出来了，应该是迎接马车里贵客的。”
“怪了，只是这马车怎么像是宫中来的。”
这话难得勾起了楼言的好奇，她打眼一看，马车上下来的公子眼熟得很，哪怕蒙着面楼言也认出来了。
是十三皇子堂舟，楼言在三皇女府中还曾将他当成是刺客。
这件事周记不知道，楼言还是憋住了，没有说话。
“真有意思，苟家和十三皇子走得挺近，但苟大人又没有效忠三皇女的意图。”
楼言难得插嘴一句，“或许只是两位公子之间投缘吧。”
难得遇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又哪管家里人究竟是不是一个政派的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
周记观望了半天，但是因为她没什么内力，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得出那苟公子是个眉清目秀的佳人。
她有些兴致缺缺，漂亮的男人她实在是见多了，只能说这苟公子的确适合做她的正夫。
楼言看得真切，苟箐公子相貌不俗，光看面相，也确实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亲切和善之人。
和周记的期待差不多。
但见周记了无生趣地喝起茶来，也实在没什么好安慰的。
楼上的包间很快就有歌舞声传出来，这唱歌的声音倒是让周记来了几分兴趣。
“这歌声宛如天籁，我还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不知是谁唱的。”
周记一边说着，直接就叫人将画舫开向望江楼，靠在楼底下五六米的距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