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基础上,楼言又添加了一点解毒的药物。
华家家主华琼,应该有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了,身子较弱,不宜用强效的药材,只能慢慢来。
楼言将自己的方子,和服药过后的症状以及应对方法都一一告知了那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见她要走,赶紧伸手叫她留步。
“神医可否留个名字,还有地址?”
楼言微微一笑,“关府,关月。”
她不打算重新编造一个新的假名,直接用自己的第二个真名多刺激啊。
华家出事,华贵君肯定放心不下,会密切关注。
大皇女的后台是华家,她也会关注华家的一举一动。
若是华家家主的病只有三皇女阵营的人能治,这多刺激啊。
大皇女和华贵君是会来求自己呢?还是会将自己暗杀了呢?
一切都说不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大皇女恨毒了自己,说不定真会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
但是她若是罔顾华琼的性命,这其中也是可以作用一下的,反目成仇的戏码总是会叫人百看不厌。
楼言就正常做自己的事,三日以后,华家果然来人了。
华家给足了诚意,带了三大箱金银珠宝,直接抬进了关府。
楼言十分好奇,这诚意是华琼一个人给的吗?不知道华贵君和大皇女对此知不知情。
不知情也无所谓,今日以后就该知晓了。
大皇女那沉不住气的性子,应该会跳脚吧?
怪不得三皇女交代她去做这事的时候,脸上的坏笑根本就憋不住。
华家家大业大,又是京城古老的世家,就连女皇都在忌惮如今华家的势头。
楼言不知绕了多少个亭台楼阁,才走到华家家主华琼住的地方。
令楼言吃惊的是,华琼是个极其高大的女子,看上去身体极为强健,怎么也不像是中了蛊毒又身中剧毒之人。
但是仔细观察又会发现她步伐虚浮,眼下青黑,双唇微微发乌。
华琼一见到这个朝堂上风头正盛的关大人,顿时就移不开眼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关月那双眼睛,还有她的说话谈吐,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
简直和那个人太像了。
关月,将军府表小姐。
不,她姓关,应该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后代。
再说她早就死了,她的女儿天生痴傻,她也是见过的。
只是……实在是像,太像了。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吗?
尤其是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唇边溶着淡淡笑意,却不达眼底,通身的凌厉气势,每一处都像她。
楼言发觉了这位家主对自己过于古怪的眼神,但是她起初并没有放在眼里。
她一番诊治下来,将自己的诊断如实告诉了华琼。
对方立马脸色就变了,变得铁青。
“蛊虫?”
“是的,家主体内的蛊虫有个外号叫饕餮,它只要到了合适的环境,就会一直进食,直到吃干净自己周围所有血肉为止。”
“这蛊虫种进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是被催动的时间不足半月,所以很难发觉。”
楼言也十分好奇,华琼作为华家的家主,位高权重,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给她下蛊。
又是谁能有这个机会接近她,给她下蛊呢?
蛊虫并不常见,能将蛊虫种进人体内,多年后才催发的更得是用蛊高手才能做到。
楼言有个刺激的猜测,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看着华琼脸上难看的神情,楼言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华琼科普了一下蛊虫成活的条件。
这下她面色更难看了。
看来是家贼无疑。
华琼态度很明确,她愿意付一切代价,让楼言将自己的病治好,将自己体内的蛊虫清除。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真正的诚意就有待观察了。
那引路的掌事将楼言带出门,一个浑身黑衣的女子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屋内。
楼言刚走几步,捂住自己的肚子,告诉掌事自己吃坏肚子了,想如厕。
掌事将楼言带到院内的恭房。
楼言直觉那进去的黑衣女人不简单,所以她直接就摆下一个阵法,从旁边绕到华琼窗外偷听。
果然能听到华琼惊惧的声音传来。
“你说……人死后,有没有可能复生?又或是返老还童??”
那黑衣女人的声音极为嘶哑,“家主不要多想,楼声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属下亲眼看着她的尸首被狼扯去一只手,又怎么会复活呢?”
“……!!”
楼言本来只是想偷听一些华家的把柄,谁能想到直接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听着屋内的谈话声。
“家主不要胡思乱想,属下会再去查。”
华琼急促的声音紧跟其后,“查!必须好好查!世上不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是。”
第205章 送信之人
出了华府,楼言心中对于这件事更加耿耿于怀。
华琼肯定和当年母亲的死脱不了关系。
那与华琼说话的人,声音沙哑,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中过毒药。
之前在白云山,师傅闲暇时候曾给楼言看过一种毒药,是专门将人嗓子毒哑的哑药。
楼言现在都还记得师傅的声音,犹如响在耳边。
“这还是师妹当年自己研制出来的第一种毒药,她性子善良,即使是制毒,也不愿意直接将人毁了。”
师傅挑出些许鲜红色毒药给楼言看。
“这哑药并不会叫人终生都不能说话,只有前几年不能言语,只要那人不再吃下相同的毒药,慢慢的就会恢复声音, 只是这过程极为漫长。”
“她还是太善良了,我为她制了那么多种防身用的毒药,她自己却总喜欢带这种不痛不痒的。”
师傅的目光变得哀伤起来,透过木屋的窗户,看向外面的皑皑雪山。
“我当时还在想,她始终这样的性子,做的又是需要长途跋涉的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吃亏长记性。”
“谁知那一别……就是永恒。”
楼言好不容易从回忆中醒过来,目光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
她是医者,自然知道那人的嗓音,不是寻常意外能造就的声音。
所以那个黑衣人,十有八九当年也参与过刺杀她母亲的事,说不定还是华琼派去的。
楼言攥紧手指, 心中的杀意根本止不住。
她本来以为当年的事只是一场意外,谁知一番追查下来,竟然桩桩件件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还有老将军说的灵州之人,那人究竟是谁?
系统既然给她颁布了获得灵州领地的任务,那自己的母亲也和灵州有关系吗?
冬末的傍晚,大街上吹来阵阵冷风,楼言一动不动思索了许久,才终于抬眸,看向天边低垂的夜幕。
这一切,像是有人在推着她找到真相一样。
是错觉吗?
如果不是错觉,那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街边缓缓行驶来了一辆马车,车顶灯笼上挂着个大大的舒字。
马车在楼言旁边停下,车帘掀开,从里面探出一个人影来。
“关大人,关大人要去哪?要不要下官载你一程?”
此人是舒浅。
舒浅是舒家六女,九年前,楼言在白云镇救了她。
之前在舒家,舒浅认出楼言后,便也一直在暗中与她来往,时不时帮她查些事情。
楼言不疑有她,直接上了舒浅的马车。
谁知车里除了舒浅,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舒鹊。
舒鹊已经与大皇女定亲了,是女皇亲自下旨赐婚的。
若是楼言没记错,她们的亲事应该是在三月底。
“关大人。”
舒鹊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那个骄纵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大家公子,似乎经历了什么。
现在的他眉眼沉静,眼眸中情绪平稳,活脱脱与京中那些循规蹈矩、经受过教化的大家公子,没什么两样。
舒浅递给楼言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后起身开口。
“玉器店到了,我还有些东西要拿,麻烦大人在车上等我片刻。”
舒浅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今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楼言点了点头。
“好。”
舒浅离开,马车里就剩下楼言和舒鹊二人了。
驾车的将马车停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后,也没了声响。
“好久不见,舒公子。”
楼言主动开口道。
舒鹊双眸望过来,深沉的眸色染上了几分亮意。
“大人,好久不见,大人近来可好?”
“很好。”
楼言目光看着舒鹊,开口道:“上次在望江楼送来纸条的人,是舒公子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