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关月竟然直接就会猜到。
毕竟按照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以为关月会厌恶他,再也不想看到他。
“……后来才发觉,是我多管闲事了,大女无论有没有我通风报信,都不会出事。”
楼言为官之后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认为事情就该是是非曲直,没有更多的可能。
现在她只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舒鹊愿意帮她,那就是一个潜在的、可以进行利益交换的对象。
和他打好关系又不会掉肉,实在不必纠结。
“还是要多谢公子,没有公子相助,那晚定会少一场好戏。”
她一番话,说得舒鹊面色都热腾起来。
“大女可以……抱我一次吗?”
楼言神色微愣,实在没有想到舒鹊会说这种话,她还以为舒鹊只是来找她商谈正事的。
舒鹊是舒家最受宠的公子,向来无法无天,他突然聘给大皇女,肯定是因为舒家出了什么事,让他无法再继续享受那样的兜底。
舒家看上去是世家,风光无限,会出什么事呢?
是因为舒家出事,还是大皇女那边在施加压力,这点楼言不得而知。
她本以为舒鹊是喜欢上大皇女才会聘过去,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只是楼言实在无法做到他说的这件事,给人无谓的希望是一件很歹毒的事情。
“对不起,公子……”
舒鹊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执念罢了,大女若是不肯,那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没等楼言回话,舒鹊便自顾自的开始说起了正事。
“大皇女殿下这几日住在书房,我去探望过两次,看到了桌上放着一封密信,上面有一个名字让我十分在意。”
“大人听过楼言这个名字吗?”
“……”
楼言眉头微皱,装作不解的模样。
“是公子的熟人?”
舒鹊松了口气,“不,不是,只是那信上说了要追杀她,甚至还提到了关大人你,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友。”
“……”
楼言心直直的往下坠,大皇女看来是已经查到她的身份了。
怪不得近来刺杀她的人都多了许多。
只是,当初在清水县的人,早就已经死光了,这么多年过去,谁还能有证据说她就是清水县的楼言?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将军府的表小姐关月,哪怕大皇女再怎么急着除掉她,也得顾及着将军府。
老将军只是闲赋在家,又不是没有权力地位了。
两人谈话的时间并不长,舒浅把握着分寸,很快就回来了。
她在车外轻轻咳了咳,舒鹊看向楼言的目光都在颤动。
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关月了。
成亲以后,他便是大皇女夫,只能在那深宫,夜夜靠着对她的思念苟活着。
能活着多好……只要能活着,就能看到她。
楼言告辞要走,舒鹊急促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大女!”
她转身,看到舒鹊的面容隐在昏黄的烛光下。
“公子还有事吗?”
“前路艰险,大女一路小心。”
“好。”
第206章 华琼往事
舒浅在马车不远处等着楼言。
见楼言走过来,她先低头告罪。
“没能提前告知大人实在是我的错,只是时间紧急,舒鹊他仅有的自由已经不多了。”
楼言看着舒浅,十分好奇,“你今日帮他见我,是觉得我能同他合作?”
舒浅摇了摇头。
“不,他直接与您合作,对您来说风险太大,大人放心,往后大皇女府中,也算是有了咱们的耳目,任何消息,我都会传到您手上。”
舒浅说的很有道理。
大皇女对自己的关注度不是一星半点,但凡自己稍微与舒鹊接触,大皇女就会很容易发觉。
但舒浅是舒家人,相当于是大皇女的老丈人家,大皇女肯定以为整个舒家都是站在她身后的,对自己人的防范不会严密。
何况以大皇女自负的性格来看,她压根不觉得舒家会背叛她。
“好。”
楼言现在迫切需要知道华琼的一切。
对于华家了解多的人,肯定非老将军莫属,于是她便回了一趟将军府。
老将军正在跟紫峥姑姑吵着要再吃一壶酒,被紫峥姑姑数落了半天。
见到楼言来了,老将军这才叹了口气,赌气一般,把紫峥打发走。
原本以为她消停了,谁知紫峥一走,老将军就撺掇着楼言去帮她偷酒。
“放在那雕花的大柜子里,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鼻子灵着呢,老早就闻到了,你去帮我偷一罐来,下次我就在焰期面前说你好话。”
看着老将军狗狗祟祟的样子,楼言直叹气。
酒鬼老了都是这副模样吗?
那可真是不太体面啊。
看来她以后不当官了,也得戒戒酒。
但是在官场上沉浮的人,哪能不学点东西在手呢?
楼言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袍里,掏出来一个小酒壶。
还没打开盖子,就已经把老酒鬼馋的流口水了。
“乖女!哎!好啊!大乖女,我孙子交给你我放心啊!太懂事了,好香……”
楼言很礼貌的没有笑出声。
但是有酒在手,让老将军回忆过往的事情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武氏之乱的时候……华家没有人离京,但是华琼的确病过,当时听雪楼药材不够,四处借,还来了一趟将军府。”
这是个疑点。
楼言又听老将军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华琼的往事。
华琼应当是跟关焰期母亲一辈的人,所以老将军对她也算是印象深刻。
“那小女不是什么好人,从前焰期的母亲喜欢交朋友,好几次被她坑。”
“那华琼也并不是什么华家正统的嫡女, 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罢了。那时华家争权夺利,闹得厉害,把她送出京,送到庄子上,随便给了些东西就想打发她。”
“可这小女野心大得很,不知用了什么计谋,又重新回了京城不说,华家那几个嫡女还陆陆续续的出事。”
“后来,不得已了,华家旁支又没什么出挑的,只能将华琼纳入家主名下,当个收养的嫡女,后来老家主与世长辞,华家家主才变成她。”
华琼既然是这样的品行,与自己的母亲认识,想必会做亏心事也不奇怪。
只是因果报应,那华琼再会算计又怎样?到现在还不是被自己的家里人算计了。
想到她体内的蛊虫,楼言顿时有了想法。
取出来当然可以,但是她也可以放只新的进去不是吗?
自己的蛊虫,未必不如她现在体内的那只。
离开将军府,楼言正打算回府。
抬头一看,月黑风高。
不免让人觉得这天色很适合杀人。
“嗖”的一声,利刃破空而来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明显,让楼言想不发现都难。
她闪身一躲,原本以为会有第二支暗器,谁知暗处的人直接就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穿着大红色绸袍的女人,一身长袍在猎猎寒风中,被刮得呼呼作响。
她一头短发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格格不入,但却足够英姿飒爽。
“哈哈哈哈,很好,你还是第一个躲得开本座暗器的人。”
楼言不免好奇她的身份,半分都不敢懈怠。
“敢问阁下是谁?”
红衣女人将自己的宝贝武器从身后拎出来,那是一个长满尖刺的铁球,上面还流淌着黑色的血迹,将下方的草地都打湿了一片。
一股极其明显的血腥味顺着那方飘过来,楼言这才看到,红衣女人身后还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
“原本只是想将过路的人顺手杀了,谁知你竟然会武功?不如你我来比划比划,如何?”
这女人身上充满了杀气,尤其是那双眼睛,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凌厉腥寒到令人胆颤的气息。
比起一个人,她更像是一个杀人机器……
楼言不知为何,心里生出这般荒谬的想法来。
只是她也好久没有跟人动手了,自从老尚书有意举荐她,她现在已经开始上朝了,整日里就处理那些文书,实在头疼。
既然有个免费送上门的活靶子,楼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红衣女人手上的大铁球,让楼言感到十分好奇,她还从来没有与这样的武器对打过。
于是她毫不犹豫,抽出万紫千红来。
“哈哈哈哈哈爽快!!”
女人像是野兽一般大笑大喊着,转动手中的铁刺球,就朝楼言挥舞过来。
面前的人不仅武器奇异,她一身内力也是十分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