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当日与舒家公子见面,只是因为京郊纵火杀人一案,此事右相大人最为清楚。”
“京郊一案牵涉到舒家在京外的宅院,舒家大女和公子都是证人,右相大人亲自命臣去取证。”
“那两份证词至今还在刑部留存,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取来查看。”
楼言此话说得铿锵有力,假的都要被她说成真的了。
宁向柏平静开口,“确有此事。”
大皇女不由得怒从中来,这关月还真是能言善辩。
“当日京中传言遍布市井,舒鹊还因为关大人你,多次拒绝本殿的邀约,难道此事也是假的?!”
楼言毫不怯场,她更加目光如炬了,定定看向堂熙。
“殿下,舒公子如今是您未来的皇夫,您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污他清白?男子清白大过生死,哪怕只是一个陌生男子,殿下也不该凭借几句空穴来风之言,来妄断是非!”
“你!!”
楼言身着深黑色的官袍,堂堂正正、身形笔挺地站着,光是气势上就压了大皇女不止一星半点。
见大皇女气急了说不出话来,她又乘胜追击,看向舒家大女舒于泉。
舒于泉最是宝贝自己的弟弟舒鹊,她虽忠心于大皇女,甘愿为大皇女顶罪,却因为舒鹊之事与大皇女爆发过争吵。
如今自己弟弟的清白就在这几句话之间,还影响着整个舒家,舒于泉会怎么选,还真不一定。
“舒大人,舒公子是你嫡弟,舒大人疼爱弟弟之名下官早就有所耳闻,想来舒大人最清楚那些市井流言的真假了。”
楼言将问题抛给舒于泉,舒于泉顶着大皇女瞬间紧张起来的目光,头皮发麻。
大皇女一声不吭,就将鹊儿推出去,已经让舒于泉感到寒心了。
她根本不曾考虑过,鹊儿的名声一旦被毁,女皇说不定直接就会降罪下来。
到时候,鹊儿就不再是大皇女正夫,说不定是侧夫,又或许会被贬为男侍。
舒家也会因此受到连累。
大皇女肯让舒家做她的助力,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更是因为舒家的势力。
若是舒家失了势,再惹恼女皇,大皇女只怕会避之不及。
与大皇女相处多年,舒于泉早就看清楚她的本性。
她不能冒这个险。
舒于泉垂下头,任由女皇威严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自己早在之前帮大皇女顶罪之时,就已经被贬过一次官了。
如今只怕会……
“回陛下,市井流言,不足为信……”
“……”
大皇女眼睛里的怒气已经快要盛不下了。
这时旁边却传来了三皇女的笑声。
“哈哈哈哈,皇姐,舒鹊眼光高是出了名的,皇姐追夫之路只是漫长了些,最终不还是求得了美人,又何必因几句流言蜚语就介怀至此?”
“母皇常常教导我们,要心怀天下,以包容之心待人,区区几句传言就叫皇姐慌了阵脚,情爱让人迷失分寸至此,真是可叹啊。”
一番话,句句都在骂大皇女没有魅力,心眼小,恋爱脑,还辜负女皇的教诲。
大皇女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了,但是她实在辩无可辩了。
再要多说,只会让母皇更加失望。
女皇还是要脸,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方才多问大皇女那一句。
“朕记得那几个案子,关爱卿办得极好,朝中没人比你更适合刑部尚书之位,此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多言,退朝。”
“恭送女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10章 荒唐者谁
大皇女府。
大皇女已经顾不得形象,一脚踹在地上跪着认罪的舒于泉身上。
舒于泉沉默着重新跪好,又被大皇女踹了好几脚才罢休。
“反了!如今你真是反了!!舒于泉,你胆敢忤逆本殿,脖子上那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堂熙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一想到今日朝堂上,关月一席话说得她哑口无言,她就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烫。
关月是谁,不过是将军府一个表的小姐,而她是大宛国的大皇女,怎么能被那么个贱民踩在脚底下羞辱?!
舒于泉低垂着磕头认错。
“殿下息怒,臣都是为了殿下着想啊。”
“放肆!!你不仅忤逆本殿,还敢胡言乱语欺骗本殿!”
堂熙觉得不解气,干脆从一旁男侍的手中取来长鞭,一鞭又一鞭地抽在舒于泉身上。
舒于泉一声不敢吭。
几十鞭下去,她皮开肉绽,身上都是血痕,官袍都被抽得破破烂烂了,大皇女才稍微解气。
堂熙将手里沾了血的鞭子扔到仆人手里,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接过男侍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冷冽看着地上的舒于泉。
“你倒是说说,哪里为了本殿好,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殿今日便要你的狗命!”
舒于泉强忍住满身的疼痛,又重新跪好。
“殿下,舒鹊是您未来的正夫,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已经无法更改,若是他的名声毁了,您的名声也就跟着毁了啊。”
堂熙冷笑一声,“还未过门,本殿自然有办法换一个正夫,你以为这也叫理由?”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殿下,女皇看重您,为您选夫都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定下来的。”
“舒家是世家,太后便是舒家人,女皇与太后感情深,许多事都会征询他老人家的意见,殿下真的以为,女皇让您同鹊儿成亲只是偶然吗?”
提起太后,堂熙倒是眼前一亮了。
太后向来就不喜欢身为大皇女的她,可舒鹊却是太后最喜欢的舒家孩子。
母皇将舒鹊赐给自己,实则是在帮自己讨好太后。
如今的后君背后势大,母皇想要牵制他不是一日两日了,所以才会格外疼爱自己的父君华贵君,也一直宠爱自己。
既然母皇将舒鹊赐给自己,是不是皇位也有意传给自己呢?!
“殿下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啊。”
经舒于泉这么一说,堂熙才惊觉,怪不得母皇今日冷着脸退朝了,原来是自己不知好歹,差点毁了她老人家的精心打算。
但她还是对舒于泉的话感到有些存疑,便直接看向一旁站了许久的苏正。
“苏大人怎么看?”
苏正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这大皇女还真是个头脑简单之人。
哪怕有一院子的幕僚天天为她出谋划策,也总是提防不住,她时不时就要捅些篓子出来。
今日关月就任刑部尚书一事,明明十几个幕僚给了七八种解法,大皇女非得将自己的正夫拉出去说。
倒打一耙不成,反倒是让自己丢了大脸。
苏正都有些心疼地上被抽得血肉模糊的舒于泉了。
但凡大皇女有三皇女一半省心,她早就被女皇立为太女了,哪还有三皇女什么事。
眼下这情形,舒于泉对大皇女本就忠心耿耿,如今舒鹊已经是未来的大皇女夫了,舒于泉只会更加忠心。
无论如何都得把她保下来。
“殿下,舒大人说的有理。”
——
堂凌笑得极为开心,伸手跟楼言勾肩搭背的,行至座位跟前,亲自扶着楼言坐下。
“我早就说了,你楼言就是堂熙的克星,但凡是有你在的地方,堂熙早晚都会倒霉。”
“来来来,这杯酒,算是本殿敬你的!”
“殿下过誉,臣……”
“少废话,喝!”
边关长大的堂凌实在是豪爽至极,她拉着楼言一连喝完两小坛酒,这才高兴地一拍桌子。
“好酒怎么能不配好曲呢,来人。将十三殿下请来,让他带上古琴。”
“是。”
堂舟弹得一手好琴,悠悠琴声,伴着他秀丽的姿容,今日这酒喝得很快就醉了。
“殿下……”
是三皇女喝醉了。
楼言严重怀疑这家伙是装的。
堂凌醉醺醺地拍了拍楼言的肩膀,交代道。
“哎呀,本殿今日高兴,醉得真快,你就在府中待一晚上吧,关大人,省得来回跑了。”
从小骑马打仗喝酒的人,怎么会醉这么快,明显就是假的。
楼言还不能戳穿她。
但她今日还是得回家,今晨收到阎一的信,他今夜会来府上找她。
堂舟面带红晕,看着楼言的侧脸有些失神。
“大人今日会留下吗?”
楼言礼貌笑了笑。
“不留了,殿下,府中还有事。”
堂舟虽然失望,但还是将楼言送到门外。
大门口有高高的门槛,往日堂舟都是从侧门坐马车或是轿子回府,因此不常跨这门槛。
再加上,他今日心神全都在楼言身上,更是没看路,直接跌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