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华家在京城权势滔天,我乃华家家主,如何出不去?我看不想让我出去的人是你!”
华琼已经看清楚了堂熙的算盘,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她的声音也不由得冷漠起来。
“堂熙,我辛辛苦苦为你筹谋这么多年,此次入狱还是替你的前程考虑,你就半分亲情也不念?”
被这般诘问,堂熙也不打算再装了。
她眼里的假笑隐去,逼人寒意涌了出来。
“没错,华琼,本殿受你控制,做了提线木偶二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体会到了华家掌权人的爽快,怎么会再让您出去呢?”
“你!!”
华琼气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面前装乖顺装了那么些年的堂熙。
堂熙看着她震惊的面容,心中的扭曲快意全都被激发出来。
“皇姨,左右你也身子不好那么些年了,早几年下去也乐得解脱。”
“你放心,华家有我,只要我登上皇位,华家就是京城里最尊贵的家族,这不就是你作为家主的执念么,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愚蠢!蠢材!养你这么些年不如养条狗!!”
华琼气得头昏眼花,隐疾都要犯了。
女皇本就对华家的权势感到不满,自己与女皇明里暗里争斗了多少次。
如今堂熙羽翼未丰,若是她死了,让堂熙接管华家,那整个华家才是真的完了。
华琼瞪大眼睛,女皇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不,不可能。
女皇怎么会算到堂熙会蠢到与铁红花合作,还去劫天牢。
“……”
华琼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从心底涌了出来。
怎么会算不到,堂熙的蠢又不是一日两日了。
早知道当初弟弟生下这个蠢货的时候,自己就该一把将她掐死,让弟弟再生一个。
即便再怎么愤怒,华琼却也知道,和堂熙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让你父君来和我见一面,我就如你的愿。”
华贵君不像堂熙,他性子比较软,哪怕如今任凭他的女儿操纵,可若自己费些力气,也能将他说动了。
可堂熙铁了心今天就要处理她,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皇姨,我看你没明白本殿的意思。时间紧迫,既然皇姨犹豫不决,当决断的时候,还得由本殿来当这个恶人。”
华琼猛的站起身来,却因为太急,原本就不佳的身子摇晃两下,差点摔倒。
堂熙将自己倒的好酒端起来,朝着华琼一步步走去。
“皇姨啊,这么多年,你在本殿面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要忠于家族,你说先有家族,才有咱们的显赫与富贵。”
“如今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现在是先有本殿,才有华家,才有你华琼。你都已经享受了大半生的荣华富贵,提早一两年上路也是值了。”
“你要做什么?!堂熙!!不,来人!来人呐!关月!!”
楼言自是听见了监牢里传出来的声音,听得越清楚,她唇角的笑意就越真实。
华琼自负,总以为堂熙不会胆大包天到直接在刑部大牢里对她动手,但她还是高看了堂熙。
这个人背叛了太多信任她的人,最后死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中,实在是够讽刺的。
堂熙心满意足从大牢里走出来,衣袍带风,面上都是得意。
如今华琼死了,华家就是她做主,区区关月,她立马就能着手将她除掉。
思及此,堂熙看向楼言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得意。
“华琼在本殿的劝说下认了一切,如今已经畏罪自裁了。”
楼言垂下长睫,不咸不淡的跟着附和。
“殿下节哀。”
堂熙冷笑一声,“节哀?本殿怎么会心疼那个罪人,对母皇起歹心之人死了,本殿开心还来不及。”
说罢,堂熙直接甩袖大步离开。
想来是去找女皇领功去了。
看着她急切的背影,楼言心中存了些淡淡的疑惑。
女皇当真如此宠爱这个大皇女吗?
若是真的宠爱,又何必将大皇女最后的倚仗逼死,让华家落入大皇女的手上?
自从当上刑部尚书以来,凭借着自己和女皇的接触,楼言怎么看也不觉得女皇是什么很昏庸的人。
她眉头淡淡挑起一个弧度,该不会真像她所想的那样吧……
第218章 二皇女
月沉如钩,正是夜里最漆黑漫长的时候,寂静的院里时不时传来男子压抑的低吟。
楼言替宁向柏擦了擦汗,便又将他绯红水润的唇含住,温柔细吻起来。
华琼自绝,女皇反而不顾华家递上来那漏洞百出的证据,直接结案了。
华家的势力多多少少也受到了波及。
无论如何,报了仇总是叫楼言心花怒放,这人闲来无事,就跑到右相府来折腾他。
最近这两日,面前的人愈发变本加厉,可宁向柏总是一次也不舍得拒绝她。
他亦是喜欢的……
一番情事后,右相大人已经是香汗淋漓,楼言还是照旧将人抱进浴池里,开始舒缓放纵后的惫懒。
“大皇女与舒家四公子的婚事接近了,只是她看上去浑然不在意,一心只想针对你。”
楼言正在为宁向柏梳理头发,他的长发又滑又黑,像绸缎一样柔顺,实在叫人喜欢。
闻言,她只是轻轻一笑。
堂熙的那些手段,楼言还没放在眼里,那人派刺客刺杀她都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这段时间楼言也没闲着,华家正值分崩离析的危机,大皇女愚钝,华贵君又不够果决,其中多得是可以做的文章。
再加上,堂熙瞧不起华琼给她置办的一屋子幕僚,自从华琼死后,那些幕僚都被她闲置了,甚至有一两个说话难听的,直接就被堂熙赐死。
苏正是其中最聪明的一个,她已经被楼言忽悠离京了,剩下的也就不足为惧。
之前朝堂上有许多站队的朝臣,见华琼已死,大致也明白跟着大皇女风险太高,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告老还乡了。
只是左相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她不知往堂熙身上投注了多少,一直都坚挺站在堂熙身后。
或许她也是因为早就将三皇女得罪了个透彻,现在无法回头了。
想到左相,楼言就想笑。
以前的堂熙有华琼压制着,对幕僚也好,对投奔自己的官员也好,都是极为和善的。
如今却不一样了,她将华琼杀了,将华家握在手里,慢慢的,就连左相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把年纪的左相,经常被堂熙气得黑脸,看着她眉心黑气沉沉,楼言还以为她中毒了。
就在昨日,楼言下朝后,还亲眼目睹了大皇女与左相的斗嘴现场。
实在是精彩极了。
“大皇女现在又不想聘舒鹊了,你可知她想聘谁?”
楼言难得八卦一次,在宁向柏耳边笑得像偷腥的猫。
宁向柏看着她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猜就中。
“左相还有一幼子,现今已经十五岁了。”
“大人真聪明。”
楼言忍不住抚摸着宁向柏的脸颊,又吻上去,将他刚退没多久的红晕又重新添了回来。
左相将宁向柏当成仇敌,次次派人刺杀宁向柏,楼言向来是个护短的人,便将她也当成了对头。
再说左相其人,实在是个心狠手辣的老东西,朝中许多官员都惧怕她。
现在堂熙想要她儿子,楼言倒是很好奇左相会怎么做。
“你说左相会将石静送给大皇女吗?”
宁向柏难得有些说不准。
“石静是石莫珺老来得子,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虽然宠爱了些,却还不至于不舍得送出去。若是大皇女登基,那石家就有可能出一位后君。”
“这样的好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大皇女给出的位分让她不满,却也不知两人会对峙到何时。”
楼言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一层,难不成堂熙只是想享用人家的儿子,没打算给位分??
这也太炸裂了,好歹石莫珺是个左相啊。
华家一到手,堂熙真就嚣张了许多,尾巴都要上天了。
御书房。
女皇看着桌上都是暗暗奏大皇女行事蛮横的折子,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将那折子扔到一边。
旁边的兰亭大师倒是一如既往的在那里闭眼念经,一直不得停过。
这人遁入空门后,日日都是念经打坐,明明年轻时也过了不少声色犬马的生活,怎么如今转变惊人的大。
女皇将旁边送茶水的男侍挥退,起身走到兰亭跟前,叫她醒醒。
“拘你在这宫中也够久了,兰亭,你可想离京?”
兰亭大师依旧低眉敛目,情绪平静,“若是陛下想通了,那自是极好。”
“是啊,想通了是好,只是朕一时半会还见不得你离京过好日子,你便在宫中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