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孩子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
兰亭终于是抬起头，淡漠的眸子里，总算是有了些起伏。
“她经常来看我，只是每次都不会久坐。”
女皇轻哼一声，“朕看你老毛病又犯了，莫不是觉得她也有佛缘，要把人家收入佛门？”
“……”
“你不说话是何意，你这人……”
女皇叹了一口气，直接懒得说了。
御书房门外传来大总管敲门的声音，“陛下，大皇女求见。”
女皇顿时面色冷漠下来，看着一旁装作没听见静坐着的兰亭，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先回吧。”
兰亭的住所是京城里一处比较僻静的宅院。
她本就是佛门中人，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应她的要求，宅子并不算大，里面的仆人加起来也就只有四五个。
楼言将自己带来的酒酿圆子放在桌上，还在冒热气。
她也是偶然才得知，原来兰亭大师还挺喜欢喝酒的，只是遁入空门以后，便慢慢的不喝了。
不过酒酿圆子她每次倒是爱吃。
楼言坚持不懈拍马屁，总算是让兰亭大师对她不再抗拒，日常也能跟她聊聊天，谈谈闲话了。
“你今日来，似乎有话要问。”
兰亭往嘴里送了一勺酒酿圆子，似乎又忆起了自己从前那些近乎荒诞，却妙趣横生的少年时光。
楼言笑着点了点头，“大师不愧是大师啊，不用算卦就能洞察一切。”
面前这小家伙拍马屁的功夫，肯定不是跟她正直老实的母亲学的，但算是隔代遗传了。
兰亭忍住笑意，放下手中的碗。
“想问什么，问吧。”
“大师知道当年二皇女之事吗？”
第219章 打算
当年二皇女是在一场皇家围猎中，被大皇女下了毒，因毒去世。
只是华家权势滔天，此事华琼替大皇女遮掩过去，就连女皇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如今看着女皇对大皇女的态度，楼言倒是真的有些疑惑了，女皇当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女皇与兰亭大师是一伙的，那件事若是兰亭大师知晓，那女皇八九不离十也是知道的。
楼言一直认真观察兰亭大师的神情，果不其然，提及二皇女，兰亭大师的身子不由自主僵直了一瞬。
虽是极为短暂的一瞬，但楼言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随后她面色讶异起来，“我只听闻二皇女因病过世，其余的一概不知，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兰亭大师是聪明人，她既然装作不知道，那就是不能说。
楼言也没有再问。
从兰亭大师府上出来，楼言去了周记府上。
周记近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但是自从成亲以后，她整个人都变得靠谱了许多，大把时间都待在府上，青楼也不去了。
今日见楼言来，周记很是开心，摆上一桌好菜请楼言喝酒。
“算下来我也有七八日没喝过酒了，今日少喝些也是极好的，箐箐肯定不会说我什么。”
“……”嘴脸。
楼言假装没有听出她口中的炫耀之意，只是轻轻笑了笑，饮下一杯酒。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你说。”
自从那日宁向柏提议楼言，让她聘下十三皇子后，楼言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大皇女握着华家的权势，搞她是肯定的，聘下十三皇子虽不能避免被大皇女针对，却真的可以保命。
楼言也不是不能保全自身，只是她还想留着自己的官职，如此才能帮到三皇女。
只有助她登上皇位，灵州才能成为她的地方。
“我想见十三皇子一面，私下里，可能要麻烦你家那位了。”
周记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由于对酒的热爱，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将嘴里的酒咽下去，迫不及待看着楼言开口询问。
“你这是何意？还当真看上十三皇子了，要打算去做皇子妻？”
楼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此事还未定下来，我还得问问十三皇子的意思，若是他愿意合作，那也未尝不可。”
周记这下可就急了。
“那周玄呢？”
楼言看着周记急切的样子，她伸手握住周记躁动的手，认真看着她开口。
“关月这个身份毕竟是假的，许多事不方便做，你信我吗？我迟早要离京的，到时我不会留下公子一人。”
“……我，我自然是信你，经历了郭家一事，母亲现在确实也不急着给他聘亲了，倒是还可以再等你两年，不过这都是你们的事……”
周记叹了口气，无奈挥手。
“我信不信的不要紧，周玄那小傻子指定信你，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理吧，唉。”
楼言知道周玄一定会等自己。
他身份特殊，不是江湖浪客，不是男扮女装的右相，不是身怀血海深仇一心复仇的山庄公子，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家公子。
楼言知道，以周玄对自己的心意，肯定会毫不犹豫抛下这个身份跟她走。
但是她想给他稳定一点的生活，最起码要比他跟自己之前的好，否则她是不会轻易开这个口的。
等京中事了，她会带着周玄去灵州，那里应该就是她的最后一站了。
不知为何，楼言从一开始的对灵州这个地方感到惊奇，到现在涌现出淡淡的亲切感。
或许是听说自己母亲也是灵州人的缘故。
初入江湖之时，她就在考虑，等自己走够了，便找一个合心意的地方歇下来。
灵州若是不错，便能成为她歇脚的地方。
在见十三皇子之前，楼言先见了一次周玄。
近来周玄也很忙，朝中诸事变故极多，他虽是未出阁的公子，却也能因此打听到许多消息，因此近来也是忙得马不停蹄。
两人时不时就会见面，见不到面也会互传书信，现在周玄见到楼言，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和不知所措了。
他面上挂着笑容，直接就走进楼言怀里。
“这段时间大女辛苦了。”
楼言怕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周玄，平日里是不会在公共场合见他的。
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好一阵。
周玄靠在她怀里，静静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只觉得此刻便是最幸福的时刻。
楼言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周玄，周玄愣了片刻，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大女喜欢十三皇子吗？”
楼言思索片刻，她对十三皇子好像并没有很特别的情感，此次也只是跟他谈合作。
十三皇子到了聘人的年纪，若是迟迟不择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女皇拉去和亲了，这是所有国家的皇子都逃不开的命运。
如今他是有三皇女庇佑着，但若是等三皇女登上皇位了呢？
登上皇位的三皇女就不再是三皇女了，她是女皇，只会按照女皇的方式思考。
这个道理，相信十三皇子也是明白的。
听到楼言的回答，周玄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你做什么都好，肯同我说一声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哪怕你与十三皇子假戏真做，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我最在意的，只有你的感受，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委屈……
楼言伸手环住周玄的肩膀，低头吻住他的红唇。
她虽然逍遥自在惯了，但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都称心如意。
做事都是这样的，有曲有直，能屈能伸，方才能做事。
“好。”
她哄着，将周玄抱到软榻上。
楼言知道周玄的家教森严，世家公子若是未聘人就轻易破了身，是会被浸猪笼的。
所以她每次都极为克制，只是亲吻，或是赏花喝茶，不做其它。
第220章 反将一军
周记又故技重施，让苟箐将十三皇子请来府上，说是一起吃饭。
然后这两口子直接人就跑没影了，让楼言和堂舟单独相处。
只是楼言看着凉亭周围都是粉嫩娇艳的花朵，还有许多极其浮夸的摆设，就觉得周记可能误会了她的意思，将这次见面搞成相亲了。
堂舟许久未见着关月，她公务繁忙，堂舟偶尔只是在下朝的路上见到她一两次。
说是偶遇，其实也不算是巧合，都是他早早起床，眼巴巴在御花园吹够了冷风，才能遇上下朝的官员。
本以为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就足够了，谁知……关月竟会主动找他。
好友苟箐将一切都告诉过堂舟，包括她此次见面的心思，也包括她与护国府公子周玄之间的感情。
可堂舟还是心甘情愿来赴会了，穿上自己精心挑选的衣物，上面还熏了香。
见到关月俊美、气度不凡的面容，他没忍住红了脸。
沉浸在写话本世界的堂舟，心中一直念着想着的就是想象中的女子，一个真正懂得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