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司钰篇。
司钰平日里几乎不会待在灵州,每两三个月才会回一次。
许是从小便家破人亡的缘故,他害怕被人抛弃,索性便离得人远远的。
实在是想念楼言了,他才会不远千里回到灵州,与她耳鬓厮磨上半月,然后匆匆赶路离开。
但他内心是极度渴望楼言陪着他的,只是看着她满院的男人,便知道自己不能让她为难。
这次离开三月,便诊出身孕,司钰又惊又喜,第一时间就想着告诉楼言。
楼言得知他有孕,更是比他还要着急,肚子刚刚显形便开始准备了一屋子的东西。
她亲手研制的香料,亲手配好的药囊,每日的平安脉和药膳里添加的药材剂量,都是她在一手把控着。
见她忙上忙下,司钰很是感动,性子便开始骄纵起来,每日让楼言哄着他睡觉才肯闭眼。
孕夫身子金贵,脾气古怪,上一刻还在颐指气使,下一刻就开始默默垂泪,生怕楼言嫌弃他了。
楼言哭笑不得,将他搂在怀里,什么心肝宝贝的叫出来,将司钰叫得面红耳赤的。
与司钰关系最好的便是月垂晚,得知司钰有孕,月垂晚特地开始缝制小孩子穿的衣裳。
自从在白云山上彻底将毒素排出来,月垂晚已经恢复了视力,除了阵法以外,又喜欢上刺绣这种东西。
没过多久,他院子里便都是替司钰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好的衣裳鞋子,还有小手帕。
司钰白天和月垂晚一起消磨时间,晚上有楼言陪着悉心照料。
前几个月的日子是比较好熬的,只是月份越大,他脾气就越发古怪起来。
这夜晚上,楼言处理完公务,从书房来了司钰的院子。
刚将人抱在怀里,开始关心他一天的起居如何,怀里的人便开始啜泣起来。
怀中的人长发披散,原本巴掌大的小脸开始圆润起来,却越发明艳,红唇饱满诱人,鼻尖泛着淡色的粉,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豆大的泪水像珍珠一样,从他白皙细嫩的脸颊上滚落下来,烫得楼言十分心疼。
她一边替他擦拭眼泪,一边问他是怎么了。
司钰将头埋进楼言怀里,声音闷在她衣裳里,震得她心尖发颤。
“都怪你,你为何不常去垂晚院子里看他,为何不给他一个孩子,他一个人好孤独,院子里摆满了小孩穿的衣裳……他这么喜欢孩子……”
楼言还以为是什么事吓了一跳,听司钰开口说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轻拍怀中人的后背,柔声道:“垂晚的身子不易有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先前的情况有多凶险。”
“我问过他了,他说自己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司钰愣愣的抬眸看着楼言,漆黑长睫被泪水浸透吗,上面的泪珠欲落未落。
“他……不要孩子?”
“傻瓜,他缝制那么多衣裳,不就是为了你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司钰闻言哭得更凶了,整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水做的,很快就将楼言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楼言重新替自己洗了个澡,抱着司钰,一整晚都哄着他入睡。
孕夫夜晚睡觉并不容易,尤其是像司钰这般敏感骄纵的人,总是会惊醒,时而哭泣,时而缠着南瑜让她要他。
足足十月,这样的场景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楼言并不会感到厌烦,反而更加心疼他。
孩子已经足足十个月了,产公在灵王府住了好久,却迟迟不见孩子降生。
司钰夜夜无法入睡,楼言听师兄说产前圆房可以起催生的作用,便哄着他,看他一边掉眼泪,一边艰难又愉悦地眼角含泪的模样。
三日后,孩子终于出世了。
司钰让孩子认月垂晚为干爹,月垂晚也极其喜欢帮他带孩子,后来干脆搬到司钰的院子里,两人一起照顾孩子,直到孩子一岁了,才搬回去。
有了孩子以后,司钰比以往成熟不少,眼角眉间都是孕后温良柔和的美。
只是对于房事,他却有意将楼言往月垂晚房中赶。
这日他天气晴朗,他再次以月垂晚的名义,替楼言送去了清凉消暑的绿豆汤。
楼言午睡过后,趁着空闲去司钰院子里看过他一次。
司钰装作自己很忙,没分多少心思给她,反而告诉她,月垂晚院子里新来了个厨子,做饭极其好吃,让她有时间去尝尝。
楼言当夜当真去了月垂晚院子里。
但只是去替月垂晚送一趟书,顺便帮他治病。
这几日月垂晚身子不舒服,又不愿意告诉司钰让他担心,因此一直都是瞒着的。
替月垂晚诊脉完,又喂他喝了药,见他睡着,楼言才从院中出来。
抬头一看,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思索片刻,她还是去了司钰的院子。
她以为司钰当真就一心顾着孩子,将她往别人那里赶,谁知摸到他房里,才发现这人缩在被子里独自垂泪。
楼言无奈,连人带被子一起往怀里抱,只听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
半晌,他才哽咽地往楼言怀里钻,将自己沾湿的脸庞缩到楼言脖颈里。
“妻主……会嫌我做了父亲还如此不懂事么……”
楼言知道,男子生了孩子以后,会更加患得患失,更何况带孩子本来就是累身又累心的活儿。
什么懂事不懂事,她只希望司钰一辈子不变才好,不必因为任何人妥协,永远都是那般骄纵肆意,独自闪耀。
她没有说话,低头将人吻住,慢慢褪去他的衣裳,将他欺负得泪水直流,通红的眼角美得像是开到绚烂艳丽到极点的荼蘼花。
“钰儿很好……现在就很好……许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胡思乱想,看来往后我要多做些了。”
楼言身体力行,当真将人狠狠欺负了几日。
司钰一日比一日美艳,这样的事再也未提过。
番外 月垂晚篇
月垂晚是从很小就生活在黑暗之中,十几年未见过阳光的人。
他从未想过,自己重见光明那日,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自己的妻主。
那时正好是白云山上最大雪纷飞、冰封万物的季节。
窗外呼啸的寒风几乎要叫嚣着钻进窗缝,钻进人的骨头里。
但药浴的水一直都是温热的,得益于楼言一直在用内力加热。
为了他的这场排毒,她耗费了大把心力。
即使面前的人唇色苍白,月垂晚也能看得出她平日里红唇黑眸的样子是有多意气风发,才会让好友司钰如此死心塌地。
眼睛慢慢看清面前的人,她的眉眼,唇形,高挺的鼻梁,白皙有力的身子,乌发垂在身后,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晃动的模样,无一不是他喜欢的。
月垂晚愣愣看着她,被她晃得失去力气,被迫朝后面倒去,却又被她稳稳抱在怀里。
“怎么了,垂晚?哪里不舒服吗?”
她滚烫的手指抚上月垂晚的脸颊,突然注意到怀中人的眼神不太对,便立马停了所有的动作,专心致志凑上前来看他的眼睛。
“你……”
“大女……好美。”
他缓慢转动自己浅色的眸子,一时间重见光明的欣喜,转化为失神的怔愣。
“你能看到了?”
“嗯。”
楼言也十分欣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人抓在手中。
解毒还未结束,但月垂晚突然恢复了视力,让这件事增加了些许难度。
他的眸子本来就是最澄澈透亮的,如今这眸子能看见了,仿佛能照亮一切最龌龊最深处的欲望。
楼言并不适应,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解毒的方式本来就有些说不出口,如今……
只是她以为的艰难,最后却变得更加疯狂。
最纯欲的眸子,主人却在做着最赤裸的事情,这般反差最后导致他的主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回到灵州后,月垂晚的生活更加惬意。
阴天的云,晴天的阳,飞鸟的鸣叫都似乎和自己失明时不同了。
枝桠在晴空颤动,每一片树叶都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光,只是看天,他就能一坐一天,仰着头不嫌累。
楼言知道他爱看,便经常送些好看的小玩意讨他欢心。
会发光的萤石,会转动的灯笼,各类山水画师的绝笔名画,在他爱上绘画后,她还会亲自带他去采集最纯正的岩石提取颜色作画。
别人总以为月垂晚可怜至极,就连后宅最话少的关焰期,也会在南关替月垂晚带回来一些值得观赏的绢扇。
月垂晚却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子比起暗无天日的时候,已经好了成百上千倍。
他的双眸错过了这世间美景十几年,因此余生的每一日,在他眼中都是新奇的。
他热爱这世上的一切,哪怕是偶然落到他衣裳上的叶片,也会舍不得丢弃,放在书中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