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你醒醒。”
楼言捧着守胤的脸颊,不停叫他,见他没有反应,干脆将他抱到岸上躺平,整理姿势后,打算给他做个人工呼吸。
两人刚刚唇贴着唇,守胤就睁开了眼睛。
楼言一口气憋在嘴里,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最后还是守胤主动偏了头,错开她的唇。
“我无碍……”
他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整个人气息脉搏确实没有异样,楼言这才放下心来。
“师兄体内的毒如何了,要不要再下去泡一会?”
守胤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楼言说什么也不敢再让他一个人下水。
她身上的衣服反正已经湿了,干脆也直接浸入水里,将守胤送到池水较深的位置,自己则跟他保持了些距离,又背对着他。
这样,就算他有什么意外,她也可以及时知晓。
“师兄别赶我啊,我可是眼馋这温泉许久了,今日便让我也泡泡。”
守胤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楼言知道守胤寡言,平日里就连和师父也没有过多的话要说,她也早就习惯了和他安静相处。
只是今日,守胤的话明显比往常多上几分,又或许是因为两人背对着,不会那么尴尬的缘故。
“报完仇后,你会回清水县吗?”
楼言一愣,随后也跟守胤聊了起来。
“我想去京城,听闻京城繁华,我还从未去过。到时候,自己也可能开个铺子,或者哪天就读书考试去了。若是习惯不了哪里的生活,说不定我会四处游玩,到处看看,像师父和我娘年轻时一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她的确是该像这样活着,任情恣意,潇洒不羁。
说到这里,楼言又突然想到守胤失去了所有记忆,也从未下山。师父说师兄这不喜与人打交道的性子,说不定此生都会待在白云山。
她便又笑着补充。
“当然,若是师兄不嫌我烦,或是哪一天想下山走走,我们可以做个伴啊,我一个人闯荡江湖肯定天天吃冷馒头。”
“……嗯。”
从温泉池回去,冷寂已经做好了饭,楼言和守胤换了衣服就出来吃饭。
吃过饭以后,守胤回去休息了,冷寂则把楼言叫到书房里,和她说起正事。
楼言将白天的疑问全部问出口,冷寂才把当年她母亲被杀的真相告诉她。
原来楼言母亲是个阵法天才,不仅从她们的师父那里学到了绝妙的法阵术,还在最鼎盛的时期自己独创了一套世间绝无仅有的阵法,取名为万剑阵法。
万剑阵法一共上下两卷,上卷在楼言母亲那里,下卷则在冷寂这里。
“当年那伙人夺走了上卷,遍寻下卷无果,又得知了你母亲就是我师妹的消息,便开始来白云山寻我,想得到下卷。”
“阴阳门的阳明,是我和师妹年轻时的死敌,此人心机颇深,得知万剑阵法的事后,便也开始从中作梗。”
冷寂的一番话,顿时勾起了这具身体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那是原主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母亲经常会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还认真教小楼言什么是阵眼,什么是非移物,还有一些她自创的法阵名字,当然也提及过万剑阵法的名字。
冷寂抬眸看着墙上师妹的画像,神情哀伤。
“她是天才,所以你也该是天才。当年她三年就习得师父阵法传承,而你只花了两年,还会自创些小花招在里面。每当你摆阵的时候,我总是能看到师妹的影子……”
楼言虽从未真正见过自己这位母亲,心里却已经对她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感情,仿佛她们真就是亲生母女一般。
冷寂将她当年下山调查到的东西全部告知了楼言,还给了她许多防身之物。
最后她让楼言跪下,亲自输送了一半的内力给她。
楼言的武力值顿时就飙升到85。
“师父,您……”
冷寂将楼言扶起来。
“我已经老了,并不需要这些,但你需要。言儿,你启蒙比别人晚太多,下山以后也要勤学苦练才好,学无止境。”
“是!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又再三交代了她一番后,冷寂便直接让她连夜下山,追上阴阳门回去报信的阳明。
楼言有些吃惊。
“师父,我可以明日再走吗?师兄今日毒发因我而起,我想见他好转再走。”
冷寂却坚定摇头。
“这就是你师兄的意思,他说今日已经同你道过别了,让你不要再去打搅他。”
楼言这下没什么话说了,既然师兄不想被打扰,她也只能赶紧收拾东西下山。
第24章 又见厉骤
在山上生活了八年,遇上了像亲人一样的师父和师兄,留下许多难以忘怀的记忆。
要离开时,楼言心里自然而然就生出许多不舍。
她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带上师父递给她的小包,包里装了许多师兄给的价值千金的药丸。
哪怕师父说过不要去打搅师兄,楼言还是偷偷去了他的房间外,在窗口处放下自己偷偷捉来的极品毒虫,还留书告诉守胤自己会回来看他。
做完这一切,楼言便直接下了山。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守胤房间的门打开了,他站在黑暗中久久失神,冷风中伴随着他的几声咳嗽。
“既然舍不得,何不亲口与她道别?”
守胤难得带了几分慌乱,看向一旁的冷寂。
“只是恰巧醒了,可是吵到师父了?”
冷寂轻叹一声,摆摆手转身回房了,也不再管他。
楼言下山的必经之路就是昆吾派。
昆吾派八年前由前掌门之子厉骤接任,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楼言来到大门口,见守门的弟子依旧是八年前接待她入住宿的那位,便直接进去询问她暂住的事宜。
为了保险起见,楼言是易容过后下山的,那弟子并没认出她来。
守门弟子依旧是十分八卦的性子,夜深守门也无聊,她拉楼言坐下,竟跟她喝起了小酒。
楼言试探问道:“我见到阴阳门弟子上了山,便仰慕而至,却来晚了半天,不知她们是否还在山上?”
守门弟子摇头唏嘘道:“仰慕阴阳门做什么,还不如仰慕我们昆吾派。阴阳门那些废物点心,上个白云山,就剩几人回来,刚住进去疗伤,还不知回来的几人能活不能活呢。”
楼言惊讶地睁大眼睛。
“白云山上竟然这么可怕吗?”
“那是自然,若不是实在凶险,我们昆吾派早就建到山顶去了。”
酒过三巡,楼言又问起了昆吾派现状,倒也从弟子口中打听得七七八八。
原来当年厉骤接任昆吾派后,还真闹过几次不小的乱子,有两次昆吾派都差点散了。
好在厉骤不仅手段狠辣,他身边的古狩更是不容小觑,一个正派人士,硬生生像个魔教一样被人忌惮,也没人敢惹她。
外间都传言,说厉骤用身体留住了古狩,诱哄她替自己卖命。
无论如何,昆吾派硬生生活了下来。
再加上厉骤的黄泉剑法一日比一日厉害,三年前的比武大会上,他打败了许多武林高手,若不是主动放弃,极有可能当选武林盟主。
“我们昆吾派现在可是声名大噪,比老掌门在时还要出名。唯一让人烦躁的就是一堆人慕名上门来向掌门提亲的,简直是狗胆包天。”
楼言不禁又想起了厉骤那张十分漂亮的脸,觉得那些胆大包天的人还挺有眼光。
把守门弟子喝趴下后,楼言给她放了几锭银子,便自己轻车熟路的找住处去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不知不觉就走到当年厉骤住的院子。
正是寒梅绽放的季节,夜色中的花瓣都清晰可见,簌簌垂落的样子绝美。
可这院子里竟然还亮着灯。
楼言飞身上了围墙,见院子里并没有人,房间里倒是透着光亮,门缝微微敞开。
她特别好奇是不是厉骤住在里面,于是落到房门口,朝里面看去。
还真是厉骤。
八年不见,他依旧和分别时候一样艳丽得惊人。
他似乎是醉了,手上提着酒壶,不停往嘴里倒酒,美目中虚无一片,眼尾却红得厉害,比寒梅枝上的绚丽花瓣还要耀眼上三分。
看来这掌门真是不好当啊,他已经把昆吾派带领得非常好了,竟然还会夜深借酒浇愁。
突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楼言迅速飞上屋顶,趴在屋子的另一面注视院中。
进来的却是古狩,她手里抱着两坛子酒,见院门锁着,她便直接翻墙进来,大摇大摆的从院中走进了房间。
“你怎么先喝上了,不等我这好酒真是你没口福。”
古狩说着,自顾自的搬过来凳子坐在桌边,打开盖子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