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大好,直接就叫掌事抬来了一盘子奇珍异宝、金银锭子,全都要赏给楼言。
楼言还有些吃惊,她隐约记得自己是把周记书房的宝库搬空了的,这家伙从哪里又得来这么多?
莫不是还藏着第二个宝库……
她收下一堆珍宝,见周记丝毫没有提到替周玄治病的意思,她便主动提了出来。
周记淡淡撇嘴,似乎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你倒是古怪,对那么个病秧子有什么可好奇的?”
楼言心中不悦,还是耐心道:“大女恕罪,医者对没见过的怪病总是格外好奇。”
“行了,去吧,带她去见周玄。但是你的记住,本大女的脸才是重中之重,你可不要本末倒置。”
“是,大女。”
看来那药粉还是不够疼啊,楼言垂眸跟着掌事出了房间。
穿过一干亭台楼阁,才来到略微偏僻的院里。
竹石早早的就在院门口候着了,见掌事来了,连忙将人迎进去。
周玄躺在床上,白色床帐垂下遮住他的面容,楼言拿出手枕,请他递出手来给他把脉。
那日她只是匆匆一诊,发现周玄不仅是体虚,脉象之中还带着奇异的律动,她一时没怎么弄清楚。
今日诊脉过后却发现,那竟是三种不同的毒药掺在一起,他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漏斗,常年滋补也只是让他吊住性命。
为了保险起见,楼言还是先询问了掌事,问她以往看诊的医师都是怎么说的。
掌事平静回答道:“都说是奇毒,可谁也不知是什么毒。公子身体虚弱,禁不住她们多番试毒,久而久之,就无人敢下手了。”
楼言又详细询问了周玄平日里的身体状况,旁边的竹石看得出对周玄忠心耿耿,将他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全都告诉 了楼言。
楼言略一思索,写下一张药方来,让掌事把那些药全部抓回来,她亲自调配。
掌事没有丝毫疑意,直接就照做了。
楼言跟着掌事回了自己的院落,又趁着周玄午睡房内无人,偷偷潜进去。
周玄果真没有睡,一直在等楼言。
“大女可是看出什么了?”
楼言见他脸色苍白,咳嗽几声过后又染上不健康的红晕,赶紧将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这是药囊,公子时常要带在身边,可以缓解咳嗽的症状。”
周玄接下药囊,放在手中轻抚,点了点头。
楼言又接着宽慰他道:“公子放心,都是普通的毒,只是你体弱,需要慢慢拔除。除此之外,公子一定要时常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多思多虑,病才好得快。”
“……嗯。”
周玄很是温柔,似乎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和否认别人说的任何话,这也造成一种他很好控制的错觉。
可楼言却一下就知道这是种错觉。
他温良眉眼下,是一双常年盈着水雾的棕眸,透过层层水雾,楼言却能看出他坚韧的灵魂。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只有试试才知道。
她跟周玄只聊了几句治病的事,接着便和周玄讲起了她学医遇到的趣事,两人像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闲聊。
周玄有一次被她逗笑,双眸笑得弯弯的,极有生气,很是好看。
楼言也笑起来,打算今天出去逛逛,给周玄买点有趣的东西回来。他心情好了,病才能好的快。
女男有别,楼言虽是偷偷进去的,却也没待多久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楼言跟掌事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出门采办一些药材。
掌事都没怎么考虑,就取了三百两银票递给她,并嘱咐她早些回来。
“明日就要启程去永州了,神医早去早回。”
永州是阴阳门所在的地方,护国府的目的不仅是拉拢阴阳门,应该还有其它意图才对。
厉骤没说在哪里见面,楼言先是来到自己常去的酒楼,却没见到他。
于是她又去了之前住的客栈。
刚进门,就看到二楼站着他的身影。
他是换过衣物来的,外袍纯黑透着精细暗纹,内里却透着深红色的里衣,像喜袍。如墨长发精心挽起,玉冠束发,一根金簪穿过发间。
他静静站在那里俯视楼下,比皇宫里盛装的皇子还要矜贵漂亮。
楼言第一次见到这般打扮的厉骤,一下子就移不开眼了。
客栈老板眼中都是艳羡。
“大女可算来了,你夫君等了你半晌。”
楼言听完唇角忍不住带笑,却并没有反驳老板,交代老板送桌饭菜上去,又给老板放了锭银子在柜台上。
老板这下开怀了,又热心提醒道:“大女还是好好护着夫君吧,这世道坏人多得很,令夫又生得国色天香。若我有这么个夫君,恨不能天天捧在手心里,藏起来才好。”
“老板说的是。”
第30章 不明悬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楼言刚合上门,转身就见厉骤站面前盯着她。
他向前缓步移至楼言身边,挨了过来,身上带着寒梅香气,美目中凝着说不出的引诱意味,说出来的话却狠厉。
“楼言,你若想与我一刀两断,我就杀了你。”
这的确是厉骤干得出来的事。
楼言轻轻抱住他,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不断。”
被亲的厉骤愣了神,眸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凶狠,顿时化作一闪而过的羞恼。
楼言昨夜说过,她不想成亲。八年了,她身边并无其它男子,看得出她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厉骤也不恼,只要楼言的心没有只拴在某一个男人身上就好。
而现在,他只想叫楼言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我是昆吾派掌门,不会成亲,你只消记得我,想我的时候愿意来找我……那便够了。”
楼言知道现在时机未到,自己也确实给不了他什么承诺,只能点头。
两人一同吃了顿饭,厉骤很是认真地告诉楼言,阴阳门的水很深。
“说来,阴阳门和护国府还颇有渊源。几年前,阴阳门掌门熊晖曾去过京中,那时京城贵族都活在被杀手觊觎性命的恐惧之中,是熊晖在护国府将杀手拿下,女皇还赏赐了她。”
楼言有些好奇。
“既然是熊晖有恩于护国府,为何护国府如今却勾结阴阳门长老阳明,还有意把周府七公子许给她?”
厉骤摇头。
“此事正是最令人不解的,且熊晖自京城回去后,就很少参与江湖中的大事,许多人都说她在与杀手较量的时候身受重伤,内力流失,只剩了个空壳,不知真假。”
作为昆吾派掌门的厉骤,自然会听到其它门派各种奇奇怪怪的八卦,就连内部消息也比其它人的准确些,楼言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只是关于那个神秘杀手,楼言也是同样的好奇,便多问了两句。
谁知厉骤看她的眼神顿时就不太对了。
“那杀手叫阎一,阎王身边一把手的意思,你该不会没听过吧?”
楼言还真没听过,这八年在白云山上她每日只知道练功,见过的陌生人只有野人。
“真没听过?”厉骤不太相信她的话。
却见楼言眼眸清澈,看着他认真摇头。
这副模样看得厉骤心里软软的,除了那封信,楼言还真没骗过他什么。
“阎一曾是绝命楼最厉害的杀手,从未失手过。可自从京城刺杀护国公失败后,他便不见了踪迹。有人说他被熊晖一剑毙命,有人说他是叛出绝命楼了,也有人说绝命楼将他处置了。”
楼言点了点头,绝命楼她还是从路人耳中听过,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
只是这阎一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杀手,不知厉骤为何不太愿意提及他。
似乎是看出了楼言的疑惑,厉骤轻哼一声,起身走到楼言身后,弯腰在她肩膀上靠下。
“阎一不仅武功高强,传闻他还容颜绝美,见过他的人都念念不忘,甚至有许多有钱人家的大女,专门去绝命楼买命,只求见他一面。”
楼言这下听出来了厉骤的意思,她轻笑出声,拉着厉骤的胳膊一拽,直接拽得他绕了半圈坐在自己腿上。
厉骤脸色刷的就红了,怒目看着她,要吃人似的。
楼言知道他嘴硬心软的,便趴在他肩膀上,轻轻吻他侧脸,湿软的吻逐渐蔓延到耳根。
厉骤是经了人事的男子,顿时耳根子都软了,伸手抱住楼言的肩膀,心跳得厉害。
“光天化日的,不许乱来。”
他很是正经地拒绝,殊不知声音早就变了调,微微上扬的尾音勾得楼言心下一片柔软。
“不乱来,只是想亲亲你……厉掌门好香……”
“住口,你……唔……”
厉骤羞愤欲绝,恼怒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封住唇舌。
两人在客栈里亲昵了一阵,厉骤便打算落荒而逃,被楼言一把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