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满意地点头,于是大手一挥,将花楼送给了楼言。
她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楼言的肩膀。
“这下你就不必掩藏自己的喜好了,哪个女人不喜欢新鲜,压抑久了会得病的,楼神医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叫医者不能自医?”
说完,周记很有风度地甩头,左拥右抱,上楼玩耍去了,留下楼言和老鸭大眼瞪小眼。
“……”
老鸭笑着先开了口。
“大女这边请吧,咱们商议一下楼里的生意。”
“好。”
楼言从老鸭口中得知,这花楼也是他刚盘下来没多久的,之所以肯卖给周记,也是因为这花楼不挣钱。
“……你倒是诚实。”
老鸭叹了口气。
“不瞒大女,楼里的男伎们个个都年岁大了,本是接不了什么客的,实在没想到会迎来这么位财神。”
老鸭说的是周记,他说的也挺有道理,周记找男人都喜欢年纪稍微大点的,太年轻的他还看不上,只能说遇到周记,算这家店有福了。
楼言也没有管理花楼的经验,所以打算让老鸭继续经营着,她慢慢学习一下,有了好的想法再来找他。
老鸭一口应下。
“贱伎名为青莹,大女直呼贱名就好。”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楼言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老鸭。
他其实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也就三出头的样子,即使脸上覆盖着厚重的妆粉,也还是能看出他五官秀丽,年轻时应当也是头牌。
只可惜青楼里的男伎向来年纪都不大,客人们又喜欢嫩的,岁月不饶人。
楼言在青楼里四处转了转,发现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地方也足够大,足够明亮,外面就是河面,哪怕建成酒楼或客栈都是不错的。
陪周记逛完,楼言又去永州的药材铺子转了转,买了些药回去。
周记见她对周玄的病如此上心,不禁出言调侃她。
“我说楼神医,你该不会对我那弟弟有什么心思吧?”
“在下不敢,大女放心,在下只是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病例,并不敢越矩。”
周记笑道:“瞧你胆子小的,就算有什么,你只要讨好本大女就是了,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
楼言不免对周记的话感到不悦,又有些疑惑。
周家不是要用周玄和阳明做交易么?怎么听她的意思,并没有这个打算。
难道只是骗阳明替她做事?
楼言很快就等到了机会。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去给周玄把脉,却见竹石站在门口,正一脸焦急走来走去。
“怎么了,竹石?”
见楼言来了,竹石赶紧跑过来求助。
“求楼神医帮帮我家公子,那讨厌的人又来了,这次还得寸进尺想跟我家公子单独相处,将我打伤扔出来……可她来这里是大女允许的,如今没人帮得了公子,只有请楼神医进去看看我家公子了!”
楼言自然知道竹石口中讨厌的人是谁,赶紧就推门进去。
屋里的阳明正将周玄堵在床边,周玄咳嗽声不断,手指紧紧攥着床帐,虚弱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
而阳明心怀不轨,眼神下流地还在朝他逼近,似乎就打算将他逼到床上去,趁机做些什么。
“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公子闺房!”
楼言提起药箱就向阳明砸去。
阳明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医者,便没有在意,随意伸手去接她的药箱。
可楼言手中凝了六成的内力,一箱子砸下去,阳明整个人都傻了。
那药箱从她的手一直砸到脑袋,哗啦啦的血就从她脑袋上流出来。
“你……放肆!”
楼言是计算了力道和穴位往下砸的,阳明刚说了几个字,便直接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她晕了,楼言暂时没功夫搭理她,赶紧来到床边,去看周玄的情况。
“公子没事吧?”
周玄一把将楼言紧紧抱住,浑身发抖,从小养在深闺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阳明这般龌龊的人,整个人魂都快吓飞了。
楼言伸手轻抚他的后背,安慰他道:“没事了,没事了,她已经晕过去了。”
温柔的轻哄瞬间就让周玄红了眼,他此刻再也不想顾虑什么名声和矜持,不管不顾抱住楼言,与她紧贴着,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努力嗅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咣当”一声,是金属掉落地面的声音。
楼言低头一看,是一把从周玄手里掉出来的剪刀。
若是她再晚来一会,周玄这会说不定已经做出不理智的事了。
想到这里,楼言眉头紧皱,更是对阳明深恶痛绝。
第34章 公子入怀
安抚好周玄,楼言叫了两个侍卫,将晕倒的阳明直接抬去周记的院子。
趁阳明还未醒来,楼言先添油加醋地告状。
“此人淫邪大胆,擅闯公子闺房,将公子吓得发了病,连日来的调养都作了废,大女定要好好处置这般贼人,否则公子郁结于心,怕是会……大女也不好向护国大人交代。”
周记对周玄没什么感情,可是对护国大人却是害怕的。
听到楼言提及,顿时就收了散漫的样子,神色严肃看向下地上躺着的阳明。
母亲说过要从阳明手中套出具体位置,只是阳明这人口风紧得很,非得与周玄成亲后再说。
护国府身份高贵,怎么可能与这种又老又色的狡诈小人结亲?
母亲特意接回周玄,还要大费周章治好他的病,才不是为了把他嫁给阴阳门的人。
只是如今阳明的事的确不好处理。
周记脑子空空的,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把楼言拉到跟前,向她寻求意见。
“楼神医,这阳明还有些用,得稳住她,你有什么办法叫她暂时不与我离心吗?”
办法多得是。
趁阳明没醒过来,自然是有什么锅都要往她身上推。
楼言让人把阳明锁住手脚压到柴房去,只让两个高大的侍卫守着。等阳明醒了,就告诉她,周公子因她的轻浮举动自杀了,如今命悬一线,若是出了人命就让她以命抵命。
如此把阳明关了一天,中途周记进了柴房对她一通斥责,还搬出了护国大人来恐吓她。
护国府身份尊贵,阴阳门虽为江湖大派,可阳明只是其中一个护法,根本惹不起护国府。
再加上楼言提前在阳明身边设置了一个简易的法阵,阳明在柴房里待得实在不安稳,梦里也是各色鬼怪索命,担惊受怕在柴房里待够整整三日,才被放出来。
“阳长老,我七弟熬了三日才捡回来一条命,此事本大女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
本就已经神情惊恐的阳明,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大女开恩,千万不要告诉护国大人,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对公子不敬了!”
周记毕竟是在京城耳濡目染多年的贵族纨绔,这种恩威并施的把戏玩得很是顺手,很快就让阳明对她感恩戴德。
阳明离开周府,很快就匆匆回了阴阳门。
周记对楼言大加赞叹,又不经意向她询问起周玄的病。
楼言也有意恐吓周记,便告诉她周玄真的想过自杀,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周记沉默片刻,叫掌事给周玄送些补品去,又告诉楼言有什么用得着的药材尽管开口,任何药材都可以买回来。
楼言应下,赶来周玄的院子,查看他的情况。
周玄这几日状况的确不好,受惊的他总是噩梦不断,每日脸色都要白上几分,不管楼言开了多少补气血的方子依旧不管用。
今日楼言来得早一些,总算知道为何不管用了。
“公子,您就喝些药吧,是楼神医费力开的方子,药材都是她亲自挑选交到我手上的。”
“……倒窗外吧。”
周玄虚弱地靠在床边,目光望着窗外的绿荫发愣。
原本他还可以欺瞒自己,事情还未发生,他可以想办法改变,或许她们还是有机会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周家打算将他聘给年纪大又好色的阳明,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他何必再把楼言拉扯进来,让她苦费心力做什么呢。
她本可以悠闲自在,做个人人尊敬的神医,不仅医术高明,又俊美沉着,定会有不少人家的公子都对她芳心暗许。
等哪日,她遇到中意的公子,便会和他成亲,婚后甜蜜恩爱……
“咳咳咳……”
周玄剧烈咳嗽起来,急坏了旁边的竹石。
楼言赶紧走进房里,迅速给周玄顺气,端起温水喂了些进去,又重新拿出一个药包放在周玄手里。
“竹石,再去熬一碗药来。”
“是。”
公子向来就听楼神医的话,竹石欢天喜地出去熬药了,房间里只剩下楼言和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