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楼言赶回院子的时候，下袍都已经湿透了。
她放下伞，叫小厨房帮忙烧了热水，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等雨势渐停了再出门。
来到这个世界八年，楼言都已经习惯了洗澡不用淋浴。
白云山上的温泉池很便利，但下山之后都是浴桶，不能肆意洗，却也算是很好的条件。
她脱下湿衣服，坐进浴桶里，长发也一起泡进水里，水面一直到肩膀的位置，温度刚好。
刚泡了一半，房间外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来，楼言凝神细听，那人却光明正大打开房门。
她的院子一向没什么人，刺客行凶也这般猖狂了？
“楼言。”
刚准备起身给刺客好果子吃吃的楼言，听到声音后便歇了心思。
来人是阎一。
他已经透过屏风看到了楼言，也不害臊，倒是饶有兴趣地走到她身后，看她泡澡。
“你这般放心我，不怕我趁机了结你？”
不愧是杀手，三句不离杀人。
阎一要杀她早就动手了，更何况楼言不是毫无防备，只要他动手，两败俱伤是必定的，他也不傻。
“周府高手如云，你大白天都敢闯，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阎一手指蹭了蹭她微润的长发，似乎来了兴致，搬了个高凳子坐在她身后。
“周决已经出门了，要不要我帮你洗头？”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楼言闷声嗯了一下，阎一便笨手笨脚地拿起湿帕子替她打湿水，抹上皂角揉了起来。
杀人的手，哪里是伺候人用的，楼言被他扯得头皮有些痛，忙出言教他放轻力道。
哪怕被楼言嫌弃，阎一还是洗得乐此不疲。
等洗好将她的长发包起来后，阎一又弯腰在楼言面前索取奖励。
“你该亲我一口。”
楼言头皮生疼，倒更想给他一拳。
“下次吧，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阎一偏头，看着一边的白色长袍跃跃欲试。
“那就赏我替你穿衣如何？”
“……”这家伙。
楼言心里叹了口气，朝他勾勾手。
“你过来，我亲你。”
第44章 杀心暗动
阎一是如何从一个浑身杀气，变成现在处处献殷勤、只想让楼言跟他亲密的样子，楼言不得而知。
只觉得他实在是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颇有杀手身上活一天少一天的行事作风。
若不是浴桶不够大，阎一脱了衣服直接坐进来也不是没可能。
原本的轻吻，变成了深吻，楼言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解他衣服，只是一抬头就见他衣服垮下来，露出由于常年不见天日而过于白皙的肌肤。
阎一轻轻替楼言擦拭着唇角，黑眸幽暗，似乎还没亲够。
他声音沙哑，“我们去床边可好？”
楼言闻言一惊，用上了些内力才推开他。
“今日还有正事，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好吧。”
阎一不情不愿绕到屏风后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下心头的燥意。
等楼言穿好衣服出来，他又很自然地给她送了杯茶到手边。
“我来的时候正碰上周决出门，有意思的是，我还在你院外看到一个放火的小贼。”
“放火？”
阎一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楼言，提议道：“这周府待着怪没趣的，危险也多，我在永州也有一套房，不如你和我一起住？”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楼言脸上了。
她淡定喝了口茶，问道：“既然你有房，前段时间受伤怎么无处可去，还叫人绑去暗水街卖了。”
阎一对这话毫不在意。
“这几日才买的房，虽仓促了些，可地段极好，安静自在，你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杀手买房，这件事属实有点古怪了。
不过……楼言的目光落到阎一眼下漂亮的黑痣上，他气质冷然，那颗痣却着实美艳，她一瞬间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该死的美色啊。
楼言决定转移话题。
“放火的人你替我解决了？”
阎一点点头。
“我问过了，他说是周府掌事下的令，你跟掌事能结什么仇，必定是掌事背后的主子想害你。”
掌事是为周决做事的，那就是周决要杀她。
或许是看不惯自己和周记走得过近，怕影响她，又或许，是周玄的缘故。
总之周决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为这些事竟然就要杀人。
阎一有一点没说错，周府的确危险，尤其是周决。
楼言好不容易送走了阎一，骑马出城赶到栖水山庄，却发觉这里今日格外热闹。
山庄门口站着几波身穿不同门派制袍的弟子，山庄的守卫也尽数把守在门口不让进入。
为了保险起见，楼言绕了山庄后门，潜入进去，照旧来到司钰所在的阁楼。
司钰正在浇花，今日他依旧披散着头发，似乎是等着楼言来替他束好。
见她来了，司钰走上前来吻了吻她的唇角，果真把她拉到梳妆台旁，叫楼言替他梳头。
楼言轻车熟路梳起来，顺便问他大门口的事。
这栖水山庄明显就是司钰的地盘，或者说是红花教的地方，只是明面上没有挂红花教的名字，所以声名远扬，不知情的人还会跑来暂住游玩。
司钰挑了一根白玉的簪子递给楼言，从镜中欣赏楼言认真替他梳头的画面，心情不错。
“那不过是阴阳门的人闹事罢了，栖水山庄名下产业不少，抢了阴阳门生意，阴阳门也不是头一年来这里闹事，放心吧，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楼言将阳明说的那些听不懂的话说给司钰听，问他那是什么。
有了翻译器的楼言可以准确无误翻译一切月西语，可阳明说的那些话，翻译成汉字都让人无法理解，显然是月族人才能明白的特殊含义。
司钰诧异极了，随即神情郑重起来。
“这是月族的傀儡术祭语，你是在哪里听说的？跟你认识的那个月族人有关？”
楼言将阳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隐瞒了她母亲的事。
“阳明竟是月族人？还被同族施了傀儡术……傀儡术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幕后之人必定不会离她太远，若是你信得过我，可以与我一同去见阳明一趟。”
楼言却摇了摇头。
“阳明如今只怕是已经被周决控制起来了，肯定不在阴阳门内。”
楼言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司钰说了声进，房门便被推开，一个身着官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恭敬对着司钰行礼。
“圣子，阴阳门的大弟子在门口，说是栖水山庄窝藏阴阳门长老想进来搜查。”
司钰眉间微蹙，“阴阳门也敢得罪你？”
女人为难道：“回圣子，护国府的大女也在外面，小的不敢贸然出去回应。”
护国府的人竟然来了栖水山庄。
来人会是周决还是周记呢？
此事护国府牵扯进来顿时就变得不一般了，司钰思索片刻，让女人放她们进来搜。
“注意着山庄里的东西，若是有什么弄坏了弄碎了弄旧了，尽管记下来，将账本送去护国府就是。”
“是。”
女人很快就退下了。
司钰起身，拉着楼言一起去窗户边查看情况，楼言这才察觉阁楼的位置究竟有多优越，可以俯瞰下面大半的情形。
司钰附在她耳边，声音里带了笑意。
“方才进来的，是永州城的卢胜卢大人，你该听过吧？”
楼言眉头一跳，顿时想了起来。
之前有青芳楼的人去百乐楼闹事，背后之人就是卢胜，看来是当时那几个打手之中有人认出了她。
没想到青芳楼竟然也是红花教的产业，红花教近八年来，似乎扩张了不少。
仿佛看出了楼言的疑惑，司钰斜靠着窗边，媚眼带着笑意。
“这几年战事连连，女皇又缠绵病榻，天下动荡的时候，江湖中的血雨腥风也多些，这是常有的事。”
“你看这护国府，不也开始与江湖大派同流合污了么？以往女皇勤政之时，可从不让这种事发生。”
顺着司钰的目光看下去，楼言果然看到了周决的身影。
周决绝对知道阳明的下落，所以她今日来栖水山庄根本不是来寻阳明，而是另有目的，像是在找东西。
远远望去，周决旁边站着阴阳门大弟子叶执，此人当初和阳明一同去的白云山，楼言对她还有印象。
忙碌了一个时辰，阴阳门在栖水山庄什么也没搜出来，只能失望而归。
楼言也没在栖水山庄久待，打算跟踪周决。
司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一个人走。
“带我去，你今日就能见到阳明。”
第45章 当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