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像唐僧肉,总是被别人惦记着身子。
这种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她压根没考虑过这种事,谈何期限。
最后楼言哄着司钰去睡觉,自己离了栖水山庄,往周府回去。
周玄的治疗还剩最后一次针灸,将剩余的毒素逼出体内后,他就能好好将养身子,往后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之前在驿站,周记说过她不会向周决暴露她的身份,可楼言还是决定不去赌人性,直接潜进了周玄的院落,打算为他就诊。
只是周玄房间里,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周记叹了口气,“楼言,你果然不信我。”
而后周记又絮絮叨叨抱怨了两句,“若是早知道你身手这么好,我何苦在那掌事面前唯唯诺诺,早就把她蒙起眼睛暴打一顿了。”
“……”
楼言看了看床边坐着的周玄,先去为他诊了脉。
周玄按住楼言的手腕,安抚她。
“大女放心吧,昨夜周决想把我带走,是五姐保住了我。”
五姐自然就是周记了,她在家中排行老五。
周记有些吃味,自己对楼言那么好,还是比不过周玄在她心里的地位,周玄的话她就那么信。
楼言还是为周玄诊了脉,见果真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大女有什么事要说吗?”
周记也不恼她,还是以正事为重。
“事到如今,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信的人,就当赌一把了,楼言,我要跟你说的可都是护国府机密。”
楼言平静开口道:“事关机密,大女也可以不说。”
“你!”
周记有点委屈,又不敢发火,毕竟自己现在的确没有人可以用。
这里是永州,不是京城,山高路远的,家里那帮狐朋狗友都帮不了她。
于是周记只能咽下委屈,继续憋屈地开口。
“我知道自己有求于你,为表诚意,昨夜周决想带周玄去见阳明的时候就被我拦了下来。我知道你关心周玄,他在周家没什么地位,父亲又早早的没了,日子很不好过。”
“但是只要你肯帮我,回京之后我必定对他多加照拂,连你们俩的婚事我也可以帮忙。”
“咳咳咳……”
周玄剧烈咳嗽起来,楼言掏出药囊给他握在手里,又替他倒了杯热茶放在另一只手。
周玄喝下热茶才好了些,面颊却是一派通红,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
他开口,声音沙哑道:“五姐误会了,我和大女不是那样的关系。”
周记只当他害羞,“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楼言,你考虑得如何?”
能帮周玄固然是好的,她也欠了周玄一命。
楼言突然又想到了阳明说的大祭司,这个大祭司显然跟周家关系匪浅,说不定有机会知道些什么。
司钰帮了她很多,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她也可以帮他打探消息。
“可以,只是我能力有限,大女想做的不一定能帮上太多。”
周记赶忙摇头,“不碍事,左右我身边也没有别人,你能闯进周决的地方抢人,已经比京中许多人厉害了。”
见楼言松口,周记也不敢再隐瞒什么,直接将这次来永州的事情也尽数和盘托出。
旁边的周玄也在垂眸聆听两人的对话,只是黑发掩映下的耳尖却一直泛着红。
“这次出门母亲让我做两件事,一是将周玄的病治好,二是与阴阳门高位之人搞好关系,最好能与她们合作。”
“我本想拉拢阴阳门另一位长老,却在白云镇碰到了阳明,她对周玄……咳咳……见色起意。得知他生病,又起了笼络讨好的心思,正巧她要去白云山寻冷寂大师,我便将计就计,假意与她合作。”
“但阴阳门的掌门却联系了我,也和我谈过合作之事。后来母亲又叫我从阳明问出密室的位置,我连密室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威逼利诱阳明,谁知周决一来,阳明竟然疯了。”
周记啧了一声,眼中都是后悔。
“早知我便不来跑这一趟,出了京城,外面的人复杂得多,就连周决一出门也变了。”
“周决在府中一直都是母亲重用的女儿,对待姐妹们很是公正严明。只是我……近来总觉得她想杀我……她明知我半点武功不会,还多次将我置于险境……”
周记眼中又是害怕和疑惑,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楼言,你说周决真的有可能杀我吗?杀我会对她有什么好处?”
楼言一直都认为周记好像脑子挺简单的,现在一看还真是,生在京中,也不知她是怎么天真无邪长到现在的。
为了太女之位,皇女们早就开始厮杀了,周家既然牵涉其中,自然也不例外。
周决是为官之人,想杀一个人必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而若她想杀的人是自己妹妹,那这利益必定是滔天的。
第47章 鸟好人坏
护国大人和周决都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周决,只是利用她办事,周决到现在还是蒙在鼓里的。
楼言也不打算告诉她真相,毕竟自己亲自摸索出来的真相才足够震撼。
“所以大女想让我帮什么忙?”
周记下定决心,握了握膝盖上的拳头,抬眸坚定看着楼言开口道:“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周决为何要杀我,她们利用我做的究竟是什么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活着回京。”
楼言惊讶于她的想法,她以为周记只是想平安回家。
周记被楼言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的。
“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觉得,若不查清真相,以后必定会留下后患。还有……”
她眉头紧皱,挣扎一番过后,还是开了口,“若周决当真想杀了我,那我最好找到她的弱点提前将她解决,否则回京后我一样不是她的对手。”
楼言这次却是一愣,周记虽是养得单纯,却还是在权力中心影响着长大,笨拙中透着杀伐果决。
她点头应下。
“好。”
现在唯一比较有利的事,是周决还没有发现楼言的身份。
楼言给了周记一粒药,让她偷偷喂阳明吃了,等周决四处寻医师的时候,她再趁机将楼言推过去。
这下不必急匆匆替周玄施针了,楼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担心周玄的身体受不了。
第二天见周玄气色恢复得格外好,这才替他最后一次施针。
依旧是同样的药浴桶,周玄赤裸着上身坐在里面,湿发顺着瘦削的肩胛一路垂下,发尾还有水珠往下落。
他面色红润,看上去已经和健康的正常人无异,只是微弱的呼吸还是有些明显了。
“公子今日心情很好,脉象都好了许多,往后也要这般保持心情愉悦才是。”
周玄抬眸,被水汽浸染得湿漉漉的长睫看上去格外纯真。
但他只是轻轻看了看楼言的脸颊,便垂眸点了头。
本以为他病好后,大女就会告辞。如今周记留住了她,而她……也是为了帮他自愿留下。
周玄心中已经响起轰鸣的动静,面上却还是平静恬淡,常年的体弱,注定让他不可能像常人一样喜形于色。
施针过后就不能乱动了,前两次周玄乖得很,静静坐在药浴中等够了半个时辰,今日他却出声叫住楼言。
“大女可否帮下忙,我……眼睛里好像进了东西。”
楼言用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替他查看。
“是右眼吗,公子?”
她突然挨得近了,身上的淡淡清香竟然一下子盖过屋里所有的药味,径直闯入周玄鼻间。
他喉咙痒痒的,目光在她红唇上无法移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回答了些什么。
楼言极有耐心地替他吹了好一会,又怕他不舒服,吹完轻轻用手指揉弄他的眼皮。
“公子好些了吗?”
“……嗯。”
周玄被她的声音惊醒,猛然发觉自己方才竟然对楼言想入非非。
真是失礼。
她一心帮自己,自己却满腹龌龊心思。
周玄急得咬破了自己的唇都没有察觉,还是楼言注意到他嘴唇上的血迹,赶忙替他擦拭。
“公子哪里难受?是我刚刚弄疼了吗?”
“不是,只是被针口刺了一下……”
楼言淡淡一笑,“这是常有的事,拔除毒素的时候会有些疼,吃颗糖吧,转移一下注意就会好很多。”
说着,她拿了一块蜜饯过来,看着周玄不方便动,便用手指送到他嘴边,丝毫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周玄鬼使神差地含住她送来的蜜饯,连同楼言的手指一起,贝齿陷进她的指腹,这与和她肌肤之亲没有任何区别。
楼言弯着腰,和周玄的距离不过几寸,两人之间都是蜜饯香甜的气息。
周玄抬眸望向她,眼睛里水汽盈眶,面容红润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美得惊心动魄。